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牆碎石簌簌掉落,砸得萊姆肩頭髮疼,體內酸脹翻湧,他摟緊黑影,後背貼緊冷牆,呼吸扯著胸口發悶。
喉間腥甜反覆上涌,他咬牙強壓,攥著銅牌的手,指節早已泛白,半點不敢鬆勁。
黑衣人彎刀劈來的風掃過耳畔,萊姆倉促側身,碎石擦過臉頰,劃開一道淺血痕。
銅牌微光亮起,堪堪擋開刀鋒,反震力道讓他掌心發麻,身子跟著晃了晃。
懷裡黑影感知到他的窘迫,微微抬眼,用殘破鱗片蹭了蹭他手腕,低嘶聲輕得幾乎聽不見。
鼻尖那點草木香雖淡,卻穩穩落定,成了混亂里唯一能穩住他心神的東西。
法夫納撐木杖半跪,銀紋微光忽明忽暗,每催出一道光紋,身子便劇顫,嘴角血珠不停滾落。
光紋纏上黑衣人腳踝,轉瞬被黑氣掙斷,他咳得撕心裂肺,依舊死死攥著木杖不肯放。
阿西婭素白袍角被刀鋒劃破,沾了塵灰與淡血,玉珏光芒弱了許多,卻穩穩懸在身前。
擋下一道暗金光刃,她肩頭微顫,額角汗珠滑落,砸在乾裂地面,瞬間就沒了痕跡。
暗金人影懸在斷牆上空,目光鎖死萊姆掌心的銅牌,忌憚里翻著狠厲,周身光芒時強時弱。
他只偶爾甩道光刃牽制,不肯強攻,分明是在等萊姆幾人徹底耗盡力氣,好坐收漁利。
為首黑衣人踏著碎石上前,轉了轉手裡黑彎刀,刀身紋路泛著黑氣,陰鷙目光掃過三人。
見幾人已是強弩之末,他低笑出聲,語氣篤定,認定幾人逃不出今日這重圍。
幾名黑衣人趁機攀斷牆,刀鋒直劈萊姆後背,他後頸發寒,慌忙側身躲閃。
銅牌微光陡亮逼退敵人,體內力氣卻泄了大半,眼前陣陣發黑,險些栽倒在地。
阿西婭忙揮出銀絲纏住黑衣人,銀絲勒得對方悶哼,暗金人影卻抓住空隙,一道強光砸向她肩頭。
她踉蹌撞牆,喉頭一甜,一絲血跡滑過唇角,轉眼便隱進了滿身塵灰里。
「阿西婭!」法夫納急聲低喚,拼盡餘力催亮銀紋,數道光紋纏向暗金人影,只遲滯他一瞬。
這般耗力讓他眼前發黑,全靠木杖支撐,才勉強沒昏過去,身子卻抖得厲害。
萊姆望著她肩頭血痕心頭髮沉,想分些力氣給玉珏,反倒引得銅牌亂顫,兩股力量衝撞,疼得他悶哼。
黑影似是心疼,用腦袋輕輕蹭他下頜,那點暖意雖弱,卻實實在在傳了過來。
黑衣人攻勢更猛,彎刀劈在斷牆上,碎石飛濺,斷牆裂紋越擴越密,看著隨時都會坍塌。
萊姆左躲右閃,掌心銅筆蹭到銅牌紋路,兩道微光悄然相融,竟比先前穩了不少。
他心頭微怔,順著那股穩勁催力,銅牌光芒雖未暴漲,卻足夠凝實,堪堪擋開近身刀鋒。
這變化被暗金人影看在眼裡,臉色驟沉,周身光芒陡厲,顯然沒了耐心再等。
阿西婭也留意到這異樣,眼底閃過訝異,轉瞬鎮定,輕聲提點萊姆務必穩住。
她忍著肩頭劇痛調整站姿,玉珏光芒順著銀絲纏向銅牌,幫他穩住那股新生力道。
法夫納咬牙攢力,將銀紋微光匯入光芒中,力道雖微,卻讓光罩厚了些許。
他大口喘氣,每一分力氣都在透支生機,可望著身旁兩人,眼底仍燃著不肯退的光。
為首黑衣人氣得厲聲喝令,讓手下死攻,自己攥緊彎刀,周身黑氣暴漲,徑直撲向萊姆。
刀鋒帶風,黑氣裹著寒意,攻勢比先前兇狠數倍,顯然是徹底動了殺心。
萊姆心頭一緊,將黑影護在胸腹間,抬銅牌硬擋,強光與黑氣相撞,滋滋聲刺耳。
他胳膊發麻連連後退,後背狠狠撞在牆上,五臟六腑劇顫,一口血終是噴了出來,濺在銅牌上。
血跡滲進銅牌紋路,竟被盡數吸收,銅牌光芒陡變,從暗金轉成熾白,刺得眾人睜不開眼。
變故太過突然,黑衣人跟暗金人影齊齊頓住,眼裡滿是驚愕,忘了動作。
黑影被熾白光芒裹住,黯淡鱗片泛出微光,呼吸平穩了些,低嘶聲里少了幾分痛苦。
萊姆掌心發燙,銅牌不再震顫,一股溫和力道順著血脈遊走,先前的劇痛慢慢消退。
暗金人影望著熾白銅牌,臉色慘白,忌憚徹底壓過狠厲,下意識後退幾步,滿是懼意。
他嘴唇微動似在低語,神色不安,沒了半分先前的從容。
為首黑衣人被光芒晃得眯眼,眼底紅光忽明忽暗,腳步頓在原地,進退兩難。
其餘黑衣人更是亂了陣腳,紛紛後退,看向銅牌的目光里,貪婪早被恐懼蓋過。
阿西婭盯著熾白銅牌眉頭緊蹙,臉色更白,眼神滿是難以置信,似是想起了什麼。
她欲言又止,只死死盯著銅牌,周身微光不自覺跟著熾白光晃動。
萊姆望著掌心銅牌發怔,體內力氣快速歸攏,混亂感消散,可耳邊低語再次響起。
這一次低語清晰可辨,像古老召喚,順著血脈纏上他的心神,拉扯不休。
斷牆裂紋蔓延至頂端,碎石落得更急,整面牆劇烈搖晃,坍塌只在頃刻之間。
黑衣人雖懼,卻沒徹底退去,為首者眼底紅光暴漲,似做了決定,緩緩抬起彎刀。
暗金人影突然厲聲低喝,周身光芒再亮,光刃卻甩向為首黑衣人,雙方瞬間起了內訌。
黑衣人陣營大亂,刀光劍影交錯,竟先自顧自廝殺起來。
萊姆幾人皆是一愣,沒料到會有這般轉折,法夫納撐著木杖,滿眼疑惑望著纏鬥雙方。
阿西婭最先回神,臉色凝重提醒眾人莫鬆勁,這變故背後定藏著更大危機。
萊姆剛要應聲,掌心銅牌突然劇顫,熾白光芒里透出暗紫,耳邊召喚聲愈發清晰。
他心神一緊,似有東西要從靈魂深處甦醒,身子不受控地輕輕發抖。
黑影忽然抬頭,黯淡眼眸亮起微光,盯著銅牌暗紫處低嘶,聲里滿是敬畏。
它周身鱗片盡亮,與銅牌遙相呼應,草木香混著異香散開,壓過了血腥與黑氣。
纏鬥的雙方齊齊停手,目光全聚在萊姆掌心的銅牌上,神色各異,各懷心思。
貪婪、恐懼、敬畏、不安纏在一起,廢墟里陷入詭異寂靜,只剩銅牌震顫的輕響。
萊姆體內力氣再次躁動,卻非先前失控,反倒在迎合銅牌召喚,朝著一處快速匯聚。
他想穩心神,卻根本無從著力,意識在清晰與模糊間沉浮,只能任由力道牽引。
阿西婭臉色劇變,似終於想通關鍵,快步上前想碰銅牌,卻被熾白光彈開,踉蹌後退兩步。
她望著萊姆滿是焦急,高聲喊他守住心神,莫要回應召喚,語氣里是從未有過的慌亂。
萊姆聽見她的聲音,卻像隔了厚障,根本無力回應,意識徹底被低語裹挾。
銅牌暗紫漸濃,吞了熾白光芒,一股威壓散開,整座廢墟都跟著靜了下來。
暗金人影見了暗紫,臉色慘白,轉身就想逃離,似遇上了最可怕的存在。
為首黑衣人紅光盡褪,只剩極致恐懼,雙腿發軟跪倒在地,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法夫納被威壓壓得喘不過氣,銀紋微光徹底熄滅,只能眼睜睜看著萊姆變化。
他想開口,卻連張嘴的力氣都無,望著萊姆被暗紫裹住,氣息愈發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