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增產增量
「大人，不————不行，這樣不行的————」
鐵匠鋪外，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鐵屑和木炭燃燒的味道，嗆得人有些睜不開眼。
鐵匠安德烈正一邊用一塊油膩的抹布擦著他那個鋥光瓦亮的大光頭，一邊滿臉無奈地對著林客訴苦。
他的臉上滿是黑色的炭灰，只有眼珠和牙齒是白的，看起來有些滑稽，但語氣里的疲憊和焦慮卻一點也不假。
「大人，我們現在已經足足支起了五座鍛造爐，從早到晚就沒熄過火。」
安德烈伸手指了指身後忙碌的鐵匠鋪：「十幾個鐵匠師傅加上學徒，連吃飯都輪著班，手上的活就沒停過。
最近的訂單太多了，之前打仗回來那些甲冑的修復更是急活，還有各種日常用的鐵器鍛造————真的是把我們所有人都快榨乾了。」
他說著，還誇張地捶了捶自己的腰，一副我真的盡力了的模樣。
「停停停。」
林客可沒打算慣著他，也不想要看一個光頭男人在他面前訴苦。
整個領地內，誰不知道鐵匠安德烈現在可是個名副其實的大富人。
領地內所有的鐵器需求都被他們這些鐵匠鋪壟斷了，小到一把鋤頭、一口鐵鍋，大到一副鎧甲、一把長劍，每一件鐵匠們都能從中賺取不菲的報酬。
這些年下來，安德烈的鐵匠鋪越開越大，家裡的銀錢也越積越多，連帶著他兒子炮手鮑夫在領主軍隊裡都腰杆硬了不少。
在林客看來，既然有錢賺，就別在自己面前叫苦叫累。
「我不管你現在有多忙，一百個重犁頭，我要全新的，必須在來年開春前全部完工交貨。」
林客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眼神也變得銳利起來：「這關係到明年整個領地的耕作和收成，是頭等大事，就算其他所有事情都停下來，農具這一塊也絕對不能耽誤。」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安德烈那張苦哈哈的臉道：「你應該清楚糧食的重要性，要是明年因為農具不夠誤了農時，後果有多嚴重不用我多說吧？」
安德烈還想再說什麼，比如人手不足、時間太緊之類的藉口，但在林客銳利的目光下，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林客一旦用這種語氣說話，就意味著這件事沒有商量的餘地。
林客看著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語氣不善地補充道：「我相信你可以的，安德烈大師，你只要全力以赴去干就好，鐵礦那邊我會親自安排人，保證及時給你們送貨，絕不會斷了你的原料。
而且，只要你按時完成任務，我可以給你額外的獎勵，怎麼樣？」
「唉，大人，你這————你這真是要了我的老命啊————」
安德烈的表演依舊精彩，他的臉瞬間垮了下來，愁眉苦臉地搓著手，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幾歲。
很顯然，林客這個突然的加量讓他有些猝不及防。
在這個時代純手工鍛造鐵器可不是簡單活，那都是一錘一錘用人力敲出來的。
想要打造出堅固耐用的鐵器農具，更是需要下苦功夫。選材、熔煉、鍛打、淬火、打磨，每一個步驟都不能馬虎，極其耗費時間和體力。
雖然現在鐵匠鋪已經引入了林客牽頭建造的水動力錘之後大大提高了鍛打的效率。
但眼看冬天就要來，最多還有一個月，河面一結冰水車就轉不動了，到時候所有工作都得回歸到最原始的手工敲打。
一想到那個場景，已經習慣了水力鍛打的安德烈就覺得頭皮發麻，他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和學徒們累得手臂酸痛、抬不起來的樣子。
但他也知道忤逆領主老爺的下場是什麼。
如今的【渡鴉領】在林客的治理下已經有了不小的發展，農具基本能滿足領民的日常生產。
但新併入的【禿鷲領】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那裡之前的領主只知道搜刮民脂民膏，根本不管領民的死活，農業生產一直沿用老舊低效的模式，農具匱乏且落後，很多領民甚至還在用木頭做的犁耕地，效率低得可憐。
【禿鷲領】可是有著好幾個大型莊園，田地肥沃平坦，面積廣闊，農業產量潛力比【渡鴉領】高出一大截。
林客當初花了那麼大的力氣才從前任領主手裡得到這塊領地，除了看中那裡的交通便利之外，就是看中了它的農業潛力。
為了確保明年能順利開發和種植，林客必須儘早將一批優質農具運送過去。
只要明年【禿鷲領】能迎來豐收，整個領地短時間內就再也不用擔心糧食危機了，甚至還能有多餘的糧食用來釀酒、飼養牲畜，進一步提升領地的經濟實力。
然而這無疑是把巨大的壓力直接壓到了鐵匠們的肩上。
安德烈這邊的活兒已經排得很滿，他和他的學徒們幾乎沒有喘息的餘地。
尤其是前不久林客打了勝仗回來，那一車車繳獲回來的甲冑簡直讓安德烈看得目瞪口呆，半天說不出話來。
那些甲冑在平時都是貴族騎士們的傳家寶貝，好的鎧甲一套就能換一座小莊園，甚至更多。
可林客倒好，居然是按車往回運，滿滿當當的好幾車，堆在莊園的空地上像一座小山o
這簡直是前所未見的事情。
若不是鐵匠安德烈知道林客是去北方幫查理大公打仗，並且打了大勝仗。
他真要以為這位領主大人是派人打劫了【北境】的武器庫，把人家積攢了幾百年的盔甲武器都給搶回來了。
不過話說回來林客當時挑選戰利品的時候也確實沒客氣。
在得到大公的默許後，他直接買通了軍需官，專挑那些成色好、材質佳、破損程度小的武器鎧甲往自己車上搬。
什麼騎士長劍、重騎兵甲、盾牌長矛，只要是能用的，他幾乎是來者不拒，裝滿了就立刻帶著隊伍跑路，生怕晚了一步被別人搶了先。
這要是被其他貴族領主看到，這位在戰場上英勇無比的林客大人居然有這麼大的胃口，恐怕他想順利離開【北境】都沒那麼容易，說不定還會被冠上貪婪的名聲。
而對於這些在戰場上飽經風霜、布滿破損的甲冑，林客之前也下了命令，要求在明年開春前全部修復完畢。
這幾乎要讓安德烈抓狂，但他卻又不得不接下這活。
原因很簡單，現在領地內的鐵匠可不止他安德烈一家。
自從領地發展起來，人口越來越多，對鐵器的需求也越來越大，林客便又從其他地方以及流民之中招募了好幾戶手藝不錯的鐵匠，並且給他們都分配了任務。
雖然鐵匠是個壟斷行業，相互之間都會聯繫統一價格，但是這幾戶鐵匠之間暗地裡都是競爭關係，誰也不服誰。
在大量訂單面前，誰能幹得多、幹得好，誰就能多掙錢，在領主大人面前也能更受重視，甚至還能得到一些額外的好處，比如優先獲得鐵礦資源、擴大鐵匠鋪規模等等。
反之如果完不成任務，那抱歉，訂單就要被別人搶走，錢也會被別人賺去，自己還會被質疑能力不行、水平有限。
畢竟，別人家都能又快又好地完工，就你拖拖拉拉，這一對比，高下立判。
到時候不僅自己臉上無光，連帶著招收學徒、僱傭工人都會變得困難，畢竟誰也不願
意跟著一個沒本事的鐵匠混飯吃。
能一次性接到這麼多活，賺這麼多錢，這樣的機會可不是天天都有。
所以那幾戶鐵匠毫不猶豫地都接下了大量訂單，一個個摩拳擦掌，都想證明自己的手藝是最好的，再不濟也不能墊底丟人。
他們每天天不亮就開工，直到深夜才休息，鐵匠鋪里的錘子聲、風箱聲此起彼伏，熱鬧非凡。
安德烈作為最早加入領地的鐵匠，一直被林客任命為鐵匠行業的帶頭人，負責協調各鐵匠鋪之間的資源分配和技術交流。
他的自尊心和責任感更是不允許自己落後的。
這要是被那些後來者比下去，他以後在同行面前還怎麼抬得起頭？
怎麼對得起領主大人的信任？
更何況他還有個兒子炮手鮑夫還在林客手底下當隊長，表現一直都很出色，深得林客的賞識，未來未必沒有機會成為一名貴族。
那可是貴族老爺的身份啊！！！
這要是因為自己掉了鏈子，拖了兒子的後腿，那簡直就是給了自己一巴掌，他死也不答應。
想到這裡，安德烈深吸了一口氣，仿佛下定了巨大的決心。
他抬起頭，眼神中閃過一絲倔強和不甘，緊緊盯著林客，咬著牙說道：「這活————我接了！不過大人，你可得說話算話，鐵礦那邊可千萬不能斷供，而且————我還得再招幾個學徒，你看？」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卻異常堅定。
林客見他終於鬆口，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他拍了拍安德烈的肩膀，語氣也緩和了下來：「放心，鐵礦供應絕對沒問題，我明天就安排人去鐵礦那邊協調，保證每天都有足夠的礦石送過來。
至於招學徒，你儘管去招，只要你需要，我都會支持你。
不僅如此，如果你能按時完成任務，我還會給你鐵匠鋪的學徒們每人每月加發兩個銀幣的獎金，怎麼樣？」
說著，林客揮揮手，身後的阿萊直接遞來一個錢袋子，林客看也不看，接過之後就直接交到了鐵匠安德烈手中。
而鐵匠安德烈感受著那沉甸甸的重量，再看看裡面那些黃燦燦的金弗，第一次覺得這玩意兒似乎並沒有那麼吸引人。
「謝謝大人！」
鐵匠安德烈有氣無力道，但是臉上的愁雲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為了榮譽和金錢，拼了命的決絕。
有了領主大人的保證，又有額外的獎金激勵，他心裡踏實多了，至少來說，干起活來也要開始玩命了。
林客看著他轉身急匆匆地跑回鐵匠鋪，開始大聲吆喝著安排任務，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他知道，鐵匠安德烈雖然嘴上叫苦，但心裡比誰都清楚這筆訂單的重要性。
有競爭才有動力，他就是要通過這種方式，不斷鞭策領地的工匠們提升技藝，提高效率，形成良性循環。
解決了農具的問題，林客的心情也輕鬆了不少。他抬頭望了望天空，太陽已經西斜，鐵匠鋪里傳來的錘子聲、風箱聲和工匠們的吆喝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生機和活力。
接下來，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比如【禿鷲領】的移民安置、冬季的物資儲備、軍隊的訓練、與周邊領主的外交溝通————
但眼下至少最緊迫的農具問題有了著落，這讓他又少了一樁麻煩事。
林客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轉身朝著領主宅邸的方向走去。他需
要好好規劃一下接下來的工作安排。
路過田野時，林客看到一群孩子正在追逐嬉戲，他們的臉上洋溢著天真爛漫的笑容。
不遠處，幾位老人坐在地上悠閒地聊著天。
「大人日安！」
「老爺好！」
「大人。」
「日安，大人。」
路過的領民們紛紛停下腳步，向林客鞠躬行禮，眼神中充滿了尊敬和感激。
騎在馬上的林客一路上微微點頭回應，也是賺足了領民們的恭敬。
回到領主宅邸，林客沒有休息，而是立刻召集了管家和幾位核心人員，然後讓溫妮女士去教翠絲安女士如何做出一頓豐盛的火鍋大餐。
然後就開始和眾人討論日常工作。
他知道時間不等人，必須儘快行動起來，才能為明年的大發展打下堅實的基礎。
燈火通明的大廳里，眾人圍坐在一起，每個人的面前都擺著一個火鍋鍋底，眾人一邊
吃著這新奇美味的食物，一遍各抒己見，氣氛熱烈而融洽。
林客認真地聽著每個人的發言，時不時提出自己的看法和建議，直到夜色漸深，眾人散去之後，林客才有機會去浴室泡個舒服的熱水澡。
「溫妮，浴室的門沒關，你可以進來。」
「大人，這，這————不行啊，好害羞————」
「沒事，快進來，放心吧，就我們兩個人————」
「嗯————」
「嗯！！！」
「嗯嗯嗯！！！」
樓上，索菲亞公主瞪大雙眼，聽著樓下的動靜徹夜未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