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氏的糧食也不是天上掉下來的。」
「何必贈送呢?」
「柴桑只是一時周轉不開,並非無力償還。」
「不收利息,魯氏本就已經吃虧了。」
「還請子敬兄收回成命。」
孫策聞言頗為震動。
吳景能贈送兩千斛糧食,一千斛菽,那是因為是孫策的舅父,血濃於水。
而周瑜能雪中送炭送來兩千斛糧食,那是總角之情,義同生死。
而魯肅今日不過和自己剛剛見面,竟然能直接贈送一倉三千斛糧食,又虧本借貸七千斛糧食。
這已經是不用看好二字可以表達的了。
即便再有周瑜的推薦,魯肅能如此相助。
孫策於情於理,都不能太過貪婪,因此連忙拒絕。
「唉!」
「縣尊莫非看不起我魯氏的糧食嗎?」
魯肅卻佯裝不悅。
「豈敢,豈敢!」
孫策當然連忙否認。
「既然如此,那便這樣決定了。」
「大不了,將來魯氏真有一天需要舉族遷徙至縣尊麾下,縣尊對我魯氏多關照一二不就行了?」
魯肅卻笑著拍板下來。
「伯符!」
「子敬兄也是一片好意,你又何必推諉?」
「不如應承下來,也好不要浪費了子敬一片好意呀!」
一旁的周瑜也適時前來勸說。
孫策這才作罷,笑著答應下來。
「既如此,策就卻之不恭了!」
「不過,還有一事相請,不知子敬是否方便。」
「哦?」
「縣尊請講。」
魯肅聞言,收斂笑容,正色問道。
「徐州富庶,並不缺米糧。」
「因此,我想委託魯氏代為採購三萬斛糧食。」
孫策想了想卻是提了一個新的要求。
揚州不比徐州。
袁術麾下大軍餓的都要下河摸河蚌果腹了。
若是數百萬錢撒下去購買糧食,反而會讓揚州大族進一步哄抬糧價。
還不如拜託魯肅在徐州幫自己籌措糧食。
以徐州誰見了都要流口水的富庶程度,幾百萬錢撒下去,連水花都不會看得見。
「這個簡單!」
「順帶的事情,交給在下即可。」
「只是這徐州和揚州因為陶謙和袁術的關係,隱隱對立,加上江面江賊泛濫,無論是陸路還是水路,運輸起來倒是有些麻煩。」
「我魯氏自保有餘,只能保證代為採購糧草。」
「至於運輸方面,我魯氏卻是有些鞭長莫及了。」
魯肅並未推諉。
只是對於運輸方面,他卻是實話實說。
「子敬能為我籌措糧草已經是萬幸了。」
「豈敢再煩擾魯氏運送?」
「這押運之事,我會親自安排人手負責。」
「並且購買糧食的錢款也會隨行運送到東城。」
「絕不會讓子敬為難。」
「那便一言為定。」
魯肅點點頭,應承下來。
而孫策也同樣露出笑容。
「一言為定!」
……
「家主,區區一萬斛糧食,對我魯氏還算不得什麼。」
「這兩座糧倉不過是我魯氏表面上的存糧。」
「家主為什麼不動用其他藏匿的糧食,直接一次借貸給孫策,反而要費力不討好的每月運輸?」
將孫策、周瑜二人送走之後。
魯肅身旁的心腹家僕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對魯肅詢問道。
「你懂什麼?」
魯肅聞言卻露出自信的笑容。
「這做買賣,向來講究一回生二回熟。」
「一筆買賣的交情,豈能比得上長期合作的交情?」
「再者說……」
魯肅說著,看著孫策等人離去的背影,不由微微眯起雙眼。
「這孫策雖然勇武不凡,心懷大志,更有周瑜這等俊才輔佐。」
「可是,到底未來能否成事,還是兩說。」
「每月輸送糧食,雖然麻煩,徒增消耗。」
「可是萬一將來孫策敗落,也不至於血本無歸,總歸還能減少一些損失不是?」
「家主英明,小人不能及也!」
聽聞魯肅如此解釋,那家僕心中的疑惑豁然開朗,不由心悅誠服道。
魯肅雖然以厚道聞名,可只有厚道卻是坐不穩東吳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大都督的位置的。
……
「兄長,你我就此分別。」
「他日若是再有吩咐,書信一份,小弟必當親赴兄長帳前效力!」
廬江郡長江渡口處,周瑜送別孫策道。
「公瑾放心,你我兄弟必有重逢之日!」
孫策卻是笑著拍了拍周瑜的肩膀,語有深意。
「子明,你就留在公瑾處好好學習。」
「至於你的母親,有你的姐夫和我照看,不用擔心家裡!」
說完,孫策又拍了拍站在周瑜身後的呂蒙,微笑著鼓勵道。
對於這個三代大都督,孫策可謂寄予厚望,自然要好好勉勵一番。
「請縣尊放心,蒙必不負縣尊和老師厚望,必定會好好用功!」
呂蒙亦是斬釘截鐵。
「如此甚好!」
……
「伯符,你回來了。」
「此次東城之行如何?」
「是否還順利?」
剛返回柴桑,孫河帶著呂范、蔣干、陳武三人立即親來迎接。
孫河一馬當先,面帶關切的向孫策詢問道。
「還算順利!」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糧食方面不再是問題了。」
「因此這批戰馬算是保住了。」
孫策笑道。
「那可太好了!」
饒是性格沉穩的孫河,聞言也不由興奮的一揮拳頭。
跟隨孫堅征戰多年的孫河,自然是清楚戰馬的巨大作用。
而一旁的陳武聞言也是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錢糧的問題解決之後,下一步必然是大肆操練兵馬。
哪個少年之人會拒絕統帥兵馬,馳騁沙場?
不過,孫策卻轉頭看向一旁的蔣干開口問道。
「丹陽兵的家眷們安置的如何?」
「搶種的黍都播種了沒有?」
「俱已經安排妥當。」
蔣干不愧是周瑜的同學,不僅口才過人,政務能力也有幾把刷子,十餘日之內就將二千多人安排的僅僅有條。
「縣中大族這段時間可算安分?」
「可有何異動?」
孫策點點頭,又將目光看向一旁的縣丞呂范。
「有了縣尊免去稅賦的優待,其他幾家還算安分,並沒有什麼出格的地方。」
「只有那黃氏見縣尊不過月余之間,又是募得五百新兵,又是移民兩千多人,又是得到六百戰馬,那黃貴卻是頗為不安,縣尊前往東城之際,已經派遣了數名柴桑本地屬吏在縣衙之內多方打探消息。」
「這些消息是瞞不住的,不過被我暗中參了許多假消息,算是暫時糊弄了過去。」
呂范聞言立即上前稟報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