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眼看著四長老在虛空中炸開,血肉化作齏粉,連一絲殘魂都未曾逃逸,徹底形神俱滅。
這一刻,虛空都恍若凝滯了下來。
時間仿佛停止了流動,連風雨都為之屏息。
瀚海宗的一眾金丹長老,此刻全部都是目瞪口呆。
他們怎麼都沒有想到,陳盛的實力竟然強到了這種程度。
抬手之間,便鎮殺了一位老牌金丹中期的強者。
那份舉重若輕的從容,那份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的霸道,讓他們的心徹底沉入了谷底。
他們原先還覺此戰還有機會,無論是等到天龍寺和龍虎山的援兵,亦或是能夠擒殺陳盛,都能夠改變局勢。
可結果,卻直接令他們徹底心灰意冷。
陳盛的實力強橫到這種程度,除了金丹後期的大真人,誰能匹敵?
而要知道,瀚海宗的兩位大真人,此刻都是被死死纏住,無法脫身。
在這種情況下,即便是他們拚死抓住了機會,衝到陳盛身邊又能如何?
不過是送死罷了。
這一戰,根本沒有辦法再打了。
陳盛負手而立,周身衣袍迎風獵獵作響,眼中帶著幾分冷笑。
那目光居高臨下,如同俯瞰螻蟻。
真以為他很弱嗎?
若是換做金丹後期的大真人,他或許還真不是對手,可金丹前中期的真人,在他的眼中根本就算不了什麼。
九轉金丹鑄就的根基,四色火蓮凝聚的威能,豈是尋常金丹可比?
陳盛所突然展現出的恐怖實力,直接便改變了在場的局勢,瞬間讓他們從心懷希望,跌落到心灰意冷。
這一刻,除非援兵趕到,否則,所有人都明白,這一戰必敗無疑。
絕望的甚至不止是瀚海宗的長老弟子,就連瀚海宗宗主楊嵩,也都在此刻生出了絕望。
他的眼中,那曾經不可一世的鋒芒,此刻只剩下了灰敗。
他知道,這一戰不能再打了。
再打下去,援兵會不會來不知道,但瀚海宗絕對是要覆滅了!
畢竟天龍寺和龍虎山相距瀚海宗太遠,想要等到他們抵達,至少也半日時間。
可以眼下這種局勢,半日時間,足以讓瀚海宗徹底滅亡了。
或許金丹層次的長老還能活著,但中下層的弟子絕對撐不住。
而若是中下層的弟子全部身死,瀚海宗日後還有機會重新復興嗎?
一個沒有中堅力量的宗門,就是空中樓閣。
在這種情況下,只能逃,能逃一個是一個。
等到老祖回歸,重建瀚海宗!
想清楚這一點,楊嵩不再猶疑不定,當即高聲道,聲音中帶著幾分悲壯:
「凡我瀚海宗長老弟子,不戀戰,立刻突圍!」
至於他自己,則不準備再逃了。
今日瀚海宗迎來今日之禍,他自認原因很大一部分都在自己的身上。
若是當初趁著陳盛尚未崛起,便不惜一切代價將其扼殺,瀚海宗絕不會淪落至此!
他唯有死,以謝宗門!
「殺出去!」
「殺啊!」
楊嵩突然下達的突圍撤離命令,瞬間便再度激起了眾多弟子長老的求生欲望。
他們徹底拋下了心中的負擔,拚盡全力想要突圍逃生。
那求生的本能,壓過了恐懼,也壓過了絕望。
「想走?」
陳盛嗤笑一聲,那笑聲在雷聲中格外刺耳:
「爾等還是全部都留下吧!」
下一刻,陳盛身形陡然一閃,快如鬼魅。
瞬間便出現在一位瀚海宗金丹長老附近,單手一掐,焚天金焰遍及虛空,如同一頭金色巨獸張開巨口,瞬間將其吞沒。
那金丹長老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金色的火海淹沒。
眨眼之間,對方便只剩下了幾聲絕望的嘶吼,而後,徹底消失無蹤。
連渣都不剩。
「殺!」
「侯爺有令!一個不留!」
靖武司和雲州軍的高手戰意蓬勃,肆無忌憚地屠戮著瀚海宗的門人弟子。
他們如同下山的猛虎,沖入羊群,刀光所過之處,血光迸濺。
甚至速度,比之前還要更快更利落。
「畜生!」
看著被屠戮的門人弟子,楊嵩瞬間紅了眼眸,眼中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在一擊震退楚正南後,當即就想要轉頭殺向陳盛。
此刻的他已經徹底豁出去了,各種符寶符籙不要錢般地揮灑,各色光芒在虛空中炸裂,竟是一時之間將楚正南都給壓制住了。
而他燃燒金丹、提升實力的瘋狂舉動,也讓楚正南感覺壓力倍增,不不暫避鋒芒。
然而,數量上的差距仍然是難以彌補。
楚正南壓不住決死拚命的楊嵩,但很快,雲州鎮守將軍朱雄文便殺到近前相助。
兩位金丹後期的大真人聯手,一左一右,夾擊圍攻,瞬間便重新壓制住了瘋狂的楊嵩。
「陳盛,你若有膽,便與本座堂堂正正一戰!」
楊嵩朝著陳盛厲聲嘶吼,聲音中滿是不甘與憤怒:
「當初襲殺你的謀劃乃是本座所出!若想報仇,盡可沖著本座前來!」
他想要用激將法,逼陳盛不自量力地對他動手。
只要陳盛敢來,他拚著一死也要拉這個罪魁禍首墊背。
然而陳盛聞言,卻是冷笑不止,遙望著他淡淡道:
「天真!」
下一刻,他腰間寶刀瞬間出鞘。伴隨著一抹幽光閃爍天穹,刀芒破空而出,如同死神的鐮刀划過虛空。
十餘位瀚海宗弟子,瞬間在虛空中化作團團血霧,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啊!!!」
「本座必殺你!」
楊嵩怒喝一聲,十餘道符寶瞬間爆裂,擋住了朱雄文一擊。
然而他剛想動,楚正南旋即便催動了金色寶塔,硬生生將其轟退了回去。
金色的光芒將他籠罩,鎮壓之力如山嶽般沉重。
「楊宗主,想過去,先勝過本使再說!」
楚正南冷哼一聲,目光如刀。
「轟!轟!轟!」
廝殺還在繼續,整個瀚海宗內外全部都化作了煉獄。
嘶吼聲、怒喝聲、絕望聲響徹瀚海宗內外,交織成一曲悲壯的輓歌。
遠方,是暴雨滂沱,是雷聲滾滾。
那隆隆的雷聲如同戰鼓擂動,也像是在為這一場屠戮伴奏。
雨水沖刷著鮮血,卻沖不散那刺鼻的血腥氣。
……
與此同時。
龍虎山的天璣道人,以及天龍寺的弘文和尚,也早在之前便到了楊嵩的求援消息。
他們的第一反應是不相信。
畢竟朝廷怎麼可能突然對瀚海宗動手?
瀚海宗可不是什么小勢力,那是傳承千年之久的雲州修行界頂尖勢力,是有著煉神老祖坐鎮的龐然大物。
難不成朝廷如今都不顧及煉神強者的報復了嗎?
但隨後,隨著他們察覺到楊嵩的求援不是在說笑,心中瞬間便是一驚。
一邊安撫楊嵩,另一邊,則是立刻自宗門內調集強者集結,前往瀚海宗馳援。
雖然三宗並非同氣連枝,但眼下卻是站在了同一條線上。
若是任由瀚海宗被剿滅,他們兩宗的局面也會變差。
唇亡齒寒的道理,誰都明白。
甚至因為瀚海宗的覆滅,還可能引起一些不必要的動盪,打破雲州修行界多年來的平衡。
然而,即便是此刻再焦急,他們也不可能瞬間挪移到瀚海宗,只能盡全力趕路。
同時心下還有些期待。
瀚海宗有五階大陣守護,短時間內,想必朝廷應該是攻不破瀚海宗山門的。
只要大陣能撐住,一切就還有轉機。
……
此刻,距離大戰開啟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時辰。
瀚海宗的局勢也逐漸趨於穩定,除了零星一些嘶吼聲,整個瀚海宗已經重新被暴雨遮蔽。
隆隆的雷聲愈發狂暴,恍若也在映襯著什麼。
此戰,大致的傷亡已經粗略地統計了出來。
朝廷一方,十九位金丹修士,四位輕傷、兩位重傷,還有一位隕落。
隕落的是青州靖武司的一位金丹修士,修為只有金丹初期。
但其所面對的卻是一位年邁的金丹中期高手,最終二人同歸於盡,雙雙隕落。
他的屍體已經被收殮,等著回去厚葬。
金丹之下的統計則是要籠統一些。
死傷約莫兩百餘人,輕傷上千。
由此可見,瀚海宗的底蘊還是非常恐怖的。
即便是實力懸殊,即便是數量懸殊,但絕境之下,瀚海宗的不少人還是爆發出了極強的力量。
更有甚者,不惜一死,也要拖著對方一起死。
當然,相對而言,還是瀚海宗的傷亡更大。
十二位金丹長老,其中八位都被當場圍殺,其餘四位則是趁亂突出了重圍。
當然,能否最終逃亡還是一個未知數,因為朝廷七位金丹修士已經前往追殺,只不過到現在還沒有回信而已。
至於其餘門人弟子,更是大半死傷。
上千弟子,幾乎全部陣亡。
鮮血染紅了整個瀚海宗,即便是暴雨滂沱,也沒有將痕跡衝垮,反而是將血水和雨水混合在一起,匯成一條條暗紅色的溪流。
遠遠望去,這裡好似化作了無數血河,蜿蜒流淌,觸目驚心。
而此刻,官府的人正在屠殺著瀚海宗的老弱婦孺。
刀光閃過,哭喊聲戛然而止。
這些無辜者,這些非戰之人,在這血色的屠戮中也未能倖免。
斬草除根,不留後患,這是陳盛的命令,也是鐵血的現實。
至於瀚海宗宗主楊嵩,此刻也是極為悽慘。
他的金丹被硬生生打碎,丹田成了空洞。
雙肩被玄鐵鎖鏈貫穿,拖在地上,猶如一條死狗一般。
衣袍破碎,滿身血污,再無之前瀚海宗一宗之主的姿態。
楊嵩的實力其實很強,再加上其身為宗主,有著諸多符寶法寶,真要是交手,等閒同階高手絕對不是他的對手。
拚命燃燒金丹之下,更是使實力暴增。
然而,很可惜的是,他面對的對手太強了。
楚正南,出身楚氏一族,底蘊深厚,不然也不至於被委任為雲州靖武司指揮使。
可以說,他的底蘊和實力不遜色於楊嵩。
再加上朱雄文這位自邊關廝殺出來的強者,刀下亡魂無數,兩人聯手,即便是楊嵩不惜一切代價,也絲毫沒有改變戰場的走勢。
交手約莫一刻鐘的時間,他便被生生打成重傷,之後便被楚正南動用法寶鎮壓。
那一戰,打天昏地暗,山崩地裂。
原本陳盛還想著也試一試金丹後期大真人的實力,但隨後便打消了這種念頭。
他覺自己只要靠近,楊嵩即便是燃燒一切,也會向他發動決死一擊。
與其冒險,不如穩坐釣魚台。
「轟隆!」
一道極其響亮的雷聲炸裂,雷光照耀天際。
被穿骨拖行的楊嵩,倒在了陳盛腳下。
看著這位狼狽不堪的瀚海宗宗主,陳盛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暢快:
「楊宗主,昔日派人襲殺陳某之時,可曾想過今日啊?」
被點名的楊嵩緩緩抬起頭,看了一眼陳盛。
這個年輕人,這個他曾經雖重視卻不放在眼裡的年輕人,此刻卻成了瀚海宗的一場大劫,毀了瀚海宗千年的基業,將這一切狠狠踩在腳下。
這一刻,楊嵩無比悔恨。
不過他悔恨的不是招惹陳盛,而是當初沒能不惜代價將其誅殺。
若是當初……
可惜這世上沒有如果,更沒有後悔藥可吃。
只是,他當初也想不到啊。
一個小小的通玄修士,短短一年時間,就能擁有毀掉瀚海宗這千年大宗的實力。
誰能想到?
誰敢去想?
「陳盛……」
楊嵩嘴角溢出殷紅,聲音虛弱而沙啞:
「饒人處……且饒人……放……放過……這些孩子吧……他們……他們威脅不到……你。」
陳盛目光環視一周,只見那些被押著的孩童此刻大半都滿是怨毒而又憤恨的目光看著自己。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笑意:
「你求我,求我,我就給他們一個機會。」
陳盛神色平靜,舉起手中刀鞘:
「你求我,高過刀柄者,我便不殺。」
「我……」
楊嵩握緊雙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沉默許久,眼中滿是屈辱與掙扎。
最終,他還是自牙縫間吐出幾個字:
「我……求你……」
「哈哈哈。」
陳盛笑意不絕,只覺渾身暢快無比:
「放心,本侯說到做到,向來言而有信。」
而後,他目光轉向周圍的官吏:
「都看清楚了,高過刀柄者,不殺!」
話音落下,陳盛手一松,長刀落在地上,但是……平放的。
「陳盛……你不講信義!」
楊嵩瞳孔猛然一縮,高聲嘶吼,聲音中滿是憤怒與絕望。
他拚命掙扎,鎖鏈嘩嘩作響,卻無濟於事。
陳盛蹲下身子,嘴角笑意帶著冷漠:
「斬草除根、永絕後患,你覺,我會那麼愚蠢的留下後患嗎?」
「待老祖歸來,定叫你陳氏一族,滿門除盡!」
楊嵩眼中滿是殺意和憤怒,那目光恨不將陳盛千刀萬剮。
「隨意。」
陳盛淡淡搖頭,絲毫不以為意。
他們家,如今只剩他一根獨苗,所有親族早就死絕了。
這樣的威脅,他從來不放在心上。
孤身一人,反而無所畏懼。
「啊!!!」
「啊!!!」
楊嵩想要掙扎,想要嘶吼,但下一刻,一抹刀光閃爍,他那圓滾滾的頭顱便瞬間一分為二,滾落在地。
其餘那些瀚海宗的老弱病殘,也緊隨其後,血光迸濺,哀嚎遍野。
雨,越下越大。
而此刻,援兵還在趕來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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