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什麼傾力相助。」
「那黃富不過才給了五十萬錢,糧五百斛而已。」
「以黃氏的人口田地還有商隊,他自己起碼能乘機節省數倍的稅賦!」
「這哪裡是什麼傾力相助,還沒有當初糜氏隨手奉上的謝禮多,簡直是打發要飯的!」
駐守縣衙的孫河迎回孫策一行並得知結果之後,不由怒髮衝冠。
而隨行的呂范、陳武等人亦是面露不平之色。
雖說周瑜之計,要麻痹黃氏。
可是孫策做到如此地步,那黃氏卻只付出了這一點點代價,已經是赤裸裸的羞辱了。
「呵呵……」
「這點錢糧其實不算什麼。」
孫策卻表情輕鬆,經過此次宴席他自認已經摸清了黃氏的虛實。
「錢糧不重要,那什麼重要?」
「就算沒有黃氏這三瓜兩棗,你我還有半年支用,大活人豈能被尿給憋死?」
「如今黃氏既然拿出了錢糧,則代表著咱們已經初步融入了柴桑的勢力之中。」
「起碼短時間內不用擔心被黃氏加害,我之命令也可以在柴桑之地暢行無阻。」
「不然的話,莫說要日夜擔心和黃氏兵戎相見,更要為柴桑各方畏懼黃氏令我政令不出縣衙而頭疼。」
孫策卻看的更加長遠,為孫河等人解釋起來。
「而且,今年的賦稅本就被上任縣令提前收了。」
「我不過是賣個順水人情而已,一句話空口白話就能換回這許多錢糧,何樂而不為呢?」
聽孫策如此解釋,孫河等人面色這才稍稍緩和。
「可就算如此,如今府庫這點錢糧,咱們也沒有辦法繼續招募新兵了。」
「依我看,還是請縣尊接受屬下的好意,屬下可從汝南老家拆借一批錢糧,足以讓縣尊再擴招二三百人馬。」
呂范卻抓住機會從旁,舊事重提。
眼下,他大半身家都投資給了孫策,作為原始股東,其實他比孫策本人更加急迫。
「不用!」
孫策卻笑容依舊。
「這黃氏雖然是柴桑坐地虎,勢力最大。」
「但是柴桑之地,可不止黃氏一家。」
「連黃氏都鬆了口,貢獻了錢糧。」
「其他家族自然不可能比黃氏姿態更高,我這個縣令親自登門拜訪,總歸是要出點血的。」
「反正今年是別想著從正軌途徑收取一枚銅錢,一粒糧食了。」
「我又不願意如前任縣令一般盤剝普通百姓,魚肉鄉里,也只能從這些大族身上想想辦法了。」
「這幾日索性將柴桑各大家族都拜訪一遍,應當可以籌措出一筆不小的錢糧,可以將眼前應付過去。」
「唉……」
「也只能如此了……」
孫河、呂范對視一眼,不由長嘆一聲。
……
就在孫策在柴桑挨家挨戶打秋風之時。
屏退了賓客之後,黃富、黃貴兄弟也對孫策今日的到訪開啟了閉門會議。
「呵呵,孫堅雖然魯莽,但到底還算是一方英雄。」
「誰知虎父犬子,竟然生出孫策這樣一個軟弱無能之輩。」
「看來接下來幾年,我黃氏在柴桑依舊是說一不二,隻手遮天,底蘊必將能再壯大一倍!」
黃富對今日與孫策的交鋒滿意至極。
只用了這麼點代價就將孫策打發了回去,免除了今後的稅賦,自然是大賺特賺。
而對面的黃貴卻面帶憂慮之色。
「榮辱不驚之人必心懷大志!」
「兄長今日不僅給了孫策一記下馬威,方才在席間又屢屢對其羞辱輕慢。」
「可是其人卻能面色如常,始終對兄長恭敬有加。」
「要麼這孫策果真是如兄長所說的那樣,是個名過其實的無能之輩。」
「要麼必然是胸懷異志,甘願忍受一時之屈辱,藏器於身待機蟄伏之人!」
「若是前者,自然不足為慮。」
「可若是後者,只怕兄長容留此人在臥榻之側,非我黃氏之福!」
「心懷大志?」
「他孫策也配?」
「兄長我也是識人無數,若是孫策果真是一方英雄,豈能瞞得過兄長的雙眼?」
「不過是一介草包而已。」
黃富卻對弟弟的擔憂嗤之以鼻,他話音一轉,又商議起了和孫策有關的另外一件事。
「昨日那盤踞巢湖的鄭寶遣使來柴桑,他似與孫策結有仇怨,欲與我黃氏於秋收之後,共誅孫策,平分戰利。」
「可笑前任縣令早已經將今年稅賦提前收走。」
「若非我黃氏相助,孫策連秋收都支撐不到,何來戰利一說?」
「原本,為兄還想著若是那孫策桀驁不馴,與我黃氏為敵,那倒不妨和鄭寶聯手除去此僚,而後不惜花點錢財讓鄭寶將罪名攬在身上,令我黃氏繼續逍遙法外。」
「可今日一看,卻不想這孫策如此識相,倒也省得為兄大費周章了。」
「這麼聽話的棋子可不好尋找。」
「而且,孫策到底是袁術派來的。」
「殺兩個沒有根基的縣令算不得什麼,可若是因此而得罪了袁術,可就有些得不償失了。」
「若是孫策繼續乖乖聽話,不要越界損害我黃氏的利益,倒是可以拒絕鄭寶,將這孫策庇護下來,充作門面。」
「可若是孫策果如賢弟說的那般心懷異志,我黃氏除去那孫策如同捏死一隻臭蟲一般,哪裡還需要和那鄭寶聯手?」
「賢弟就不要杞人憂天了!
「但願如此吧……」
黃貴雖有些智謀在身,可到底不是頂尖謀臣,無法勘破周瑜之計,見兄長如此說,也只能壓下心中不安。
……
兩日之後。
孫策結束了秋風之旅,帶著錢糧返回了縣衙之內。
「這兩日一共走訪了六家。」
「再加上黃氏,一共籌措三百萬錢,糧食兩千斛,換取了這七家今後在我任期之內免稅的特權。」
「這麼多錢財,幾乎相當於柴桑如今一年的賦稅,足夠我們再擴充五百人馬了!」
看著這幾日的「勞動成果」,雖然喝了不少的酒,但是孫策卻依舊難掩喜悅之色。
「哼!」
「光是七家大族,隨意出手竟然抵得過柴桑一年賦稅。」
「我倒是知道為何柴桑如此一年不如一年,原來是利益都被七隻碩鼠暗中攫取了!」
而孫河卻仍舊是一臉憤憤不平。
孫策身為一縣至尊,按理說擁有柴桑一切軍政大權,現在反而要仰人鼻息,主動向這群碩鼠陪酒,自然讓他心中不忿。
不過孫策卻更加看重利益,不過七張空頭支票而已,將來兌不兌現還要兩說,卻能換取這樣一筆目前急需的錢糧,還能蹭幾頓酒食,何樂而不為呢?
他見孫河情緒低落,便笑著拍了拍孫河的肩膀,轉移他的注意問道。
「無論如何如今錢糧到手,下一步就是募兵增強實力。」
「只是不知這揚州之地,哪裡的兵員素質最好?」
一談到軍伍之事,孫河立即被吸引了注意,有些眉飛色舞起來。
「這還用問嗎?」
「天下精兵出丹陽。」
「這揚州之地,自然是丹陽郡的兵員最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