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4章 恐怖的行刑台,后街,過關稅務問題
一方面,基爾可憐那些受到戰爭波及的人們,不忍見到他們無辜地受到殘酷的對待與悽慘的結局,他們大多沒有自保的實力,面對上漲的戰爭稅和軍隊,只能逆來順受。
如果可以的話,基爾希望自己能努力幫助一些他遇到的可憐人,遇不到的就算了,至少要將他看到的那些可憐人儘量照顧好。這不僅是他不多的善意,也是因為他本身明白,這些數目無窮無盡的可憐平凡人中,究竟蘊含了多少潛藏的力量與可能性。
畢竟另一方面,他現在手下那些實力還算可靠的戰士們,他們最初也不過是一些逃難的農家青年而已。經過這些天的訓練與戰鬥,已經是些頗有實力的披甲戰士們了。
當他們被關卡這邊的兵營副隊長打量觀察後,就明白基爾手下的這些人,明顯要比關卡這邊留守的士兵要厲害太多。不管是裝備,還是體魄,精神狀態等等。
「走吧,基爾騎士,讓你的人安全在這裡過夜,我的士兵會看顧好他們的。嘿嘿,咱們去一些好一點的地方吃點東西,放鬆一下。對了,你需不需要將身上的裝備換一下?」
面對這位看起來擅長跟人打交道的副隊長的邀請,基爾擺了擺手,他倒不是拒絕另外去其他地方吃點好的,而是這斷頭台關卡天一黑,主幹街道上就沒有了往來的行人,就連關卡被分隔的邊界大門都關門上鎖,這裡的晚上似乎沒有一丁點夜間活動的樣子啊。
「我看這一家家的店鋪都關門了麼,包括一些理應在夜間也熱鬧的酒館也一樣啊。」
基爾的疑惑讓這位副隊長失笑一聲:「這是有原因的,瞧瞧那邊—
」
這位衝著附近緊挨著的行刑廣場揚了揚下巴,那片面積不小的廣場中間矗立著數個不同花樣的行刑刑具,哪怕照明不足,基爾都能看到不少刑具上沾染著深紅髮黑的血跡。
「就因為這個?」
基爾有些詫異,一路走來,他見識是快速上漲,不過是一些對犯下死刑的有罪之人的行刑用具,這有什麼可怕的呢?
畢竟左右不過是一些刑具罷了,還能飛起來咬人不成?
本地的副隊長苦笑起來:「當然不止這樣了,雖然大家對這些行刑的地方與行刑場面不是多懼怕,尤其是這裡還是一條部分商隊會來往兩地的分支商路。只是————」
「只是什麼?」
基爾好奇地問道,他拽著語焉不詳的這位副隊長,兩人步行走了幾步來到行刑場邊上。
這地方是個木製的平台,高出周圍地面一米,行刑台以一個空的木製監牢,行刑台本身,以及中心位置的數個行刑用具構成。
雖然那些處死人的行刑用具擦洗得不勤快導致顏色不祥,但總體上這東西看起來也沒什麼值得恐懼怪異的樣子啊?
「看起來挺正常的麼?有什麼可怕的?讓你這麼猶豫,不敢說話?」
基爾的大聲反問讓這位副隊長臉色驚恐,手指豎在嘴唇跟前不停發出小聲的噓聲。
「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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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爾還沒不客氣地說完,前方空無一人的行刑台上,絞刑架的套索繩子無風甩動起來,厚實的套索繩子不住擴大收緊,然後向著基爾兩人所在的位置擺動晃悠,一看就明白這東西想套入附近最近的一個人的脖子上,然後扯斷某人的頸椎。
不止如此。
行刑人砍斷死罪之人脖子的石台上,明明什麼都沒有,卻有頭顱滾落的聲音,咕嚕嚕,咕嚕嚕地發出人頭滾落在木製平台上的清晰聲響。仔細聽的話,還能在這個斷首的石台上聽到細微的呲呲聲,基爾知道,這是人頭被砍斷後,脖頸的血管處血液噴出時,會發出的響聲。
他在砍斷不止一人的脖子時,反覆聽過很多回這個聲音。
如果這些不算嚇人的話,那行刑台最中心位置,那個最高大,也是最顯眼的斷頭台,此時正在無人操控的情況下,拉扯沉重鋒利的斷首刀片的繩子正自動收緊,讓那個鋒利可怕的方形刀片緩緩抬起,逐漸升高。
雖然斷頭台底部固定人腦袋的木枷是空的,但似乎看過去的每一個人都會感覺自己的脖子涼颼颼,不由得讓人想要摸一下,看看自己的脖子和腦袋還有沒有連在一起?
「這————」
這回,言語上支支吾吾的反倒是基爾了。
「你們這,呃,怎麼說呢,行刑的工作,嘶,還挺自動化的麼。」基爾呵呵兩聲,讓本地的副隊長也跟著乾笑一聲,雖然對方不知道什麼叫做自動化。
通用語裡是有自動化這個詞彙的,但絕大多數人都用不到,一般只有魔力職業者們會用到這種詞彙。
兩人悄無聲息地後退幾步,遠離這個行刑台。
說來也奇怪,當他們稍微離遠後,絞索也不朝人晃蕩了,斬首石台上也不傳出怪音了,斷首台則不再升高,鏘的一聲落了下來,什麼也沒有斬斷。
「基爾,你看到了吧,這就是為何大家一到天黑後,就不太願意出門的原因了。」
本地的副隊長聳聳肩:「但你別擔心,主街道上的店鋪關了門,不代表后街的一些小店鋪不營業,那裡熱鬧著呢。只要還有出手闊綽的往來商人,類似商路上過夜休息的地方都少不了吃飯喝酒放鬆休息的地方。就連我們這裡也不例外。」
兩人說著,轉身往街巷裡面走去,基爾給隊伍那邊交代一聲,然後就穿著一身盔甲,跟同樣穿著一身板甲的副隊長走遠。
在路上,基爾還是問出了那個問題:「這種古怪,沒有人來管嗎?行刑場旁邊不就是教會的神殿嗎?」
副隊長聳聳肩:「那些教士大人當然知道,他們根本就不在意這些個給大家增添壓力的可怕玩意兒————」說到這裡,他左右看了看,確認周圍沒有其他人,小聲地對基爾說到:「要我看呢,那些亡者之神的教士們反倒是對此很高興來著。」
「他們不僅不處理這些可怕的處刑用具,更是禁止其他人拆毀它們。我們這裡僱傭的行刑人早些年都跑了好幾個,現在都是教會不知道從哪裡僱傭了一位行刑人在擺弄那些東西。你不知道基爾,那個行刑人的斧子,就是砍頭的那個,更是嚇人,血紅血紅的斧子,關卡里的人都不敢跟那個行刑人說話,也就教士們會跟那位行刑人交流,大伙兒才知道那位只是不愛說話,而不是說不了話。」
「我們這裡本來還有一家財富之神的小教堂,結果十幾年前就關門跑路了。」
聽到這裡,基爾忍不住笑出了聲,本地的副隊長也跟著笑了一下,但還是警告道:「咱們私下說說沒關係,明天一早你過關的時候,可別跟那些稅務官們說這事兒啊,也別跟我扯上關係,小心那些心眼小的傢伙們給你多算帳。」
基爾愣了一下:「啊?我也得過關繳稅嗎?」
「當然了!那些稅務官才是我們這兩邊關卡地位最高的人了,哪怕是平常兵營人都在的時候,我們駐守的騎士大人也得小心跟那些稅務官們打交道。那些稅務官裡面,我們本迪格郡的倒還罷了,可對面的稅務官可是直屬於伯爵大人的啊!聽說每一位稅務官都是伯爵大人親自任命的,並且都有直接給伯爵大人寫信的權力!嚇人不嚇人?可怕不可怕?」
基爾搓搓牙花子:「是挺可怕的。」
兩人說著話,就從空無一人的主幹街道來到了沿街店鋪後面的後巷街道,果然,跟這位副隊長說的一樣,這裡雖然遠不如維爾斯托關卡那麼富裕熱鬧,但這裡至少一些店鋪還都亮著燈,開著門在營業。
一些耐不住本地詭異安靜夜晚的往來商人,商隊的夥計,旅客等人,不少人如果兜里有錢的話,都會來到這裡消費。
基爾兩人穿著盔甲,全副武裝的樣子嚇到了不少人,但這位副隊長畢竟是本地人,打聲招呼後,選了一家酒館就帶著基爾走了進去。等兩人走進酒館後,這條后街就很快恢復了原樣。
進酒館後,這位叫做克拉克斯·西弗勞的副隊長熟練地跟店鋪里的夥計與老闆打上一聲招呼,帶著基爾就上到酒館二層,找了一個帶窗的小房間就坐下休息。
他熟練地打開房間內的酒櫃,丟下自己的頭盔,選擇了一陣後,給他自己和基爾各倒了一杯金黃色的帶氣泡酒水。
基爾鼻子一聞就知道這是一種蘋果酒,果香味非常濃郁。
「來,嘗嘗吧,咱們本地果園收穫的蘋果釀造的果酒,雖然是小地方的酒水,但滋味可不差!」克拉克斯副隊長熱情地介紹著。
基爾嗅了嗅,感覺沒問題就一口喝乾,酒水滋潤了他的口腔,讓他舒服多了。
尤其是剛才看到了那麼古怪的東西,正好需要一點酒水來壓一壓。
「你對這裡也太熟悉了吧,一進酒館就直奔這裡,還熟練地從酒櫃中選取自己喜歡的酒水。這裡是你開的?」基爾好奇地問道。
給基爾添了半杯酒水後,克拉克斯副隊長笑了笑:「算是吧,你知道的,像是類似的酒館,想要不受打擾的開辦下來,就必須得有一些依靠。」
他向後靠在椅背上,小口品味著喜歡的本地蘋果酒:「而我就是這家酒館的依靠。」
「也對。但西弗勞先生,咱們可不能只喝酒啊————」
基爾這麼說著,他其實不餓,最近一直在吃噴水鱷的怪物肉,每天一塊不大的肉就能給他足夠的營養與身體需要的能量來產出生命能量。
但雖然這樣,吃了怪物肉後正常吃飯,基爾也是可以的。畢竟不餓,不代表肚子不空。他雖然沒有飢餓感,可實際上肚子是空的。
「對對對,得吃些東西,尤其是剛才看到了那些晦氣的玩意兒,必須得來頓好的!」
說完,克拉克斯副隊長趴在房間的窗台邊上,從二層窗戶邊上對著酒館大廳的夥計招呼道:「把店裡能吃的,好吃的,都給這邊送一份,別嫌吃不完,儘快送上來!」
交代好這些,兩人又喝過一輪酒,以祝福此次戰爭勝利的名義後,基爾好奇地問道:「所以,明早過關的時候,我必須得繳稅了?這一路過來,我幾乎沒在各個城鎮和關卡被稅務官們收過稅來著。」
克拉克斯副隊長笑了一聲:「其他地方不好說,隔壁是肯定會收稅的。不管是過關稅,貿易稅,異族過境稅,以及車馬稅等等,基爾騎士,你的隊伍里有那麼多矮人傭兵,他們屬於異族,其他地方不知道怎麼管理的,但在隔壁伯爵的直屬領地上,異族人過境,生產,生活,都得繳重稅來著。」
「怎麼說?能詳細說明一下嗎?畢竟他們可是我好不容易請來的戰力啊!」基爾放下酒杯請教道。
說起其他的,或許這位克拉克斯副隊長還能說出個一二三四五,但偏門的異族稅務問題,他也不知道多少。正好,他眼睛從窗口望樓下酒館一層一瞟,正好看到屬於他們本迪格郡的一位年輕稅務官員在底下吃飯呢,於是趴到窗口招呼下面那位年輕稅務官,邀請其上來一起。
對方自然應允。
「正好,你剛才的問題難住我了,但我給你找了個專家,那人是我們郡的稅務官,你問他肯定沒錯。事實上明早過關的時候多半那位就在檢查核算過關稅務的人員一員呢。」
基爾笑了笑,立即從身上摸出一枚金幣遞給了對方,但克拉克斯副隊長沒收:「我怎麼能要你的錢呢!基爾騎士你可是來幫助我們南部行省打仗的外鄉人啊,我幫忙那是應該的,收了你的錢,我成什麼了?對不對?」
看對方的樣子,不像是裝模作樣,不像是場面話,基爾也就笑著將錢放在一邊,拿起酒跟對方又喝過一輪。
他還讚揚了幾句這本地產的蘋果酒,反倒是讓克拉克斯·西弗勞副隊長非常高興。
基爾猜測,要麼這蘋果酒是西弗勞先生自家開的釀酒工坊釀造的,要麼釀酒的原料蘋果,就是西弗勞先生家裡的果園?
咚咚咚,房間的木門被有禮貌地敲響,克拉克斯副隊長上前開門,基爾因為等下還需要來者回答他諮詢的過關稅務問題,所以也端著酒起身。
木門打開,這個年輕的稅務官穿著一身便衣,但就這樣,身上的衣物也在材料上,縫紉上,以及貼合身材上跟一般的尋常衣物高端許多。
這個年輕的本地稅務官眼圈較黑,身形高瘦,一進來目光就掃了一遍房間內,發現除了克拉克斯副隊長之外,只有一位同樣身穿厚重盔甲的陌生年輕人在。
目光在基爾腰間的發光寶劍上看了一眼,這位年輕稅務官臉上立即掛上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