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回歸遮天 無始鍾醒
冰冷孤寂的宇宙深空，星辰稀疏，猶如散落在無盡黑天鵝絨上的零星鑽石，閃爍著恆定而微弱的光。
對於橫渡星空的旅者而言，沿途所見的多數星辰，其意義更近似於古老驛道上的碑亭與驛站，並非終點，僅作為宇宙尺度下確認航向與位置的坐標節點。
這些坐標，往往由古時橫渡星空的聖賢刻畫下的小型陣壇所標記。
五色祭壇中央，那扇銘刻著先天八卦的道門驟然亮起，進發出一道仿佛能貫穿永恆的神輝。
門上八卦符號燦燦生輝，如同神金熔鑄。
李青山自陽神世界歸來，已在星空古路上度過了一年光陰，這已是他第三次藉助五色祭壇進行跨星域的躍遷。
神輝掠過，一顆矮小而呈現暗褐色的星辰在視線邊緣一閃而逝，與生命古星那勃發的盎然生機截然不同，它死寂、荒蕪，沒有絲毫生命存在的痕跡，如同一具漂浮在虛空中的巨大石質殘骸。
「在這無垠的宇宙中，黑暗與寂滅才是常態，生命，反倒成了最不可思議的奇蹟。」李青山凝望著祭壇外永恆的夜色，心中不由生出感慨。
冰冷的宇宙，黑暗是無邊無際的帷幕，寂靜是永恆不變的主題曲。
生靈的喧囂、文明的輝煌，在這等尺度下，往往不過是一剎那的微弱流光，轉瞬即逝，微不可察。
自天地開闢，混沌分化至今，悠悠歲月已不知流逝了幾多百億年。
在如此浩瀚得令人絕望的時間長河面前，萬事萬物都顯得那般渺小與黯淡。
縱使是大帝，其光輝照耀一個時代，壽元也不過萬餘載：一個完整的時代紀元，通常亦僅以百萬年計。
唯有將荒古、太古、神話、亂古、仙古乃至更為縹緲的冥古歲月，乃至傳說中的帝落時代統統累加，方能勉強觸及「億年」為單位的大紀元尺度，略微窺見時光真正的厚重。
仙古紀元，尋常修士欲踏足真仙領域，往往需耗費百萬年苦功。
那麼，以億年」為計的漫長歲月呢？或許唯有傳說中真正的仙帝方能承載，超脫於古史之外，俯視諸天萬界輪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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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那等存在而言，生來便永恆，一個紀元的興衰，不過彈指一年。
「古路征伐萬古秋，星沉宇寂戰未休。鐘鳴盪盡諸世敵，帝蹤渺渺何處求？」一個沉凝而略帶滄桑的意念之音，直接響徹在李青山的仙台秘境之中。
發聲者，正是那口久未顯化、鎮壓於此的無始鍾。
它似乎在回應李青山對時間與生命的感慨。
李青山正沉浸在對宇宙亘古寂寥的體悟中，無始鍾那沉凝而熟悉的意念之音毫無徵兆地直接響徹仙台，令他心神陡然一震。
自從紫山以來，這尊帝兵大多數時間都在他仙台秘境中沉寂，自主甦醒並主動交流的次數寥寥無幾，此刻突然出聲，著實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李青山收斂了漫遊的思緒，將注意力從無垠的時空感慨中完全收回。
他目光一凝，望向星空古路的前方說道：「鍾前輩？您醒了，此行路程已過大半。」他略作停頓，似乎在確認方位，「依此古路坐標與我們行進的速度推算，再跨越約莫四百光年的宇宙尺度，應當，就能見到那顆熟悉的太陽了，我的故鄉太陽系，就在彼端。」
「你的故鄉，地球？」無始鐘的意念帶著一絲瞭然與追憶，「按照我們此刻遵循的星空古路坐標指向，再結合你之前提及的些許特徵，我基本可以斷定，你口中的地球，便是古史中記載的洪荒古星」。那可不是什麼簡單的生命星球，其底蘊與秘密，在某個層面而言，絲毫不下於北斗這顆葬帝之星。昔年，我曾隨無始大帝到過那裡，所見所聞，堪稱驚世。神話時代天庭開創者帝尊，與地府源頭的冥皇，都曾在那裡留下過絕世的大手筆。」
李青山自然明白，無始鍾所指的，正是地球崑崙山脈深處那驚世駭俗的「九十九龍山」成仙地勢。
但他面上仍作不知，順著話頭問道：「洪荒古星？我的故鄉似平並無北斗這般浩瀚磅
礴，只是一顆體積不大的藍色生命行星罷了。
無始鍾聞言，意念中似乎傳來一絲類似「笑聲」的波動：「以往信息不全，難以確定。如今星空坐標清晰，路線過半，我已能確信無疑。你所說的地球」，正是洪荒古星。至於它現今呈現的平凡」模樣，我想起來了，那不過是歷經多次大劫、天地精氣枯竭後的表象。其內核與過往，可一點也不平凡。」
在接下來的宇宙穿梭間隙，無始鍾與李青山交流了許多昔年舊事，大多是當年無始大帝踏足崑崙成仙地時的發現與推測。
這些信息，李青山憑藉前世記憶大多知曉，但經由無始鍾這位親歷者之口敘述，細節更為鮮活，視角也更為獨到。
往後三年的孤獨星空旅行，有這尊帝兵之靈偶爾復甦，相伴交談，倒也驅散了不少旅途的寂寥。
據無始鍾所述與自己前世看過原著的記載，得知洪荒古星崑崙那九十九龍山成仙地勢，其最初的根源，要追溯到神話時代末期。
古天庭之主帝尊，為探尋成仙長生之法，聯手那位被後世尊為源術之祖、亦與地府有千絲萬縷聯繫的冥皇也就是段德在神話時代的一世應該是第二世，布下了這驚天動地的格局。
他們施展無上神通，從宇宙各處尋來最為古老的龍脈祖山，共計九十九座，以逆天手段搬運、布置於崑崙，構成了這吞噬整顆古星、乃至掠奪宇宙精華的絕世地勢。
其核心目的，是為了孕育一件有望成就「仙器」的無上器物，成仙鼎即後面的綠鼎。
可以說，九十九龍山這奪盡天地造化的帝陣格局，冥皇的源術手段居功至偉。
是兩位屹立於神話時代巔峰的天帝級人物合作，方才有了後來綠鼎的誕生。
儘管帝尊本人最終並未能憑藉九十九龍山直接成仙，但成仙鼎的孕育成功，卻向當時天庭的至尊們昭示了一個無比關鍵的事實，「仙」並非虛妄，仙器可成，推而導之那麼真正的仙也是可成的，也必然存在！
這無疑極大地堅定了後來者攻打成仙路的決心，某種意義上，為後世的成仙路征戰埋下了重要的信念基石。
因此，說崑崙成仙地是冥皇的一處重要道場遺澤，亦不為過。
這九十九龍山，在漫長歲月中並非固定一處。
它曾如同一個貪婪無比的宇宙級「吞噬者」，被古天庭駕馭，從一顆生命氣息磅礴的古星，遷移至另一顆。
所過之處，星辰的生命本源被強行抽取，天地靈氣急速枯竭，草木凋零，萬物退化，文明衰退。
最嚴重之時，足以讓一顆輝煌的生命大星徹底淪為一顆死寂的星辰。
熒惑古星在遙遠過去，便曾是一顆生命繁盛的大星，正是因為遭此劫難，才一蹶不
振，淪為今日所見的一片荒蕪赤地。
而地球曾經的洪荒古星，則是九十九龍山選擇的最後一站。
但地球陷入末法時代，靈氣枯竭，卻並非單一事件導致，而是多次曠世大劫疊加的結果。
最初，自然是九十九龍山在此紮根，瘋狂汲取地球乃至周邊星域的造化靈氣，用以滋養、孕育成仙鼎。
這便已對地球的天地環境造成了根本性的、持續性的損傷。
後來，成仙鼎孕育成型，被人取走，又在大戰中崩碎，散落宇宙各地。
直到二十幾萬年前，羽化神朝不知從何處尋回了部分綠銅殘片約三分之一，並護送所謂的「成仙契機」重返地球崑崙。
他們試圖利用殘存的成仙地勢，修復仙鼎，為此甚至收集宇宙中各種特殊體質進行血祭。
正是這一次行動，導致了當時一位擁有超凡體質的少年隕落，而那位少年，正是後來震古爍今的狠人大帝的兄長。
狠人大帝逆天證道後，含恨而來，一掌便拍碎了崑崙成仙地的核心，不僅打斷了羽化神朝的圖謀，連帶著其中可能孕育的仙胎與那部分綠銅鼎也一同遭劫。
但狠人那一掌，並未能從根本上解決九十九龍山持續吞噬地球靈氣的問題。
地勢仍在緩緩運轉，如同一個無法癒合的傷口，繼續消耗著地球的本源。
後世地球的強者們，如先秦時代的鍊氣士，逐漸察覺到了天地惡化的根源。
這些自先秦時代便留存下來的鍊氣士，其中不乏修為驚天動地、足以震動星海的存在。
那位被尊為「地仙」、有「鎮元子」之號的容成氏，功參造化，其境界深不可測，傳聞在某個時代，他甚至曾有意與後來建立起浩瀚神庭的「帝主」爭鋒，角逐那至高無上的大帝尊位。
而天師葛洪，同樣驚才絕艷，於道術與丹鼎之學上成就非凡，更令人稱奇的是，他竟掌握了不少源自神話時代的至高秘術，「九秘」中的幾種。
再加上地球獨特環境所孕育出的那幾位由古之大帝屍體通靈再生而成的特殊存在。
在某個歷史時期，地球所匯聚的頂級強者數量與質量，放眼整個茫茫大宇宙，除卻那匯聚了萬族、埋葬了諸多古皇大帝的北斗古星之外，幾乎再無可與之相提並論者。
不乏有大神通者曾試圖以莫大法力分開九十九龍山，阻遏其吞噬。
然而，想的還是太簡單了，九十九龍山非大帝不可動，光是冥皇布下的帝陣就足以讓准帝喋血，且地勢已成，牽一髮而動全身。
然而，面對崑崙絕地，他們亦感無奈。許多人最終選擇離開日漸枯竭的故土，遠走星空，尋找新的道途與生機。地球的末法時代，也因此愈發深重。
李青山知道唯一的根本解決之道，是取出成仙地深處、與地勢核心相連的那部分綠銅殘鼎，徹底中斷其運轉。
這一僵局，一直要等到後世，葉凡回歸地球，憑藉昔年在萬龍巢得到的仙珍圖，才得以安全深入成仙地，最終取走了那三分之一的綠銅殘鼎。
隨著殘鼎被取走，九十九龍山這持續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吞噬地勢，終於停止了運轉。
其長久以來匯聚的部分靈氣，甚至開始緩慢反哺地球山川。
地球的天地環境，由此才迎來了轉機，逐漸從末法時代的深淵中復甦，開啟了靈氣回歸的新篇章。
無始鍾將無始大帝推演的古史娓娓道來，李青山結合自己所知靜靜聆聽，雖然許多細節他早已知曉，但在此刻星空孤旅的背景下重溫，更覺宇宙滄桑，歲月無情，而一顆看似平凡的藍色星球背後，竟交織著如此多天帝級人物的布局與恩怨，承載著如此厚重的興衰史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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