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蕾女巫口中的「半年期限」,僅剩最後一月時。
不知怎地。
關於芙蕾女巫即將壽終的消息,就被傳了開去。
一時間。
白鴉家族內部。
各種言論,甚囂塵上。
鬧得人心惶惶。
……
「這是怎麼回事!?誰泄露的?」
安娜的書房內。
她正來回踱步,思索其中可能。
甚至最後,她不由帶著一絲懷疑地,望向了一直坐著的夏洛。
但很快又搖搖頭。
因為夏洛,沒理由這麼做。
「你先別亂陣腳。」
夏洛面色依舊平靜,「既然這已成事實,那就提早啟動,我們此前所安排的布置吧——趁芙蕾女士尚未離去。」
「嗯,也只好這麼辦了……」
安娜舒了口氣,點頭同意。
如今。
整個白鴉家族。
芙蕾女巫早已漸漸放權。
形成了,以安娜為主導,夏洛作輔助的格局。
其中。
許多原本掌握在,芙蕾女巫手上的武裝力量,也被分由夏洛二人,共同掌控。
比如一個主修「白鴉呼吸法」的百人大騎士團。
他們都是以生命立誓,效忠白鴉家族嫡系的死士。
同時,白鴉家族,也不僅傳授他們呼吸法。
還會提供給他們,輔助呼吸法的特殊修煉藥劑。
否則,按照自然修煉,也很難湊齊這麼多大騎士。
除此之外。
還有兩個接近一環層次的魔物、構裝體。
其一是芙蕾女巫的魔寵,白鴉埃米。
另一個,則是守護在璐娜身邊,名為「莉莉」的構裝體。
——當然,這二者,都是隱藏在暗中的力量,並未明示。
最後一個。
自然是白鴉家族,最古老的守護者——一環魔植,安塞爾橡樹。
不過。
由於魔植的特殊性。
安塞爾橡樹,只能紮根在族地。
而且無法如常人般,自由交流。
也難以明確命令它,去攻擊或守衛某個人。
只能傳遞情緒,或以「橡樹之心」契約的形式,守護家族。
除非遇到一環以上的力量來襲,到時,它便是底牌之一。
夏洛與安娜的諸多布置,便是以這些,掌握在手中的力量,為根基。
然而。
還未等他們進一步商談詳情。
一男一女兩名,身穿銀白鎧甲,其上印有白鴉族徽的大騎士,便敲響了房門。
得允後,進來匯報導:
「安娜大人,有急報,是關於璐娜小姐的。」
夏洛聞言。
頓時看向眼前,白鴉騎士團的正副兩名團長,眼眸微眯。
安娜更是追問道:「璐娜?怎麼回事?」
兩名團長,當即快速道明情況。
——此刻正直中午,璐娜如今,也仍是在孕期間,卻突然出了一點意外。
——負責看護的女僕走了神,構裝體「莉莉」也碰巧能源枯竭,令虛弱的璐娜,險些完全暴露在日光下。
甚至可能危及到腹中胎兒。
好在最終有驚無險。
聽到這個消息。
安娜與夏洛二人,卻先是懷疑。
畢竟他們可是知道,璐娜身邊構裝體的實力,怎會因為能源枯竭……
不,可能性還是有的,特別是被刻意針對時。
『難道說……有人不想讓孩子健康出世?』
安娜想到有人在針對璐娜,臉色當即沉了下去。
一旁的夏洛,聽到璐娜安全無恙後。
鬆了口氣的同時,卻是眼帘微垂,陷入沉思。
……
安娜行事向來雷厲風行,毫不掩飾。
她直接召集六位支脈領袖,召開家族會議。
會上。
她當面直斥其行徑,更不留情面地重提舊帳——將此次事件,與當初有人散布詛咒謠言一事相聯繫。
兩事疊加。
一頂「為私利而枉顧族人性命、嚴重危害家族」的大帽子。
被她毫不客氣地扣了上去。
令在場支脈眾人,臉色鐵青,卻無從發作。
會議最後。
安娜更是嚴懲了那名,失職的女僕。
而此人夏洛也略有印象。
——她是個長舌婦,曾多次,在暗地裡,非議璐娜的詛咒。
安娜早已想出手懲治。
此刻正好順勢而為,也算秋後算帳。
『有點巧了。』
夏洛心中暗忖。
『不過,也正好是個不容錯過的良機。』
他立刻借題發揮。
以受害者丈夫,與家族掌權人的雙重身份,向芙蕾女巫,正式提出控訴。
結果毫無懸念。
「秉持公正」的芙蕾女巫,給了夏洛一個說法。
——按夏洛要求,召集那些支脈領袖,迫使他們進一步完善「橡樹之心」契約。
其中。
更是添加了「各支脈必須無條件效忠嫡系」、「不得以任何形式,危害家族嫡系成員的安全與利益」等。
一系列苛刻內容。
見此。
一位高等學徒境界,名為「羅根」的中老年支脈領袖,當即按捺不住,豁然起身。
他聯合其他支脈領袖,厲聲斥責契約內容苛刻。
認為某些內容,已然不把他們當做家族中人,而是當成了賣身的奴隸!
此言一出,頓時群情激奮。
連他們帶來的支脈子弟們,也騷動起來。
芙蕾女巫對此,依舊淡然。
雖然,她甚至可以直接迫使他們,簽訂「奴隸」契約。
但這必定使得家族中人,離心離德。
那便構不成一個,有活力,可持續發展的家族。
還不如直接購買大量奴隸,來的好使。
而她也終將離去,一切抉擇,還得看繼承者們。
於是。
她將目光,投到了夏洛二人身上。
夏洛也早便猜到這個結果。
對此已有腹稿。
之前所提的。
不過是「開天窗」前,先聲奪人的「掀屋頂」罷了。
於是。
他只能面露「不甘」,與之妥協。
最終。
眾人所簽署契約,稍微寬鬆了些,但依舊被鑿破了一個口,改變了原先的頑固局面。
等支脈眾人離去後。
芙蕾女巫才與夏洛二人,透露了真相。
與夏洛心中猜測一致。
這一切,都是芙蕾女巫,故意設下的局。
甚至。
她的目的,都不在那些支脈上。
只是單純地,為了考驗夏洛二人的應變能力。
結果就是。
安娜的反應,尚在她預料之內。
夏洛的對策,卻是令她稍顯意外。
「你可還有後手?」
芙蕾女巫,眼中略帶奇異,問道。
「有的,但只是大概,需要根據後續情況變通……」
夏洛自然不會隱瞞,將自己的一些想法,全盤托出。
只聽得一旁的安娜,面露詫異之色。
顯然是沒想到。
夏洛這樣一個,跟她差不多,常年沉浸在實驗室中的魔藥師學徒,竟會有這麼多,層出不窮的套路與謀劃。
聽完夏洛的話。
芙蕾女巫沉吟片刻。
隨後才緩緩道:
「不錯,那我便將,我的真實情況告知你們。」
「其實,我還能再堅持半年。」
說罷,見夏洛二人驚訝的神情,她不由嘴角微勾:
「我有說過,我只剩下半年可活嗎?」
夏洛聞言,回憶了下,眼中浮現恍然。
確實。
芙蕾女巫當初所說的,只是「還能教導他們半年」。
「不過,之後我還是會先前往【永寂墓園】,配合學院的實驗。」
「這一點,我只告訴了你們,希望你們好好利用這個信息差。」
「如果到時,真出現你們無法解決的問題,我還可以再出手一次。」
「當然,最好永遠用不到。」
夏洛聞言,鄭重點了點頭。
『按照芙蕾女士給我的,關於支脈各個主要領袖的性格、能力等資料信息……還有,今日跳出來的,羅根那個老刺頭……』
夏洛心中的某些想法,也漸漸浮上心頭。
——他要快速,一舉解決這個局面。
畢竟,他可沒有太多時間,浪費在這些勾心鬥角上。
除非……是為了更遠大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