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你也不想這件事被傳出去吧?」
陳盛的聲音很輕,很柔,似春風拂面,雲淡風輕。
可那話語深處蘊藏著的,卻是毫不掩飾的威脅與冷意。
萬貴妃下意識渾身一顫,那張明艷的臉上瞬間湧起驚怒之色。
「放肆!你敢威脅本妃?!」
她咬著牙,聲音尖利,試圖用怒火掩飾心底的慌亂。
可那微微顫抖的尾音,卻暴露了她此刻的真實心境。
萬貴妃怎麼都沒有想到。
自己的秘密,竟然被陳盛所知。
要知道。
陳盛才只是初至京城而已。
之前混跡於雲州,怎麼可能會知道這裡的事情?
陳盛早就暗中調查過自己?
這不可能。
她和陳盛之前無冤無仇,今日甚至都是第一次見面。
陳盛不可能好端端地去調查她。
所以,此刻也只有一個可能了。
必然是二皇子趙鳩,將此事告知了陳盛!
除此之外,萬貴妃實在想不到還有其他可能。
只是,問題又來了。
趙鳩又是怎麼知道這個秘密的?
無論是藕先生,還是巫蠱之術,萬貴妃一直都藏極其嚴密。
知曉此事的人,早已被她滅口。
正因如此,此刻突然被說破,才令她心亂如麻,恐懼如潮水般湧來。
「威脅?你說對了。」
陳盛笑了笑,毫不避諱地承認了這一點。
他的笑容很坦蕩,仿佛只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其實最開始的時候,陳盛是真的沒想過撕破臉皮。
畢竟之前【趨吉避凶】天書曾提示過他要慎重,要謹慎,不到萬不已,最好不要這麼做。
陳盛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
他甚至都打算暫避鋒芒,等到武舉之戰結束再說。
可問題是。
萬貴妃這賤婦,不給機會啊。
直接拿出了孫玉芝、吳匡等人來威脅他。
這麼一來,陳盛便無法容忍了。
他身處於神都,又是朝廷第一天驕,只要一直縮在靖武司,即便是萬貴妃也拿他沒辦法。
但問題是,孫玉芝等人可不在靖武司總部之內,他們擋不住萬貴妃的手段。
陳盛不想看到那一幕發生。
所以,他只能這麼做。
被動挨打,從來都不是他的行事作風。
既然萬貴妃給臉不要臉,那他,便徹底撕破臉。
萬貴妃的臉色變了變,盯著陳盛那漠然的目光,不知為何,心底有些發寒。
她張了張嘴,語氣也不復之前的強勢和高傲,轉而緩和了許多:
「方才......方才本妃言語不當,你不要......在意。
就按你所說那般,只要你不支持趙鳩,本妃可以當做今天的事情沒有發生過。
你我井水不犯河水。」
萬貴妃試圖挽回,試圖讓一切回到正軌。
「現在知道錯了?晚了。」
陳盛冷笑一聲,目光如刀。
「你......你想做什麼?!」
見陳盛似乎有想要動手的意思,萬貴妃頓時一驚。
她下意識後退半步,聲音發顫地警告道:
「這裡是皇宮大內,強者無數!你稍有異動,便會死無葬身之地!現在退去,本妃可以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是嗎?」
陳盛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那你為何不呼喚來人救你呢?貴妃娘娘,你敢嗎?」
他直視著萬貴妃,目光灼灼。
其實陳盛此刻也有些心神不寧,害怕萬貴妃真的直接喊人。
若是如此的話,萬貴妃固然會因巫蠱之事受到牽連,但他,也必然不會有什麼好果子吃。
但眼下就是博弈。
陳盛不能露出絲毫怯意和妥協。
甚至,他還更加強勢。
只有這麼做,他才能唬住萬貴妃。
「本妃有什麼不敢的?!」
萬貴妃咬著牙道,努力維持著表面的鎮定。
她也不想露怯,怒視著陳盛,試圖用眼神逼退他。
「那你叫吧,叫的人越多越好。」
陳盛嗤笑一聲,神色愈發從容:
「不過,微臣可提前驚醒娘娘一句——你真敢這麼做,可想清楚後果。」
他語氣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陷害咒殺皇后,這可是死罪,不僅你將受到牽連,你背後的萬氏也將受到牽連。
包括你的兒子趙錚,同樣會受到牽連。」
「到時候,他可就不是距離太子最近的皇子了,運氣好,他可能還能個閒散王爵。運氣不好,清算之時,你兒子必死無疑。」
陳盛看著萬貴妃那張逐漸失去血色的臉,輕聲道:
「娘娘,你也不想你兒子因你而死吧?」
萬貴妃聽著陳盛的威脅,頓時陷入了沉默。
對方的話,完全戳在了她的軟肋上。
若是錚兒受到牽連,那她這些年的心血便徹底白費了。
連她自己,都將從高高在上的貴妃,淪為冷宮乃至是獄牢中的囚犯。
單單只是想想,萬貴妃便有些害怕。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但不能不在乎兒子。
沉默了幾息,她抬起頭,聲音沙啞:
「你到底想做什麼?」
陳盛笑了。
他知道,眼前的這位貴妃娘娘,妥協了。
對方沒有勇氣和他賭命。
當即眯著雙目,緩緩吐出兩個字:
「卸甲。」
「你......你說什麼?!」
萬貴妃瞪大了雙目,瞳孔劇烈收縮。
她原本猜測陳盛或許是想從她手中到什麼寶貝亦或是資源。
萬萬沒想到,陳盛竟是讓她......
陳盛瘋了?!
「我說,卸甲。」
陳盛一字一句道,目光冷冽如霜。
既然撕破臉了,那他索性做更絕一點。
「本妃是皇帝的女人,是大幹的貴妃!你......你怎敢......怎敢以下犯上?!」
驚怒之下,萬貴妃的唇角甚至都在顫抖。
她又怒又驚,同時還帶著難以言說的羞惱之意。
那張明艷的臉上,此刻紅白交錯。
「同樣的話,我不想說第三遍。」
陳盛的聲音冷了下來:
「給你三息時間,你不卸甲,讓我抓到把柄,與其日後被你報復,那索性今日便拉著娘娘一同赴死就是了。」
隨即,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齒:
「我一介黎庶,寒門子弟,能讓娘娘陪葬,也算值了。」
「本妃......本妃不會報復你的!我發誓,發血誓行不行?」
萬貴妃眼中帶著幾分懇求,聲音軟了下來:
「本妃是皇帝的妃子,我若是被你看光了,日後我就真的......真的沒命了。」
她在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卸!」
陳盛毫不領情,當場開始查數:
「一。」
「二——」
萬貴妃直勾勾地盯著陳盛,眼中各色神情交織翻湧。
羞憤、恐懼、惱怒、不甘......種種情緒在她臉上閃過。
她甚至還在想,若是突然出手,動用護身符寶,能否將陳盛一擊必殺。
但這個念頭一閃即逝便被她壓下。
畢竟,既然陳盛都知道她的秘密,天知道其他人知不知道。
殺了陳盛,恐怕不頂用。
「三。」
三字剛落。
萬貴妃心頭一驚,下意識便將懸於身前的符寶收好,將顫抖的手放在了腰間束帶之上。她咬著牙看向陳盛,聲音裡帶著最後一絲倔強:
「看了本宮的身子,陳盛,你......你這是自尋死路。」
陳盛不為所動,目光冷冽如冰。
萬貴妃咬了咬牙,心中一狠。
將束帶拉開。
瞬間,那曼妙的身姿凸顯出來。
淡青色的宮裝層層滑落,如花瓣凋零。
而隨著萬貴妃一層一層將自己剝開,那完美而又緊繃的身段也隨之徹底展現在了陳盛眼前。
白皙的肌膚猶如羊脂白玉一般,在殿內柔和的光線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那豐腴有致的身形,每一寸都透著成熟女子特有的風韻。
陳盛目光緩緩掃視,從上至下,隨即又從下至上。
他沒有說話,只是抬手一揮,將留影石打開。
同時,手中還多了一條軟鞭,猛然甩在虛空之上。
「啪!」
清脆的響聲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
「轉過去,跪下!」
陳盛冷聲道。
「你......你不要太過分!」
萬貴妃瞳孔一縮,嘴角發顫。
陳盛竟敢讓她下跪?!
還要抽她?!
對方瘋了,絕對是瘋了!
陳盛沒有回應萬貴妃的質問。
手中軟鞭一甩,直接抽在了萬貴妃的身上。
「啪!」
瞬間,那雪白的肩膀之上,便多了一條鮮紅的血印。
這還是陳盛收著力,不然此一鞭,便能抽對方筋骨寸斷。
可饒是如此,萬貴妃還是驚呼一聲,跪伏在地上。
但隨即,她便猛然捂住嘴巴,不敢讓自己的驚呼聲傳出去。
萬一外面的宮女進來。
那她可就全完了。
「陳盛,你放肆!」
她咬著牙,聲音從指縫間擠出。
然而,回應她的,卻是又一記毫不留情的鞭子。
「啪!」
「狗賊,你找死!」
「啪!」
「陳——」
「啪!」
「別......別打了......」
「啪!」
「求......求......」
「啪!」
「我錯....」
......
「啪!」
御花園內,明景帝一子落在棋盤之上,清脆而又堅定。
與他對弈的,則是小心翼翼陪著的太監總管趙元直,對方每落一子,他便吹噓一句:
「陛下此子當真玄妙,奴婢——」
「行了,別廢話,好好下,不許故意讓子。」
明景帝皺了皺眉頭,打斷了他的奉承。
「奴婢真沒讓子,是陛下的棋藝太厲害了。」
趙元直嘆息一聲,做出一副苦不堪言的模樣。
「陛下。」
就在二人落子之際,一名灰袍太監急匆匆而至。
被攪了興致的明景帝有些不悅:
「何事?」
「啟奏陛下,內政司傳來消息。」
那太監壓低聲音道:
「說是陳盛被貴妃娘娘召入了宮中,似乎在威脅陳盛支持三殿下,之後,還勒令所有宮女不入殿,在永寧宮中,與陳盛密談。」
太監低聲奏報,不敢抬頭。
明景帝皺了皺眉頭,瞬間沒有了繼續下棋的興致,隨手將棋子灑落棋盤,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這個蠢女人。」
趙煦的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悅,幾分無奈。
「陛下,娘娘興許......興許只是提點陳盛幾句。」
趙元直趕忙道,試圖為萬貴妃開脫。
明景帝冷哼一聲。
他又豈會不了解萬貴妃?
對方在宮中素來跋扈慣了,此番分明是想要對陳盛威逼利誘,讓其為三皇子造勢。可這種事,無疑是在觸怒他作為皇帝的威嚴。
剛剛勉勵了陳盛,對方反手就被威脅。
這算什麼?
他知道萬貴妃一直不聰明。
但也沒想到,對方竟然這麼蠢。
為了讓趙錚壓制其餘皇子,連這種粗糙手段都用。
「陛下,要不奴婢走一趟?」
趙元直低聲詢問。
「算了。」
明景帝擺了擺手。
事已至此,此刻前去阻止恐怕也晚了。
而且,他也維護宮中的體面。
再者,他估摸著萬貴妃最多也就是威脅陳盛一番,對其出手估計還是不敢的。
「等到陳盛離開永寧宮,再去告誡她,另外....」
明景帝頓了頓:
「安撫一下陳盛,告訴他,日後不必顧忌太多,放手去干即可。」
「是,奴婢遵命!」
趙元直明白皇帝的意思了,當即微微頷首。
......
永寧宮內。
此刻,萬貴妃衣衫殘破地趴在台階上,渾身遍體鱗傷。
那雪白的肌膚之上,處處皆是陳盛抽出來的血痕,縱橫交錯,觸目驚心。
她的身子更是在這種抽打之下,被打有些應激,不自覺便有些顫抖抽搐。
壓抑的嗚咽聲斷斷續續,卻不敢放聲哭出來。
陳盛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抬手灑下了些許金泉靈液,恢復對方身上的傷勢。
那些血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最終只餘下淡淡的紅痕。
而後,他又將地上的長裙撿起,蓋在對方身上。
「娘娘,感覺如何?」
陳盛聲音平靜,仿佛方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萬貴妃轉過頭,一臉驚恐和惱怒地盯著陳盛,臉上帶著些許淚痕,眼眶通紅,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是那樣直勾勾地盯著他。
「別這麼看著我,是你先威脅我的。」
陳盛冷笑一聲,隨即晃了晃手中的東西:
「此物乃是留影石,方才的所有,全部都被記錄在內。」
「微臣在這裡也警告娘娘一句,別有任何小動作,不然,我若是出事,你們娘倆都給我陪葬!」
「是不是......是不是趙鳩告訴你的?」
萬貴妃咬著牙問道,聲音沙啞。
「別猜了,你猜也不對,想太多對你沒好處。」
陳盛搖了搖頭:
「總之,娘娘記住一句話,你不犯我,我不犯你,只要你謹記這一點,所有的事都會徹底埋藏。」
他蹲下身,伸手勾起萬貴妃的下巴,迫她與自己對視:
「明白嗎?」
萬貴妃咬著牙,沒有回答。
陳盛見狀,也不遲疑,直接抬起手掌。
「明......明白了。」
萬貴妃身子一顫,趕忙回道。
那顫抖的聲音里,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恐懼。
她是真的有點被打怕了。
從小到大,她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麼抽打。
而且她有預感,陳盛是真的敢抽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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