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亂世已現,江賊堂而皇之上岸攔路擄掠之事,即便是放在二十年前都是聞所未聞。」
「大廈將傾,覆巢焉有完卵?」
「可惜如今徐州不僅群狼環伺,二袁、曹操、公孫瓚等虎狼在外虎視眈眈。」
「在內,其主暗弱,垂垂老矣,又體弱多病,徐州自保尚難,又何況我東海一郡之族?」
「那孫策雖然家世衰敗,可到底是江東猛虎孫堅之子,勇猛冠絕江東。」
「聽管家回稟,當日江都之時,其人幾乎以一人單騎之力橫掃半百江賊。」
「如非那許乾見勢不妙,逃竄上船,只怕走不脫一人。」
「其人如此英雄,又是少年俊傑,可謂正當其時。」
「更能視傳國玉璽這等至寶為草芥,如此胸懷氣度,絕非普通凡器!」
「未來未必不能重振家聲,重現孫破虜的光彩,作為我糜氏之強援!」
「不想兄長竟然對那孫策如此看好?」
「不過,說一千道一萬。」
「你我就這一個妹妹。」
「即便那孫策真是爛泥扶不上牆的廢人。」
「只要吾妹傾心,吾身為兄長自當成全妹妹。」
「畢竟,貞妹的幸福比什麼都重要!」
「就算孫氏即便註定落敗,有我糜氏的富貴幫襯一二,總不至於讓妹妹受苦。」
糜竺這一席話終於說服了糜芳,讓他沉默起來。
雖然糜芳在歷史中不說臭名昭著,也可以算是遺臭萬年。
但是,他對自己的妹妹糜貞的來自兄長的疼愛是不假的。
若是荊州之時,糜貞還活著。
又或者劉禪是糜貞的血脈,那歷史或許就可能走向不同的結局。
「也罷。」
「兄長說的不錯,只要妹妹喜歡,我也自當支持!」
「可是,我糜氏到底是也徐州的豪門。」
「兄長更是貴為徐州別駕,位次僅在陶使君一人之下。
「即便是妹妹鍾意那孫策,難道還要讓我們女方主動上門求親不成?」
「這也不是不行。」
「只是太過容易得到的東西,人往往都不會珍惜。」
「我們身為兄長雖然可以成全妹妹的幸福。」
「但是我糜氏嫡女也不是什麼黃花菜葉,與其主動送妹。」
「不如讓那孫策上門求親。」
糜竺卻笑道。
「可是貞妹看上了那孫策,可那孫策未必就看上了貞妹。」
「兄長既然說其一心為父報仇,連玉璽都捨棄質押給了袁術。」
「如此人物,只怕不是貪戀女色之輩!」
糜竺聞言卻漸漸收斂笑容,身上散發出一州別駕的氣勢與決斷。
「欲豪取方能豪舍!」
「孫策連玉璽都能輕易捨棄,必定胸懷遠大之志!」
「其人或許如你所言不是貪婪女色之人,但是絕對是貪婪權柄之人。」
「而如今亂世已現,所謂權柄不過兵馬錢糧四字。」
「我糜氏雖然沒有多少兵馬,但是論起錢糧可謂冠絕徐州,即便放眼天下,也只有富可敵國的中山甄氏可以相匹及。」
「若非陶謙看中吾糜氏善於經濟之道,又如何會任命為兄一介商賈擔任徐州別駕之職?」
「孫策無論是為報父仇,還是心懷大志,都離不開對錢糧的需求與渴望。」
「而且,其人當日拔刀相助救下我糜氏商隊後,卻又分文不取,未必就真的如他所說的那般高風亮節。」
「只怕心中早已看出了我糜氏的作用,對我糜氏存了渴求之心。」
「兄長之意,莫非那孫策是在放長線釣大魚?」
糜芳聞言不由一驚。
「不錯!」
糜竺先是肯定一聲,而後又重新露出運籌帷幄的笑容。
「只是善釣者人,人恆釣之!」
「那孫策以自己為誘餌,想要垂釣我糜氏。」
「我糜氏又何嘗不能,稍稍付出一些誘餌,讓其主動自投羅網?」
「兄長的意思是?」
糜芳見狀連連追問道。
「孫策到底是救我吾妹,我糜氏對族中護衛都如此厚待,自然不能薄此厚彼。」
「他現在初任柴桑令,對兵馬最為渴望。」
「可是,兵員還好,相距柴桑不遠的丹陽便是江南最好的募兵之地。」
「只是南方沒有草場,又氣候濕熱,馬匹數量稀少。」
「我糜氏雖然無兵,但是馬匹卻是不缺。」
「你去我族中馬廄挑選五百匹好馬,命人送往柴桑,聊表救妹謝意。」
糜竺想了想這才吩咐道。
「一出手就是五百匹戰馬?」
「我糜氏也兼顧販馬之業,府中常年養著數千匹良馬,倒算不上什麼。」
「只是這麼多馬匹,每月光是糧食就要消耗兩千斛,草料更是無數。」
「是否多帶些糧草?」
糜芳聞言建議道。
「不!」
「只管送馬,除了路途餵養之外不許多帶一粒糧食,一束草料。」
糜竺卻斷然否決了糜芳的提議。
「以柴桑彈丸之地,一年到頭才能收上來多少賦稅?豈能養活這麼多馬匹?」
「若是不帶糧食,這些馬匹豈不是要生生餓死了。」
糜芳驚訝道。
「孫策勢如稚虎。」
「若令其飽腹,必要離我而去。」
「為兄故意餓一餓他,形同縛虎,必將為我所用!」
而糜竺卻笑意吟吟,對此胸有成竹,說著還不忘補上一句。
「另外,你可以按照公馬百匹,母馬四百之數為孫策選馬,誘其多多繁育,讓其頸項上的繩索套的更緊一些,愈發離不開我糜氏。」
「兄長果然不愧是徐州第一奸商!」
「小弟不能及也啊!」
「既然如此,兄長用腦,小弟便出些力氣親自跑一趟,也好為吾妹提前掌掌眼!」
糜芳嘿嘿一笑,終於明白了糜竺的用意,表情輕鬆下來。
「如此甚好!」
……
「如何?」
「可曾獲取足夠的戰馬?」
丹陽郡守府衙之外,見孫策、孫河二人面帶酒意微醺而出。
久候於外的蔣干立即一臉關切的迎了上去。
此次,孫策前往丹陽募兵,自然不可能放任柴桑老家不顧。
他便留下縣丞呂范率領麾下五十屬吏坐鎮柴桑,另外還留下虎臣陳武貼身保護呂范的安全。
而他自己則帶著親族孫河以及的蔣干前往丹陽募兵。
蔣幹頭腦靈便,口才過人,忽……招募兵員,正是合適的人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