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姆僵在原地,掌心的銅牌燙得驚人,金色的光像活物般跳動。
那光映在漢克臉上,他緊閉的眼睫劇烈顫抖,淚痕被照得一清二楚。
怪物的腳步徹底頓住,黑色鱗片下的肌肉緊繃,竟罕見地露出一絲慌亂。
它死死盯著銅牌,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咕嚕聲,像是在壓抑某種本能的恐懼。
萊姆下意識握緊銅牌,指尖的溫度幾乎要灼穿皮膚,心裡卻升起一絲渺茫的希望。
他轉頭看向漢克,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喉嚨里堵著酸澀的疼。
漢克終於睜開眼,目光落在銅牌上,那雙黯淡的眸子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有悔恨,有痛苦,還有一絲萊姆讀不懂的,近乎悲壯的決絕。
「別……別看它。」漢克的聲音嘶啞得厲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萊姆沒聽懂,只覺得那道金色的光越來越盛,連銅筆的白光都被壓得黯淡了幾分。
怪物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吼,聲音里滿是憤怒和不甘,它猛地朝萊姆撲來。
黑色的爪子帶著腥風,指甲上的暗綠色光芒刺眼,距離萊姆的臉只有一寸。
就在這時,銅牌的金光暴漲,形成一道金色的屏障,將怪物狠狠彈開。
怪物重重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黑色的霧氣從它身上蒸騰而起。
萊姆被震得後退兩步,掌心的銅牌燙得他幾乎要握不住,卻死死不肯鬆開。
他看著倒地的怪物,心裡的疑惑更甚,這枚普通的銅牌,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漢克看著這一幕,緩緩閉上眼,兩行清淚再次滑落,滴在黑色的地面上。
「萊姆,聽我說。」漢克的聲音平靜下來,卻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疲憊,「這枚銅牌……」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陣刺耳的窸窣聲打斷,那聲音來自萊姆身後的牆壁。
萊姆猛地回頭,銅筆的白光掃過,照亮了那道正在緩緩爬動的細小黑影。
黑影的速度很慢,卻帶著一種詭異的韻律,它的身體緊貼著牆壁,像一條沒有骨頭的蛇。
那雙黑色的眼瞳沒有任何反光,正一眨不眨地盯著萊姆,帶著冰冷的惡意。
萊姆的心跳驟然加速,他認得這種眼神,和怪物的眼神,一模一樣。
黑影停了下來,小小的身體微微弓起,像是在積蓄力量,準備隨時撲上來。
萊姆握緊銅筆,手心的冷汗混著銅牌的溫度,黏膩得讓人難受。
他不敢動,生怕驚動了眼前的黑影,也怕驚擾了不遠處的怪物。
空氣里的甜膩腥氣更濃了,混雜著銅牌散發出的淡淡金屬味,讓人頭暈目眩。
怪物緩緩從地上爬起來,黑色的鱗片上沾著霧氣,它的眼神變得更加兇狠。
它盯著萊姆掌心的銅牌,喉嚨里發出威脅的低吼,卻不敢再輕易上前。
萊姆能感覺到,那道無形的屏障還在,只是隨著銅牌光芒的減弱,正在慢慢消散。
他低頭看了看掌心的銅牌,金色的光芒正在一點點黯淡,像是快要耗盡了力量。
「來不及了……」漢克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絕望,「它的力量,不是銅牌能抗衡的。」
萊姆咬著牙,沒有說話,只是將銅筆握得更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看著漢克被綁在柱子上的身影,心裡的念頭無比堅定,他一定要救漢克出去。
黑影動了,它像一道黑色的閃電,朝著萊姆的後頸撲來,速度快得驚人。
萊姆來不及回頭,只能憑著本能,將銅筆往後揮去,白光劃破黑暗。
銅筆堪堪擦過黑影的身體,發出一聲滋滋的聲響,黑影發出一聲尖叫,落在地上。
它的身體被灼傷了一小塊,冒著黑煙,卻沒有退縮,反而更加兇狠地盯著萊姆。
萊姆的後背驚出一身冷汗,剛才那一瞬間,他差點就被黑影偷襲得手。
怪物抓住這個機會,再次朝著萊姆撲來,黑色的爪子上,暗綠色的光芒更盛。
萊姆躲閃不及,只能將銅牌擋在身前,金色的屏障再次浮現,卻比之前黯淡了許多。
爪子狠狠抓在屏障上,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屏障劇烈地晃動起來。
萊姆能感覺到,屏障正在一點點碎裂,金色的光芒如同風中殘燭,隨時會熄滅。
他看著怪物那張猙獰的臉,突然發現,它的嘴角,也有一道和漢克一模一樣的疤。
這個發現讓萊姆渾身一震,他猛地看向漢克,眼神里充滿了不敢置信。
漢克的臉蒼白如紙,他看著萊姆,緩緩開口,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萊姆,我和它……是一體的。」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萊姆的腦海里炸開,讓他瞬間僵在原地。
屏障在這一刻,徹底碎裂,金色的光芒消散殆盡,銅牌變得冰涼。
怪物的爪子,帶著刺骨的寒意,朝著萊姆的胸口,緩緩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