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畜生,你找死!!!」
這一刻,無花婆婆簡直要氣瘋了。
當著他的面殺人。
殺的還是瀚海宗第一真傳。
那張枯瘦如樹皮的老臉此刻扭曲幾乎猙獰,渾濁的雙眼中怒火滔天。
她活了上百年,還從未受過這般羞辱。
一個通玄境的小輩,竟敢當著她的面,將瀚海宗最出色的弟子形神俱滅!
回去之後,她如何向宗主交代?
如何向坐鎮宗門的那位老祖交代?
無花婆婆怒喝聲中,猛然抬起手中那根烏木龍頭拐杖。
那拐杖通體烏黑,龍頭栩栩如生,隱隱有幽光流轉,乃是一件祭煉多年的上品法寶。
拐杖朝著陳盛凌空一點。
剎那間,天地變色。
一股浩大威壓自天而降,方圓數百丈內的天地元氣如同沸騰般瘋狂躁動,朝著那拐杖所指的方向瘋狂匯聚。
轉瞬間,一頭百丈黑蛇憑空凝現。
那黑蛇通體漆黑如墨,鱗片森然,一雙蛇瞳幽冷如九幽寒冰。
盤踞於虛空之上,吞吐蛇信,散發出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
下一刻,
黑蛇驟然撲下。
帶著無窮威勢,朝著陳盛傾軋而去。
這一擊,盡顯金丹之威!
虛空震盪,風雲變色!
「老東西,等的就是你!」
陳盛立於虛空之上,臉上毫無懼色,反而勾起一抹冷笑。
隨即猛然一踏腳下虛空。
轟!
腳下虛空炸裂,一道道陣法光芒自四面八方沖天而起。
層層疊疊的陣法瞬間勾連,如同蛛網般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巨網。
天地之力,加持己身!
陳盛腰間那柄鳴龍刀驟然長鳴,發出清越的刀吟。
刀出鞘,
唰!
一道百丈刀芒沖天而起。
在天地之威的加持下,這一刀蔽日遮天,鋒芒盡顯。
那刀芒之盛,竟將半邊天穹都映照一片幽深。
威勢之強,遠勝方才對付韓鳴之時。
「轟!!!」
百丈刀芒與那龐大黑蛇轟然碰撞。
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伴隨著恐怖的餘波如同海嘯般橫掃四方,所過之處,方圓數百丈內的古木巨石瞬間化為齏粉,地面被犁出無數道深深的溝壑。
煙塵漫天,遮天蔽日。
「不可能?!」
當煙塵稍稍散去,無花婆婆看清眼前景象,眼中滿是震驚與不可置信:
「你.....」
無花婆婆聲音都在發顫。
她怎麼都沒有想到,陳盛這一刀,竟達到了金丹之威。
要知道,陳盛可還只是通玄境界啊!
以通玄之身,爆發出堪比金丹宗師的神通?
這怎麼可能?!
即便陳盛是雲州第一天驕,也絕無可能做到?!
無花婆婆胸膛劇烈起伏,枯瘦的臉頰上滿是深深的褶皺,眼中的駭然之色難以抑制。
她活了這麼多年,還從未親眼見過如此之事。
但她終究是金丹宗師,閱歷深厚。
震驚之後,迅速便反應了過來,看出了端倪。
陳盛所仰仗的,並非自身修為。
而是陣法之威。
是周圍那遍及方圓百里的大陣,賦予了陳盛堪比金丹的強橫實力。
這一刻,無花婆婆終於恍然大悟。
同時,也想清楚了另一件事。
為何她在抵達寧安之後,聯絡覆海真人便始終聯繫不上。
為何如此明顯的大陣痕跡,覆海真人卻未察覺端倪,反而向宗門報信,引來真傳弟子奪取煉神傳承。
假的,
都是假的,
煉神傳承也是假的。
只有這場殺局是真的!
這是一場覆海真人與陳盛聯手布下的,針對瀚海宗的殺局!
「覆海!」
無花婆婆灰白長發無風自動,厲聲怒喝,神識瘋狂掃向四方,語氣中滿是驚怒與悔恨:
「你這罪人!在哪兒?!」
她萬萬沒想到,覆海竟會勾結外人,為宗門設局。
要知道,之前覆海真人從白寒窟脫困,她不僅是親歷者,還是推動者之一。
她原本想著,讓覆海將功折罪,不至於一身壽元永遠困死在白寒窟內,也算是對這位曾經的師弟一點香火情。
卻沒料到她的好意,竟反而促成了今日之事。
此刻,無花婆婆悔恨交加,恨不將覆海碎屍萬段。
「不要叫了。」
陳盛立於虛空之上,周身衣袍獵獵作響,居高臨下地望著無花婆婆,眼中滿是冷意:
「覆海道友早已離去。」
若是尋常時候,陳盛自是不敢妄想逆伐金丹。
金丹與通玄之間的差距,如同天塹,這是修行界顛撲不破的鐵律。
可現在大陣之威加持己身,他卻是躍躍欲試。
他想試一試,金丹的命,究竟有多重。
「小畜生!」
無花婆婆眼中寒意瀰漫,殺機幾乎凝成實質:
「你以為,就憑著陣法之威,便能逆伐金丹了?」
「天真!今日老身便要你明白。」
「金丹不可辱!」
話音即落,無花婆婆冷哼一聲。
抬手之間,神通盡顯,
層層威壓不斷疊加,在虛空中凝成一尊百丈法身,那法身人首蛇身,詭異至極,周身縈繞著幽冷的光芒,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息。
法身抬手一掌朝著陳盛鎮壓而去。
那一掌落下,虛空都仿佛凝固。
陳盛不發一言,再度一刀斬出。
刀芒破空,直迎而上!
「轟!!!」
兩道攻勢在虛空中瞬間碰撞,爆發出無盡轟鳴。
刀芒寸寸崩裂,而黑色巨掌余勢不減,直接轟在地面之上!
「砰!」
一聲沉悶巨響,地面落下一道巨大掌印,深達十數丈。
整個鬼哭林方圓百里之內,都隨之猛然一顫。
而陳盛,則趁著這一擊的反震之力,身形陡然一轉。
一步踏出,宛若縮地成寸一般。
轉瞬間便挪移到了虛空之上,出現在無花婆婆側方。
單掌結印。
龍吟虎嘯之聲驟然響起,一道寶印虛影在虛空中凝現,攜帶著鎮壓一切的恐怖威勢,朝著那金丹法身狠狠砸去。
「轟!!!」
「轟!!!」
頃刻間,地裂山崩。
虛空之上轟鳴不絕,如同天雷滾滾!
無花婆婆不愧為金丹宗師。
雖只是金丹初期,但一身底蘊卻非比尋常。
在察覺到陳盛仰仗大陣之威確實能夠威脅到她後,她當即不再遲疑立刻開始調動法寶。
心念電轉間,她揚手一揮。
唰!
道道細如牛毛的銀針驟然射出。
那銀針密密麻麻,鋪天蓋地,每一根都閃爍著幽冷的寒光,朝著陳盛激射而去。
陳盛瞳孔一縮。
這銀針法寶,快如閃電,且數量極多,根本避無可避。
他身形即刻爆退,同時心念電轉,立刻調動陣法之力,在身前形成了十數層防護光幕。
「砰!砰!砰!」
銀針射來,一層層防禦頃刻間破滅。
那銀針之銳利,簡直駭人聽聞。
但陳盛也藉此空隙,爭取到了寶貴的時間。
他猛然調動陣法之力加持,一刀揮出,刀芒遮蔽周身。
將所有銀針法寶全部攔下。
隨即,他翻身之間,蓄勢再度斬出一刀。
恐怖的交鋒,瞬間再度爆發。
每一次碰撞,都引天地震顫,虛空震盪。
在這震盪的空隙中,鬼哭林內諸多陣法開始層層破滅。
外圍那些原本猶豫不決的武者們,見此情景,再也不遲疑,紛紛湧入鬼哭林。
他們以為,鬼哭林內震動不休,乃是異寶出世的天象。
卻不知,
那不過是交鋒的餘波而已。
轉眼之間,數百息悄然而逝。
陳盛與無花婆婆的交手,也早已達到了最為激烈的時刻。
方圓十數里內,都是二人交鋒的戰場。恐怖的餘波,早已將周圍摧殘一片狼藉。
地面龜裂如蛛網,古木化為焦炭,山石崩碎成齏粉。
而越是交手,無花婆婆便越是察覺到不對勁。
在她的感知中,周圍的大陣看似在破滅,實則在不斷蓄勢加持。
那些破碎的陣法,仿佛只是障眼法,真正的陣法核心,正在悄無聲息地運轉。
對她形成壓制,封鎖著周圍的天地元氣。
壓制她的修為發揮。
無花婆婆心頭猛然一凜。
若如此僵持下去,不消片刻,她的實力便會被壓制一半。
到那時,她絕不會是陳盛的對手。
反觀陳盛,除了最開始試探她的深淺外,其餘時候都在被動拖延時間,顯然是在等陣法徹底成型蓄勢。
念及至此,無花婆婆瞬間洞穿了陳盛的盤算。
陳盛,這是要拖死她!
此時此刻,除非她立刻離開鬼哭林,否則越是僵持,便越是對她不利!
可她不甘心。
陳盛不死,她心中怒火難消!
就在無花婆婆心念電轉、略微分神之際,陳盛恍若早有預料,高聲激將道:
「老東西,再不走,你可就走不了了!」
那語氣,那神態,仿佛吃定了她一般!
「走?」
無花婆婆冷哼一聲,殺機愈發熾烈:
「小畜生,你也太小看金丹宗師了!」
她目光猶如刀鋒,直刺陳盛:
「你以為,憑藉區區陣法,便能壓制拖死老身?」
她深吸一口氣,周身氣勢驟然一變:
「今日,老身便讓你明白,何為天壤之別!」
話音落下,無花婆婆手中烏木拐杖猛然一頓。
咚!
一聲悶響,卻如同敲在人心頭。
下一刻,以她為中心,方圓百丈之內,隱約泛起幾分波瀾。
那波瀾無形無質,卻如同水波般層層擴散。
所過之處,虛空都仿佛變粘稠起來。
這是域境!
無花婆婆的意境修為,早已達到意境三重巔峰之境,隱約觸及到了幾分域境之威。
雖未能真正領悟域境,但所施展出的威能,仍是遠勝意境。
當然,以她尚未真正突破的境界,強行調動域境之力,對神識將會有不小的反噬。
這也是她方才遲遲不願動用此等手段的重要原因。
但現在,她知道自己不能再遲疑了。
否則,一旦被陣法徹底壓制,她的大半實力都將發揮不出來。
到了那時,她就只能任由陳盛蹂躪。
域境一出,頓時,周圍陣法對她的壓制瞬間削弱大半。
無花婆婆身上的氣勢,也正在逐步迴轉攀升。
然而,讓她心頭一沉的是,陳盛的臉上,根本看不出絲毫慌亂。
那張年輕的面容上,依舊是那副淡然自若的神情,甚至還帶著幾分.....期待?
「虛張聲勢!」
無花婆婆壓下心頭那絲不安,冷笑一聲:
「老身倒是要看看,你這小畜生,還有什麼手段!」
她反掌之間,金丹法身威勢再增。
攜域境之威,一掌朝著陳盛再度鎮壓而去!
這一掌落下,所過之處,風聲呼嘯,虛空扭曲。
威勢盡顯無餘。
陳盛被那域境之力所懾,整個人仿佛凝固在虛空之中,避無可避。
巨掌從天而降,轟然落下!
陳盛的身影,瞬間被那巨掌鎮壓,化為虛無。
然而,無花婆婆卻是眉頭一蹙,絲毫沒有感覺到欣喜。
因為她看很清楚,陳盛瞬間便掙脫了域境的威壓,所破滅的,只是他的幻象而已。
陳盛呢?!
無花婆婆神識瘋狂掃過,猛然間轉身,朝著身後望去。
只見此刻,陳盛已然立於百丈之外的虛空之上,周身已然燃起了一片血色天幕。
那是,
血焰!
無花婆婆頓時瞳孔一縮。
那血焰妖艷而熾烈,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業火,在虛空中熊熊燃燒。
陳盛無悲無喜,抬手一握。
剎那之間,整個鬼哭林內的各種殺陣,同時引動。
那些剛剛湧入鬼哭林的武者們,還沒來及看清周圍景象,便被驟然爆發的殺陣瞬間絞殺。
慘叫聲此起彼伏,卻轉瞬歸於沉寂。
無數精血,連同之前死在鬼哭林內的武者精血,如同百川入海般匯聚而來。
血助火勢,
讓那九幽魔焰,越燒越旺。
原本覆海真人的盤算,一是藉助大陣擊殺陳盛,二是以諸多武者精血恢復己身修為。
但此刻,覆海真人早已逃亡,這些精血,自然就成了陳盛的助力。
無數精血瀰漫,層層大陣加持之下。
瞬間,陳盛周身氣勢不斷攀升。
同時,那血色魔焰之內,一道虛幻的血色身影猛然抬起手臂。
那身影高大無比,周身縈繞著血色火焰,如同魔神降世。
一掌落下,
陣法勾連。
這一擊,是陳盛集大陣幾乎所有力量所匯聚的一擊。
威勢恐怖到了極點!
「不好!」
感受著那血色巨掌落下的恐怖威勢,無花婆婆終於沒了方才的從容。
她臉上第一次閃現出驚慌之色。
那威勢,已經超出了她的承受極限。
她當即心念電轉,拚命調動金丹法身,傾盡全力抵抗。
「轟!!!」
這一擊,地動山搖。
虛空都仿佛定格在了這一瞬間!
下一刻,
轟鳴炸裂!
餘波席捲!
無花婆婆的金丹法身,在那血色巨掌之下,瞬間湮滅大半,變虛幻透明。
緊接著,一道道血色魔焰瞬間纏繞而上,附著在法身之上。
頃刻間——
金丹法身,徹底湮滅!
「噗!」
無花婆婆心神相連之下,猛然噴出一口老血。
臉色瞬息間變慘白如紙,眼中滿是駭然。
她的修為,早已達到金丹初期巔峰,甚至隱約觸及到了域境之威,論實力絕不算是弱者。
可在陳盛大陣傾軋之下,卻仍舊是稍遜一籌,
這印證了聶湘君之前的判斷。
鬼哭林大陣之力,可殺金丹初期,可重創金丹中期。
無花婆婆,自不是對手。
金丹法身一破,域境瞬間破滅。
大陣傾軋之下,一股更強的壓制之力,瞬間封鎖了四周。
天地元氣,仿佛與她徹底隔絕。
無花婆婆這一刻,心中的慌亂甚至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她甚至都不敢再放什麼狠話。
毫不遲疑,轉身便走。
什麼宗門顏面,什麼金丹尊嚴,在這一刻都顧不上了。
保命要緊!
看著那道狼狽逃竄的佝僂身影,陳盛立於虛空之上,冷笑一聲。
想走?
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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