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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遊玩

2026-10-17 02:10:18 作者: 六道輪迴多倫多

  第180章 遊玩

  源稚生心底那根名為「守護」的弦被狠狠撥動了一下,堅硬如鐵的心臟裂開一道柔軟的縫隙。

  他不能讓繪梨衣失望,尤其是在她好不容易展露出這樣期待的時候。

  他不能讓這難得的、有人陪伴的熱鬧時光,因為自己的過度警惕而蒙上陰影。

  源稚生緩緩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胸腔里所有的疑慮和戾氣都排出體外。

  他努力調動臉部僵硬的肌肉,試圖扯出一個不那麼冰冷的表情,最終只是讓緊繃的下頜線條稍微柔和了一點。

  「好。」

  源稚生的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妥協後的安穩。

  他看向林南,目光依舊銳利,但之前的冰封敵意已然退去,只剩下一種深沉如海的審視與警告。

  「既然繪梨衣想一起玩。」

  林南迎上源稚生的目光,坦然地點了點頭。

  他明白源稚生此刻無聲的警告—可以留下,可以陪繪梨衣玩,但他的眼睛會一直盯著自己。

  這已經是這位護妹心切的哥哥在繪梨衣的願望面前,所能做出的最大讓步。

  「當然,」秣南微笑著,率先律出手,友好地指向還處手懵懂狀態的路明非和旁邊的厄里芬,「人多才熱鬧。路明非,厄里芬,別在旁邊看著了,一起來?」

  路明非正沉浸在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高手對決中,嘴巴微張,仿佛還在消化那不可思議的「挑釁」反殺。

  突然被點名,他猛地回過神,對上林南和繪梨衣看過來的目光,瞬間緊張得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我?啊?我————我不行的————」他的聲音都在發飄,下意識地就想往後退縮。

  繪梨衣的目光卻立刻被他吸引。

  她對這個看起來和自己差不多年紀(心理上)、氣質有些怯生生的男孩產生了天然的好奇。

  

  她立刻在速寫本上刷刷畫了幾下,舉起來對著路明非。

  紙上畫著一個笨拙的小人,旁邊寫著:「だいじょうぶ!あそぼう?(沒關係!一起玩吧?)小人旁邊還有一個鼓勵的「加油」符號。

  路明非看著那充滿善意的畫,對上繪梨衣那雙清澈得仿佛能映出人心的熔金雙眸,拒絕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好————好吧。」他硬著頭皮,有些同手同腳地挪了過去,小心地在林南旁邊坐下,接過林南遞來的一個手柄,感覺那小小的塑料方塊重若千斤。

  而厄里芬,這位心智僅有七八歲的大地與山之王,對「遊戲」的認知還停留在《合金彈頭》的簡單爆炸樂趣上。

  他看著屏幕上打打殺殺的兩個小人,又看看路明非緊張的樣子和繪梨衣畫的有趣小人,小臉上滿是茫然。

  吃薯片多開心,幹嘛要打架?

  不過「一起玩」這三個字對他有著莫大的吸引力。

  他學著繪梨衣的樣子,也拿起一張便簽紙和蠟筆(不知從哪裡順來的),歪歪扭扭地畫了一個圓圈,上面戳了幾個點表示五官,旁邊堆了一堆歪七扭八的方塊。

  他興沖沖地把畫遞給繪梨衣看,含糊不清地嘟囔著:「朋友————薯片————一起?」

  遊戲室里瀰漫著手柄按鍵的清脆敲擊聲。

  繪梨衣全神貫注地盯著屏幕,操縱著遊戲角色,熔金色的眼眸里跳躍著純粹的光。

  路明非笨拙地操控手柄,額角滲出細汗。

  他每次失誤都會下意識地偷瞄繪梨衣。

  「別緊張,就是放鬆玩呀。」繪梨衣察覺到他的侷促,飛快地在速寫本上寫下平假名,配上一個小人微笑的簡筆畫。

  路明非臉一紅,用力點頭:「好、好的!」

  厄里芬則完全不同。

  他盤腿坐在地毯上,薯片碎屑沾在嘴角,熔金瞳孔興奮地鎖定著繪梨衣操控的遊戲角色。

  「那個!很厲害!」他突然指著繪梨衣屏幕上一個完成炫酷連招的角色,含糊不清地喊著,又低頭在自己帶來的便簽紙上刷刷畫起來。

  他畫出了一個簡陋卻神似的遊戲角色剪影,旁邊堆滿誇張的星星符號,獻寶似的捧到繪梨衣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姐姐!教我!」


  繪梨衣看了看那充滿童趣的塗鴉,又看看厄里芬期待的臉,唇角彎起一個柔和的弧度o

  她在速寫本上畫了一個手柄分解圖,旁邊標註著簡單的按鍵符號遞過去。

  兩個高純度血統的生命體,隔著畫板和薯片的碎屑,無聲地交流著遊戲的奧義。

  陰影里的源稚生抱著雙臂,倚著門框。

  黑色風衣收斂了凌厲的線條,但他銳利的目光始終粘在林南身上。

  他看著厄里芬毫無心機地蹭到繪梨衣身邊,看著路明非結結巴巴地回應妹妹的善意,看著繪梨衣臉上那罕見的、持續不斷的明亮笑容。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感瀰漫在胸腔,像浸了水的藤蔓纏繞著心臟。

  這是他的妹妹,屬於蛇岐八家禁忌的「月讀命」。

  她應該生活在絕對安全的真空里,隔絕所有未知的危險。

  可現在————

  客廳里飄蕩著薯片的咸香、遊戲音效的嘈雜,和一種源稚生多年未曾在這個冰冷堡壘里感受過的、近平燙人的活氣。

  他想開口提醒繪梨衣保持距離。

  他想警告林南適可而止。

  可當他的視線撞上繪梨衣專注遊戲時微微鼓起的臉頰,那眉眼間流淌的鮮活光彩,像晨光刺破陰霾。

  他最終只是緊了緊環抱的手臂,指關節在風衣下捏得發白。

  欣慰與憂慮,如同兩隻爭食的鷹鷲,在他心頭上空盤旋撕扯。

  他守護的牢籠里唯一的光,正在被外面陌生的風輕輕擾動。

  這風帶來暖意,也帶來未知的風暴。

  遊戲進行到傍晚。

  水晶吊燈灑下溫暖的光。

  繪梨衣放下手柄,沒有像往常一樣默默回到自己的角落。

  她拿起粉色的速寫本,一筆一畫勾勒起來,神情格外認真。

  源稚生看著她。

  很快,一幅畫展現在眾人眼前。

  一座宏偉的大廈被簡略地畫出輪廓。

  大廈的窗外,是無數小小的、色彩斑斕的圓點—那是人。

  畫的下方,她用清晰的字跡寫著:「想出去看看。」

  她把本子轉向林南,熔金的眼眸里盛滿了小心翼翼的期待。

  那眼神單純得像初春融化的第一滴雪水,直抵人心。

  源稚生心頭猛地一墜。

  「不行。」他脫口而出,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硬,跨前一步擋在林南和繪梨衣之間0

  他高大的身形在燈光下拉出長長的陰影,幾乎將繪梨衣籠罩。

  「外面太危險,繪梨衣。」他轉向妹妹,試圖放緩語氣,但那守護者的本能讓他的聲音依舊緊繃,「你忘了那些————」

  繪梨衣沒有看他。

  她只是固執地將速寫本又朝林南的方向推了推。

  這一次,她在「想出去看看」的下方,用力加畫了一個大大的、金燦燦的太陽,旁邊配著一個歪歪扭扭的笑臉。

  陽光無聲地穿透了冰冷的命令。

  林南的目光在源稚生緊繃的側臉和繪梨衣筆下那個熾熱的太陽之間流轉。

  他忽然輕輕笑了一聲,打破了凝固的空氣。

  「少主,」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源稚生耳中,帶著洞穿的溫和,「最堅固的堡壘,有時候恰恰會把最想守護的東西,隔絕在陽光之外。」

  源稚生身體幾不可察地一震。

  林南沒有看他瞬間僵硬的反應,只是轉向繪梨衣,指著她畫上的太陽。

  「這個,值得出去看看。」他語氣篤定,如同陳述一個簡單的真理。

  深夜,源氏重工大廈寂靜如深海。

  二十九層遊戲室的門無聲地滑開一線。

  林南的身影率先閃出,指尖夾著兩道微不可查的符籙。

  金光咒的微弱流光在他周身一閃而逝。

  他身後,繪梨衣赤著腳,像一隻躡足的小貓,緊緊抱著她的粉色速寫本。

  路明非緊張地咽了下口水,緊緊跟著。


  厄里芬迷迷糊糊,被路明非拉著,還在小聲嘟囔薯片。

  【空蟬符】的氣息彌散開來,如同籠罩了一層無形的薄紗。

  監控屏幕上,對應的區域閃過幾道不易察覺的雪花噪點,隨即恢復正常。

  林南指尖輕彈,一道更隱秘的符光飛向前方走廊拐角。

  【亂金柝符】的力量悄然發動。

  兩名巡邏的精英守衛步伐瞬間變得遲滯,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鍵,他們警惕地掃視前方,卻對近在咫尺、如同快進穿過的幾道身影毫無所覺。

  電梯無聲地下行。

  林南的【風后奇門】早已在精神領域中展開,精確地感知著整棟大樓的能量流動和人員分布。

  避開紅外網格如同穿過稀疏的雨幕。

  穿過安保森嚴的門禁如同拂過無物的清風。

  源氏重工引以為傲、令無數入侵者折戟沉沙的層層防禦,在林南的奇門術法和通天籙符籙面前,仿佛變成了一個任由他調整參數的沙盤。

  絕對的掌控力,帶來的是絕對的從容。

  東京的夜風第一次真正拂過繪梨衣的臉頰。

  她站在燈火璀璨的新宿街頭,猛地停下了腳步。

  巨大的櫥窗倒映著流光溢彩的世界。

  櫥窗里,一個和她懷裡抱著的輕鬆熊一模一樣的巨大玩偶,穿著滑稽的小西裝,憨態可掬。

  那不是圖畫,是真實存在的!

  繪梨衣的眼睛倏地睜圓了。

  熔金色的瞳孔里瞬間映滿了櫥窗的光點,如同墜入了一條星河。

  她幾乎是撲到了櫥窗上,冰涼光滑的玻璃貼著她的臉頰。

  她急切地用指尖描摹著裡面輕鬆熊的輪廓,然後把懷裡那個小的、陳舊的輕鬆熊也舉起來,緊緊貼著玻璃。

  一大一小。

  隔著透明的屏障,仿佛在無聲地打著招呼。

  她的肩膀微微聳動,喉嚨里發出壓抑的、小貓似的鳴咽。

  那不是悲傷。

  是巨大的、難以承受的、名為「真實」的喜悅,像潮水般衝擊著她從未向世界敞開的心扉。

  源稚生習慣給予她一個完美無瑕、絕對安全的牢籠。

  但沒人告訴她,真正的世界,即使是櫥窗里映照出的這一角,也能如此光芒萬丈。

  路明非手足無措地看著她顫抖的背影。

  厄里芬歪著頭,不解地看看櫥窗里的熊,又看看繪梨衣,似平不明白這種「石頭疙瘩」有什麼好玩的,但還是把自己珍藏的一小包薯片悄悄放在了繪梨衣腳邊。

  林南只是靜靜站著。

  他看著她用小熊貼著玻璃的手,手指微微用力,在布滿霓虹光影的櫥窗上,畫下了一個稚嫩的、歪歪扭扭的太陽。

  比速寫本上的更大,更明亮。

  像一顆被釘在黑夜裡的心臟。

  源稚生幾乎是撞開電梯門衝到二十九層的。

  遊戲室里空無一人。

  只有電視屏幕還幽幽亮著,定格在一幅遊戲暫停畫面。

  一股冰冷的恐慌驟然攥緊了他的心臟,比任何強敵帶來的威脅感更甚。

  「輝夜姬!」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嘶啞,「鎖定繪梨衣位置!全員最高警戒!」

  冰冷的電子女聲回應:「確認目標上杉繪梨衣生命體徵穩定。目標位置————新宿區,步行街。」

  無數監控畫面瞬間在主控屏幕上彈出。

  源稚生的目光死死鎖定其中一個。

  畫面里,繪梨衣赤著腳站在燈火通明的大街上,懷裡抱著她的小熊,仰著臉看著巨大的電子屏幕。

  屏幕上正播放著色彩鮮艷的動漫GG。

  她的臉上,是他從未見過的表情。

  那是純粹的、毫無雜質的、幾乎帶著神性光芒的快樂。

  像一個終干被允許觸碰天堂的孩子。

  源稚生像一尊被寒冰凍住的雕塑。

  他預想過無數種危險:綁架、襲擊、血統失控————任何一種都足以讓他拔刀浴血。


  唯獨沒有預想過眼前這一幕。

  他的妹妹,穿著單薄的睡衣,站在東京最繁華喧囂的十字路口,像個迷失在巨大糖果屋裡的孩子,臉上卻煥發著他從未給予過的、如此璀璨的光彩。

  守護者的壁壘被這無聲的快樂鑿開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他感覺自己精心鑄造的鐵壁,在她此刻的笑容面前,脆弱得像一張被雨水打濕的紙。

  他顫抖著攥緊了拳頭,蜘蛛切冰冷的刀柄深深硌入掌心,傳來的卻是更加刺骨的寒意。「備車————」他喉嚨乾澀,聲音低沉得如同風暴前的悶雷,「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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