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切割之心
韓立的身影幾個起落，便消失在聖山層疊的雲霧之中。
嚴鈞負手立於洞府的陣法內，目光沉沉地望著對方消失的方向，挺拔的身軀站在那裡久久未動。
而就在他陷入沉思之際，一道曼妙的身影款步走進，看她那張顛倒眾生的容顏，正是之前到內室迴避的范靜梅。
「夫君，和韓道友談的可還順利？」
范靜梅雖然在進階結丹期後，就有意控制自己的一身媚術。
但隨著她和嚴鈞合而為一，經過這些年不時的陰陽調和，她的柔媚經過歲月的沉澱，一顰一笑都格外的動人。
聽到耳邊傳來的柔和聲音，嚴鈞緩緩收回思緒轉過身去，目光落在了范靜梅身上。
看到此女臉上溫順的神色，他平靜的面色也露出一抹笑容。
嚴鈞上前將范靜梅攬入懷中，感受著溫香軟玉和如蘭的氣息，柔聲和此女說道：「交易還算不錯，那韓立————倒也爽快。」
「虛天殿」之事事關重大，嚴鈞暫時倒也不準備說。
范靜梅順勢依偎在他懷裡，感受著他身上溫暖又的氣息，心中也不由安定了不少。
「能讓夫君滿意就好！妾身還擔心夫君你是不是生氣，不準備和韓道友交易了呢！」
范靜梅聞言也不由鬆了口氣，之前嚴鈞忽然讓紫靈離開，作為枕邊人她最清楚，那位好師妹應該是做錯了什麼事。
好在她自己並未參與到此事，在與紫靈、韓立來聖山的一路上，兩人也沒有和她說及交易的事。
「怎麼會呢！韓立和我也算是盟友了，若是我們兩人都能各取所需，做一些交易也極為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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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懷中范靜梅溫順的眉眼，嚴鈞臉上的神色也愈發柔和，他摟著此女轉身走向洞府，走到主座上一同坐了下去。
「夫君，今日汪師妹的事情可是有什麼不妥？」
或許是怕被嚴鈞遷怒到，范靜梅乖巧地依偎在他懷裡，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襟，解釋起了今日的情況。
「你呀，今日的事情我心裡有數，你也不用想那麼多————」
嚴鈞雖然自認不是老奸巨猾，但對自己的眼光還是很自信的。
范靜梅有沒有參與交易的事情，他只要略微一查探就能看出來，對於此女小心翼翼的解釋，他直接灑脫一笑就揭了過去。
不過今日紫靈帶韓立前來之事，也確實讓他生了切割的心思，和范靜梅溫存了片刻之後，嚴鈞的話鋒突然一轉問道：「靜梅，你在妙音門待了多少年了？」
范靜梅聞言先是愣了一下，她不明白嚴鈞為何問起這個，但修仙者的記憶和反應都很快，她想了片刻就老實回答道：「妾身————自小便在妙音門長大，算起來————已有近百年了。」
「上百年麼————」
嚴鈞不禁輕輕嘆了口氣，范靜梅這樣的情況在妙音門，也只不過是冰山一角罷了。
想起那麼多被送給人當侍妾，或是被紫靈或者是前門主周媛，送給人當爐鼎的女修，他的語氣也帶上了幾分感慨。
「時間過得可真快啊，想當年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還只是一個築基修士。
可如今四十年的時間過去，靜梅你已是結丹初期的修士，也成了妙音門的副門主了。」
聽到嚴鈞提及兩人的往事，范靜梅眼中也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妙音門對待門中女修的方式，她算是最清楚不過的幾人之一了。
若非她四十年前遇到了嚴鈞，那些年幫他跑腿辦事換取資源，她又怎能有今日的修為和地位？
恐怕————還在為宗門和自己的利益，周旋於各個勢力和男人之間，甚至有可能委身於某個老頭，靠拿捏男人才獲得資源吧？
嚴鈞將范靜梅的神色盡收眼底，他心中剛剛生出的那個想法，也募然變得堅定了幾分。
他輕撫著范靜梅的秀髮，低沉的聲音帶著莫名的磁性。
「靜梅，你待在妙音門這麼多年了，對宗門應該也有一些感情吧？」
范靜梅面上的神色愈發茫然，她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道：「夫君怎麼突然說起這個了？妾身若是說沒有是假的，畢竟————大半輩子都是在宗門裡，再怎麼說也是有一些感情的。」
嚴鈞聞言只是輕嗯了一聲，語氣卻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但靜梅你想過沒有，妙音門真的值得你留戀嗎？」
嚴鈞的這句話剛一出口，范靜梅就忍不住猛地抬起頭，眼中露出一絲詫異的問道：「夫君————你莫非————」
下面的話范靜梅沒有說，但她心中已經有了幾分猜測。
嚴鈞也忽然坐直了身體，目光銳利地看著眼前的范靜梅，絲毫沒有隱藏地說道：「妙音門是什麼地方你我都清楚，那是一個以色侍人換取資源的宗門，她們培養弟子不是為了讓她們過得多好。
而是將她們打造成精緻的工具，送給那些大勢力或者強大的修士，又哪裡有什麼好的未來和前途。
就是你當年若不是遇到了我，想來這次周媛門主身死之事，應該也會讓你病急亂投醫，投到哪個醜陋的老男人面前吧？」
嚴鈞的這句話就比較露骨了，范靜梅臉色也不由蒼白了一分。
她瞬間想到若是沒有嚴鈞，這次妙音門的危機又該怎麼度過，她會不會真的如說的那般。
但范靜梅嘴唇囁嚅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因為嚴鈞剛才所說的話，就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子一般，剜開了她內心封閉的怨念。
想來不管是任何一個女修，都不想自己被當做一件貨品一般，被人挑挑揀揀送來送去，沒有絲毫的自由和地位。
嚴鈞見狀也無奈地嘆息了一聲，但他還是繼續和范靜梅說道：「這些年你幫妙音門做了那麼多事，為她們建立拉攏了不少關係網，想來在周媛和紫靈的眼中，你不過是一個有價值的工具罷了。
「不————不是的————」
范靜梅下意識地想要反駁，但她的理智在清晰的告訴她，嚴鈞的這個說法完全沒有錯。
「不是？那你的好師妹紫靈呢？她將天雷竹的消息透露給韓立？又是打著什麼樣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