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莫非是古之大帝轉世不成?
據說他步入修行不過短短十數載,這精進速度怎能如此駭人!」
東荒,搖光聖地內,一位活化石級別的太上長老從沉眠中被驚醒。
聽到消息後,渾濁的眼中爆射出駭人的光芒,語氣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所在的洞府因情緒的波動而微微震顫,洞府外的山石簌簌落下。
「仙三斬道,九死一生。
他竟敢主動引劫,還是在那無盡外海之中,屆時天劫浩蕩,必引動諸方窺伺,人劫與天劫並至。
這是自信,還是自大?」
中州大夏皇朝的一位老皇主,立於觀星台上,目光穿透層層虛空,望向東荒瑤池的方向。
手中把玩的一對龍紋玉膽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最終悄然碎裂。他眼中的凝重與忌憚,幾乎化為實質。
「清算因果,他這是要捅破天啊!」
北原,一處終年積雪的古老山脈深處,有陰冷的神念在交流,
「人世間』和『地獄』傳承久遠,底蘊深不可測,連古之聖賢都曾刺殺成功過。
那些幕後之人,牽扯之廣,恐怕超出想像。
這李青山,是真不怕引火燒身,還是自信到以為憑藉雙帝兵便可無視一切規則?」
「瑤池,如今的瑤池,已非昔日偏安一隅的淨土了。」
南嶺,妖皇殿中,一尊籠罩在混沌氣中的龐大妖影發出低語,其聲如雷,震得殿宇轟鳴,
「西皇塔、無始鍾並立,無始經、西皇經同存,其勢已成,獨尊東荒,俯瞰北斗並非虛言。
他若成功斬道,攜王者之威執掌帝兵,這北斗的格局,怕是要徹底改寫了。」
恐慌,如同無形的瘟疫,在北斗五域的暗流中急速蔓延。
尤其是那些曾暗中算計李青山,或與殺手神朝有所牽連的勢力,更是如坐針氈,惶惶不可終日。
許多古老的密室中,燈火徹夜不熄,一道道命令在隱秘的渠道中飛速傳遞。
北原,一座被陣法重重籠罩的隱秘古殿內。
殺氣森然,幾乎要凝結成冰霜。幾位周身籠罩在血光中的身影如同鬼魅。
他們是殺手神朝「人世間」與「地獄」的使者,氣息冰冷刺骨,不帶絲毫感情,仿佛只是為殺戮而生的工具。
「李青山必須死!絕不能讓他成功斬道!」
一個沙啞如同金屬摩擦的聲音響起,帶著徹骨的殺意,
「仙二的他已能初步執掌帝兵橫掃諸敵,若成王者,發生質變,帝兵在其手中威能更增,我等將再無機會!
組織的信譽,也將毀於一旦!」
「瑤池勢大,雙帝兵守護,山門固若金湯,強攻無異於以卵擊石。」
另一道陰惻惻的聲音接口,如同毒蛇吐信,
「唯有在其渡劫之時,於外海深處,傾力一擊!
天劫之下,是他最脆弱、最無法分心他顧之時!
也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不錯,他既然想引蛇出洞,那我們就將計就計。
斬道大劫,兇險萬分,他必全力以赴應對天劫,無暇他顧。
屆時,我等需請出塵封的古老王者,甚至動用底蘊殺器,聯合所有與之有仇怨的勢力,發動雷霆一擊!
不惜一切代價,扼殺此燎原之火!」
第三道聲音充滿決絕,帶著一種同歸於盡的瘋狂。
南嶺,妖皇殿深處,有巨大的妖影在混沌氣中沉浮,發出低沉的咆哮,與人族大教的使者密議,虛空中瀰漫著緊張的氣氛。
西漠,須彌山雖依舊梵唱不絕,佛光普照,但某些隱晦的佛國淨土中,亦有古老的僧侶捻動念珠的速度加快了幾分。
道道隱晦的佛念探向東荒,似乎在權衡著什麼。
中州四大神朝,諸多古老世家的密室內,一道道強大的神念在虛空中激烈碰撞、交鋒、妥協。
一張無形殺戮之網,正在暗處悄然編織,殺機凜冽,直指北域外海!
與此同時,東荒北域,一片雲霧繚繞的大澤中。
這裡是妖族大能青蛟王的道場所在,雲澤州。
今日,洞府迎來了兩位客人,老鵬王與其孫,金翅小鵬王。
一座大殿內,雕樑畫棟,陳設華麗,不乏妖族風格的粗獷與豪邁。
青蛟王與老鵬王分賓主落座,金翅小鵬王則侍立在老鵬王身後。
他金髮披肩,眸若冷電,身姿挺拔,雖只是靜靜地站著,卻有一股桀驁不馴、睥睨四方的氣勢自然流露。
賓主雙方正在談論如今北鬥風頭最盛的瑤池聖子李青山,以及那則震撼天下的渡劫消息。
「北域外海斬道,清算因果,好氣魄!好膽識!」
青蛟王飲下一杯靈酒,慨嘆道,眼中不乏欣賞與一絲複雜,
「東尊崛起之勢,已不可阻擋。
紫山一戰,借帝兵之威鎮壓古王,如今又要邁出這關鍵一步。
未來的北斗,當是他的天下。」
老鵬王面容威猛,眸光開闔間有金色閃電隱現,他沉聲道:
「確實了得。
我一年多在聖城曾遠觀他道基之穩固,氣血之磅礴,遠超同輩,
絕非僥倖。
此番若成,北斗之大,恐難覓敵手。
瑤池得此麒麟子,合該大興。」
他的評價極高,顯然對李青山的實力有著遠超常人的深刻認知。
金翅小鵬王在身後聽著,眉頭微不可查地皺起,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他自負天縱之資,身負天鵬極速,同代之中罕逢敵手,如今卻處處聽聞李青山的無敵之名,心中早已憋著一股火氣。
這時,青蛟王似是想起了什麼,語氣變得有些鄭重,對老鵬王道:
「鵬王兄,有件事需告知於你。
一月之後,我青帝公主顏如玉,將動身前往瑤池聖地。」
老鵬王聞言,眼中精光一閃,緩緩放下酒杯:
「哦?是為了,那李青山?」
「正是。」
青蛟王點頭,
「昔日姬家神體欲奪青帝帝兵,在南域被東尊所阻。
李青山曾與公主有一約定,應允在她需要時提供庇護。
如今公主血脈之事漸傳,覬覦者眾。
北斗暗流洶湧,瑤池有雙帝兵坐鎮,是目前最安全之地。
且李青山此人重諾,實力超絕,公主前往,於她自身,於妖族,皆有益處。」
這番話並未刻意避諱,清晰地傳入了金翅小鵬王耳中。
「什麼?」
金翅小鵬王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之色。
顏如玉,妖族萬載難逢的絕代佳人,身負妖帝血脈,在他心中如同皎潔明月,只可遠觀。
如今,這輪明月竟要主動去投靠一個人族修士,尋求其庇護?
一股莫名的妒火和屈辱感瞬間衝上了他的心頭。
他一步踏前,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青蛟王前輩!
我妖族帝裔,身份何等尊貴,豈能託庇於一個人族之手?
這若是傳揚出去,我妖族顏面何存?」
青蛟王眉頭微皺,看了他一眼,尚未說話。
金翅小鵬王又轉向老鵬王,語氣急切,帶著一絲年輕人特有的衝動與狂妄:
「祖父!孫兒認為此事不妥!
那李青山不過僥倖得了機緣,走了幾步快棋,未來如何,尚未可知!
孫兒身負天鵬神血,自信不弱於人,假以時日,必能超越他!
何須將我妖族希望,寄託於外人之手?」
他越說越激動,一個大膽甚至可以說是僭越的念頭湧上心頭,脫口而出:
「祖父,青蛟王前輩!
不若,不若由我金翅小鵬王一族,向公主提親!
我願與公主結為道侶,傾盡全族之力護她周全!
如此,既保全了我妖族顏面,又能,」
「住口!」
他話未說完,老鵬王已然勃然大怒,猛地一拍身旁的石桌。
「轟!」
石桌瞬間化為齏粉,恐怖的氣浪席捲開來,將金翅小鵬王后面的話硬生生堵了回去。
老鵬王鬚髮皆張,眸中金色電芒爆射,大能之威瀰漫整個洞府。
壓得金翅小鵬王臉色一白,踉蹌後退數步,體內氣血翻湧。
「無知小兒!安敢在此狂言妄語!」
老鵬王聲色俱厲,呵斥道,
「顏如玉公主乃妖帝後裔,她的去向,豈是你能置喙?
你可知青蛟王送公主前往瑤池,其深意為何?
那是妖族與未來可能執掌北鬥牛耳者結下的善緣!
豈是你這黃口小兒那點可笑的心思能比擬的!」
老鵬王心中又驚又怒,他深知自己這孫兒天賦雖高,卻性子桀驁,眼高於頂,卻沒想到他竟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李青山的恐怖,豈是只在表面?
那是一種深植於道基,凌駕於同代之上的絕對實力與潛力!
更何況其背後站著擁有雙帝兵的瑤池!
與李青山爭奪顏如玉?
這簡直是自取其辱,甚至可能為天鵬一族招來禍端!
「李青山之能,遠超你的想像!
莫說你如今不過四極之境!
就是你祖父我在其面前亦不能望其項背。
收起你那點不該有的心思,潛心修煉,方是正道!」
老鵬王的話語如同冰冷的刀子,毫不留情地斬碎了金翅小鵬王那不切實際的幻想。
金翅小鵬王被罵得狗血淋頭,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緊握的雙拳指節發白,指甲深深掐入肉中。
他不敢反駁祖父,但那股屈辱、不甘與對李青山的莫名嫉恨,卻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內心。
他不敢反駁祖父,但那股屈辱、不甘與對李青山的莫名嫉恨,卻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內心。
他低垂下頭,掩去了眸中閃爍的不甘與倔強。
青蛟王在一旁冷眼旁觀,直到此時才淡淡開口:
「鵬王兄息怒,小鵬王年輕氣盛,可以理解。
不過,此事關乎公主安危與妖族大局,已定,不容更改。」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洞府內的氣氛,一時間變得格外壓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