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風起赫倫堡（下）
河間地，赫倫堡等赫倫堡的眾人準備好一切的時候，已經接近第二天的正午時分了。
猛烈的陽光如同火焰一般強烈，讓套在盔甲之中的守軍們，就仿佛是置身在壁爐旁邊一樣。
昆西爵士從腰間取出一個皮爾斯贈送的望遠鏡，昆西爵士知道這種新式工具。
很多人都說黃金港的望遠鏡比密爾筒更清晰，視野更廣，也更便宜。
可即便是再便宜，這種東西也不是昆西爵士這種有產騎士能夠擁有的。
而在加入了皮爾斯之後，曾經遙不可及的東西，也變成了隨手可得的小玩具。
昆西爵士舉起望遠鏡，看向東方的那片小樹林，那是距離赫倫堡最近的一片森林，也是斥候們最早發現西境斥候的地方。
鏡頭裡，他看到了正在發生的一切。
大約兩百名高山氏族戰士，正在樹林邊緣與一支由騎兵和步兵組成的軍隊交戰。
那是夏嘎昨天派去追擊赫倫堡殘餘逃跑守軍的小隊。他昨天晚上就已派人出去追擊。
可是由於夜色太過黑暗，外加對方跑的太遠，這些傢伙一直都沒有提前回到赫倫堡。
那些騎兵穿著西境的紅色戰袍，盔甲精良，顯然是蘭尼斯特家族的精銳直屬部隊。
那些步兵更不用說了，全都是清一色的皮甲、長槍和橡木塔盾，在整個維斯特洛大陸那都是非常頂級的配置了。
高山氏族雖然勇猛，但裝備落後，在騎兵的衝擊下不斷被分割，而蘭尼斯特的步兵方陣則是很快就壓上來，將他們一點點的蠶食掉。
這支高山氏族小隊，根本無力抵抗，他們中不斷有人倒下，鮮血染紅了草地。
這幫傢伙倒是真的很硬氣，自始至終都沒有一個人投降的，就算是受傷了，他們也會拼命的拉一個人墊背。
而在更遠處，樹林後方的那條小路盡頭，西境的大軍正在集結。
一面面旗幟在陽光下飄揚，克雷赫家族、馬爾布蘭家族、布拉克斯家族、普棱家族、
格林菲爾家族...西境的主要封臣幾乎都來了。
然後，昆西爵士看到了那面最大的旗幟：紅底上的金色獅子，旗幟邊緣繡著金色的流蘇，旗杆頂端是一個黃金獅頭。
旗幟下，一個穿著金色盔甲的老人騎在馬上，正用手中的密爾筒觀察著赫倫堡。
真的是泰溫·蘭尼斯特！
那是一個真正統治者的氣場，一個經歷過無數戰爭、見證了王朝更替的男人的威嚴。
「父親，」馬丁的聲音響起，他也舉著望遠鏡，「那些高山氏族人...他們很勇敢，面對騎兵衝鋒都不後退。」
昆西爵士點頭，確實，那些氏族戰士雖然裝備簡陋，但戰鬥意志驚人。
他們用長矛和斧頭對抗騎兵，即使被撞倒，也會試圖抓住馬腿，或者用最後的力氣攻擊敵人。
但這種勇敢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只能延緩敗亡的時間。
「但他們會死，」昆西爵士平靜地說，「全部會死，因為他們沒有選擇，逃跑會被騎兵追殺，戰鬥至少能死得像戰士。」
就在這時，夏嘎罵罵咧咧地爬上了城門樓。
他滿頭大汗，臉上帶著不滿。
「昆西爵士，如果你是騙我的話，我會很生氣的.——.」
夏嘎說到這裡的時候，轉頭就看到了昆西爵士身後的暴君殭屍「1號」，在回想起對方的血腥殘暴之後，他的聲音頓時小了下去。
「我...我的意思是，我需要確認一下...」
他派出去的人，大多都沒有回來，這對於他來說是很憋屈的一件事情。
部落里很多人都說，這是山下之人搞的鬼，是為了把他們趕出城堡。
馬丁將手中的望遠鏡遞給他：「自己看吧，夏嘎首領！」
夏嘎疑惑地接過這個「奇怪的銅管子」，學著馬丁的樣子放在了自己的眼前。
起初他拿反了，但很快調整過來，然後，他就發出了一聲驚呼。
「舊神保佑啊！這東西...我能看到那麼遠！那些樹...那些人...就像在眼前一樣！
「」
他的聲音充滿了驚奇，但很快，驚奇變成了憤怒，因為他看到了自己的戰士正在被屠殺。
「那是...那是黑齒！還有石眼！他們在戰鬥！那些穿紅衣服的雜種...」夏嘎咬牙切齒，望遠鏡緊緊貼在眼前，「加油！黑齒！砍他！對！就是這樣！...不！該死！」
他親眼看到一個他認識的戰士被騎兵的長槍刺穿，然後另一個戰士被馬蹄踩踏。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拳頭緊握，望遠鏡在手中顫抖。
馬丁看著他，有些奇怪：「夏嘎首領，你...不下去幫他們嗎？他們是你的戰士啊？」
在馬丁的印象之中，這些高山氏族戰士可是很團結，當然僅限於部落自己，或者友好部落之間。
他在谷地的紅壘做侍從的時候，就見過這些傢伙不管不顧的救自家被俘虜的族人。
夏嘎放下望遠鏡，眼中充滿了憤怒和痛苦，但他很快就搖了搖頭，臉上滿是驕傲。
「黑齒和石眼...他們是勇敢的戰士，是最早跟隨我的人，」他的聲音嘶啞，「但他們是神的戰士，不是白痴，如果他們有機會撤退，他們早就撤退了，現在他們沒有撤退...是因為他們已經沒有機會了。」
馬丁看著和自己父親一樣判斷的夏嘎，不由得對這個傢伙又高看了幾分。
夏嘎深吸了一口氣，繼續道：「那些騎兵包圍了他們，撤退只會被從背後殺死，所以他們會戰鬥到最後，殺死儘可能多的敵人，然後去往神的歸宿之地，我會在心樹下為他們祈禱，他們的名字會被記住。」
馬丁沉默了，他原本以為這些高山氏族野蠻、愚蠢，但現在他看到了另一面：
他們對死亡有著不同的理解，對榮譽有著自己的定義。
他們不是不怕死，而是接受了死亡作為生命的一部分。
而很快的，最後一名高山氏族戰士也是倒在了一個蘭尼斯特騎兵手上。
樹林邊緣的戰鬥結束了，兩百名氏族戰士全部戰死，而西境的士兵也損失了大約五十人。
隨著這些戰士的死去，如同龐然大物一般的西境大軍，也開始從樹林後出現。
步兵方陣、騎兵隊列、攻城器械...一支完整的軍隊在平原上展開，昆西爵士粗略地估算了一下，他們的人數至少在五千以上，可能更多。
他們在距離赫倫堡約半里格的地方停下，開始建立營地。
昆西爵士放下望遠鏡，臉色凝重，他轉向夏嘎：「另外三道門都關好了嗎？」
夏嘎點頭，但表情依然沉重：「關好了！我的人大多已經撤回城內，但...」
夏嘎指的是剛剛損失的這些人，他已經派遣了最信任的人去傳信，只是可惜。
「我損失了兩百個最好的戰士，這些傢伙死定了！舊神是不會饒恕他們的！」
「戰爭中總會有人犧牲，」昆西爵士說，「重要的是，他們的犧牲為我們爭取了時間，現在，赫倫堡已經關閉，泰溫·蘭尼斯特要攻下它，必須付出代價。」
他喃喃自語，聲音很低，但馬丁聽到了：「希望不要出什麼意外...泰溫是成名已久的指揮官，經歷過無數的戰爭，我不覺得我們能和他正面抗衡..．但守城，也許有機會。」
皮爾斯給他的任務很明確：堅守赫倫堡，為此，黃金港也是提前就提供了大量的物資和武器，弓箭、弩箭、滾木、熱油、糧食..
這些物資在占領城堡後，就已經開始跟著大部隊一起運輸進來了。
赫倫堡的地窖巨大無比，可以儲存足夠一千人吃一年的糧食。
而且，城堡有自己的水井，不會斷水。
在七大王國歷史上那些出名的全面戰爭當中，很多有遠見的人都是提前占領這裡。
昆西爵士不知道這場戰爭會持續多久，但他知道，只要物資充足，只要士氣不崩，他就能守下去。
而每守一天，皮爾斯承諾的獎勵就會增加。
就在這時，西境的陣營中，一名騎士騎馬走出。
他高舉著一面旗幟，那不是戰鬥旗幟，而是一面繡有七色彩虹的和平旗幟。
在維斯特洛的傳統中，高舉彩虹旗意味著使者，要求談判，雙方不得攻擊。
騎士緩緩走向赫倫堡的東大門，在弓箭射程外停下。
「城堡的守衛者！」騎士高聲喊道，聲音在平原上迴蕩，「我是蘭尼斯特家族的契約騎士摩爾·西山，奉泰溫·蘭尼斯特大人的命令，前來談判！請你們的指揮官出來說話！」
城門樓上，夏嘎在看到騎士舉著彩虹旗過來時，立刻激動起來。
「弓箭！快給我弓箭！」他大聲喊道，「我要射死那個穿紅衣服的雜種！為黑齒和石眼報仇！」
馬丁趕緊按住他：「夏嘎首領！住手！他舉著彩虹旗，是來進行談判的！按照七神的律法，我們不能攻擊使者！」
夏嘎一臉茫然：「七神的律法？那是什麼？我又不信七神！」
「但這是貴族之間需要遵守的基本禮貌，夏嘎大人！」一個聲音在旁邊響起。
說話的是一個瘦小的男人，穿著髒兮兮的僕人衣服，但說話有條理，「攻擊使者會被視為背信棄義，整個七大王國都會鄙視。」
昆西爵士看向那個男人，開口問道，有些奇怪這個傢伙是哪裡來的：「你是誰？」
男人連忙躬身：「尊敬的爵士老爺，我叫艾米，是赫倫堡的幫廚...現在效忠於夏嘎首領。」
昆西爵士頓時就明白了，就是這個人在夏嘎身邊「出謀劃策」，包括設計那個可笑的紋章。
夏嘎之所以會做出那麼多和他身份不符的事情，很有可能就是受到了這個傢伙的影響。
不過，至少他現在說得對，夏嘎如果動手的話，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夏嘎首領，」昆西爵士轉向夏嘎，「艾米說得對，攻擊使者是破壞規矩的行為，而且，談判對我們有好處...」
昆西爵士對於這個上道的傢伙，還是很願意指點一下的。
「我們可以了解泰溫的條件，順帶拖延時間。」
夏嘎雖然不理解，但還是放下了手中的弓。
下方，摩爾·西山爵士再次喊道：「希拉·河安夫人是否在城堡內？請她出來說話！」
昆西爵士走到城牆邊緣，高聲回應：「河安夫人已經離開赫倫堡！現在城堡由我，昆西爵士·考克斯守衛！你們有什麼事情？」
摩爾爵士愣了一下，考克斯家族？他沒聽說過這個家族。
但他現在的位置能夠清晰地看到城牆上那些穿著五花八門盔甲的野人，那些傢伙很明顯是山地蠻族。
但摩爾爵士還是很快恢復了鎮定：「考克斯爵士，泰溫大人希望和平解決此事，赫倫堡是河間地的重要城堡，不應被...外來者占據。」
他在說這話的時候，很自然地把自己帶入了非外來者的位置。
「如果你們願意交出城堡，大人承諾保證你們的安全，並允許你們帶著個人財物離開。」
昆西爵士冷笑，交出城堡？保證安全？這種話騙小孩子還差不多。
一旦他們打開城門，西境的軍隊就會衝進來，所有人都會被殺死。
「告訴泰溫大人，」昆西爵士大聲回應，「赫倫堡現在是河間地的一部分，我們是受徒利家族僱傭來保護它的！如果西境軍隊願意退出河間地，歸還占領的土地，我們可以考慮談判！否則，免談！」
摩爾爵士的臉色變得難看，他沒想到對方如此強硬。
「考克斯爵士，你可能不了解情況，」他試圖威脅，「蘭尼斯特家族的大軍有三萬人！而赫倫堡...你們能有多少守軍？一千？兩千？這座城堡太大，你們守不住的，投降是明智的選擇。」
三萬人？昆西爵士心中一驚，但很快冷靜下來。
這是虛張聲勢，如果泰溫真有這麼多士兵，恐怕早就蕩平整個赫倫堡了。
可是昆西爵士根本就不知道，泰溫是真的有這麼多的軍隊，只是他進行了分兵而已。
「黑水傭兵團會戰鬥到最後一個戰士，你們可以來試一試！」
「黑水傭兵團？」
摩爾爵士有些奇怪地看向了城門樓上的昆西爵士，他有些搞不清楚，這個傢伙到底是河間地騎士還是厄斯索斯傭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