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派斥候去探查。」
林客立刻做了決定：
「【巨熊領】到我們這裡只有幾條小路，讓斥候沿著這三條路去查，看看有沒有【教國】的人活動的痕跡，尤其是【巨熊領】外圍的林地。
另外，我要給愛麗莎夫人寫封信，把箭支的事告訴她，讓她多留意【巨熊領】的情況。」
他剛說完，阿蒙爾德學士卻開口阻止：
「大人，這恐怕不妥，現在情況還不明朗，我們沒有別的證據，如果貿然寫信告訴隔壁的領主，說不定會引起恐慌，要是讓【教國】的人知道我們在查他們，反而會引發誤會。」
林客皺了皺眉：
「你的意思是不告訴她？」
「不是不告訴，是再等等。」
阿蒙爾德學士道：
「先讓斥候去探查，等有了確切的消息，比如看到【教國】的小隊，或者發現他們的營地再寫信也不遲。
現在我們沒有證據，只憑一支箭就斷定【教國】的人在搞事，萬一只是誤會，反而會影響你和愛麗莎夫人的關係。」 古德神父也點頭：
「學士說得有道理，【教國】確實有不少修士在【北境】活動，但大多是來傳教的，未必有惡意。
也許這些箭是某個修士的護衛不小心弄丟的，或者是商隊帶來的？我們不能僅憑一支箭就下結論。」
林客沉默了片刻，覺得兩人說得有道理。
他不是衝動的人，做事向來謹慎，這次是因為涉及【教國】，又想到前世教會掌權的舊事，這才有些心急。
思索了片刻後道：
「好，那就先派斥候去查。阿萊，你和加爾亞赫兩個人親自帶隊，選幾個經驗豐富的斥候去【巨熊領】方向探查，重點查林地邊緣和沿途的村子莊園，有消息立刻回來報。」
「是，大人。」
阿萊立刻應聲，轉身出去安排。
林客又看向三人：
「你們也多留意一下莊園附近的情況。如果有陌生的修士或者騎士來傳教，或者打聽領地的事，立刻告訴我。」
安排好一切，三人陸續離開。 壁爐里的柴火噼啪作響，林客拿起桌上的斷箭，目光落在箭頭的太陽徽章上。
他知道【教國】的野心絕不會只停留在傳教上，前世的教會就是靠著信仰逐漸滲透各國，最後掌控了權力，連國王都要向教皇低頭。
為了獲影響力和增加聲望，又或者是說為了信仰，【教國】真的有可能按照這個目標這麼去干。
林客絕不會讓這種事發生在自己的領地上，修士教士傳教可以，但領地的權力必須握在自己手裡，絕不能讓外來的宗教插手。
如果斥候真的在【巨熊領】發現了【教國】的武裝小隊，他不僅要立刻通知愛麗莎夫人，還要親自帶兵去【巨熊領】解決掉這個麻煩。
不讓【教國】的勢力在自己地盤附近紮根，更不能讓自己的領地陷入危險之中，這是林客的底線。
當然，其實林客的內心深處還有著另外一個顧慮，那就是他擔心愛麗莎那貨又想要整出什麼么蛾子。
畢竟之前她和諾德人暗中勾結的時候，可是在【灰熊鎮】那邊整出了一場大戰的，這不僅導致了她喪失了對【灰熊鎮】的掌控權，同時還讓自己手下的騎士損失慘重。
而這次的事情要是還和她有關聯，然後把自己拖下水的話，林客表示一定要她好看。
接下來幾天雪逐漸變大。原本在冬天仍大幹特乾的工地此刻不得不停下施工，所有工人和奴隸都進入房子，度過冬天最寒冷的一段時間。
搶工歸搶工，但也要考慮實際情況，暴雪封路，凍土堅硬，繼續施工不僅效率低下，還可能引發安全事故，林客也不想拿生命去賭工期。
無聊且漫長的等待中，前去探查的阿萊等人陸續回來，第一時間把探查到的情況向林客匯報。 而傳回的消息正好驗證了林客此前的顧慮。
確實有一股來自南邊的陌生武裝人員，從【巨熊領】西邊其他領地的海邊登陸。
他們沒打【教國】的旗號，只有附近的漁夫在他們下船時偶然看見，這股武裝人員數量在十到二十人之間。
據目擊者說，他們的打扮和一般僱傭兵沒區別，漁夫們害怕是海寇來劫掠，只是遠遠看到他們，第一反應就是逃跑。
因為沒敢多停留，也沒看清更多細節。
可那之後就沒人再發現這夥人的蹤跡。他們登陸後迅速消失在森林裡，似乎是朝著東面走了，沒人知道去了哪裡。
【北境】的冬天本就難熬，氣溫低到能凍裂木材，積雪沒到膝蓋，森林裡更是遍布自然的死亡陷阱，這夥人偏偏選在這個時候潛伏進來實在反常。
說實話，對這群人的出現，林客真不知道，也猜不出來他們想幹什麼。
但他有理由懷疑他們是在搞見不得人的勾當，而且是很緊急的陰謀。
即便是強盜土匪們絕不會選這種時候冒險北上，更不要說是普通的商隊又或者是旅行者了。
要是正規軍隊又或者是使者的話，也不會刻意隱藏行蹤。
畢竟現在這個時候，在大陸局勢這麼敏感的情況下，任何風吹草動都是值得去深究的。 至於應對之法，林客想了許久，卻發現除了等待之外，卻是沒別的事能做。
現在的大雪已經封死了外出偵查的路，派出去的人連森林邊緣都難以靠近，更別說尋找那伙人的蹤跡。
這種無力感讓他頗感焦慮，只能在屋子裡來回踱步，時不時看向窗外的雪景。
接下來的日子，林客的生活變得單調。
除了溜鳥摸狗，就是和蘇海倫待在一起睡覺造娃，其餘時間都待在屋子裡，看著外面越下越大的雪，心裡盤算著開春後的事。
他很清楚不能一直陷在對陌生武裝人員的焦慮里，開春後有太多事要推進，他可是耽誤不起。
開春後，最先要做的是鋪橋修路。
領地的河流冬天結冰，開春後解凍，原本的簡易木橋早就被凍壞，不修好領地的跨河大橋的話，後續的運輸和生產經營都會很麻煩。
而修橋的同時，還要組織人手運輸石料，配合達芬大師一同到【河頭村】去修建城堡。
即便這樣要調動大量的人力物力，但是卻依舊需要去做，即便花銷頗大，但他還是選擇硬幹下去。
相應的，等這些基礎工作安排好，林客就打算帶人去【雙城灣】，匯合南下的【北境】聯軍，到【帝國】的邊境創業。
這裡的創業其實就是參與南下劫掠。 經過深思熟慮之後，在兩個選擇之間，林客最終還是決定南下，而沒選和查理大公一起去西邊大陸搞什麼所謂的「神聖遠征」。
比起去陌生的大陸，和陌生的人戰鬥，林客更傾向追隨有南下劫掠經驗的貴族領主。
那些貴族熟悉【帝國】邊境的地形、守軍部署，跟著他們划水，既能拿到收益，又能減少風險。
「神聖遠征」聽起來風光，但誰也不知道西邊大陸的情況。
萬一遭遇強敵，或者陷入補給困境，這中間可是和大陸隔著茫茫大海，連退路都沒有。
一旦失敗，後果不堪設想，林客可是不想拿自己的家底去賭。
並且林客也從一些小道消息里，也摸清了【北境】每年派人南下去【帝國】劫掠的原因，其中的道道可不只是為了錢財那麼簡單。
一方面劫掠確實能夠帶來巨大收益，這也是最主要的原因之一。
【帝國】邊境的城鎮富裕，糧食、布匹、金銀珠寶應有盡有，每次劫掠回來，都能讓參與的貴族和手下分到不少好處。
【北境】土地貧瘠，冬天漫長，單靠種地很難維持生計，劫掠成了補充資源的重要手段。
另一方面，其實還有個微妙的平衡，讓【北境】不得不把南下變成慣例，那就是和【聯合城邦】的默契聯合。
【帝國】一直把南擴當開疆擴土的主要選擇，和【帝國】接壤的【聯合城邦】，自然成了主要被征服的對象。 【聯合城邦】有先進的武器技術，比如改良的弩箭、堅固的鎧甲，但面對龐大的【帝國】，還是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關鍵問題出在【聯合城邦】內部，他們沒有能統一各方的領袖。
各個城邦都有自己的利益，遇事時互相推諉，無法集結力量作戰。
【帝國】入侵時，經常能逐個擊破，不少小城邦都被滅了國。
亡國滅種不是空話，【帝國】為了震懾反抗者，確實對一些抵抗強硬的城邦下過狠手，燒殺搶掠，不留活口。
為了抵抗【帝國】的侵略，【聯合城邦】也曾找過【教國】調停。
可惜的是【教國】對信仰不深的異教徒沒興趣，在他們眼裡，【聯合城邦】的人都是崇尚自由、喜歡貿易的商人，狡猾奸詐，和他們的信仰格格不入。
保守的【教國】甚至想過和【帝國】聯手，消滅【聯合城邦】後分好處，自然不會幫他們出力。
無奈之下【聯合城邦】的國王和領袖們經過長期討論協商，終於把目光投向了最北邊的幾個公國。
這幾個公國由諾德人和【帝國】移民以及原住民融合建立，雖然文明程度低，行事野蠻，但戰鬥力極強，兇悍程度有目共睹。
之前【聯合城邦】也曾經僱傭過公國的僱傭兵，參與對抗【帝國】的戰爭，那些僱傭兵作戰勇猛，也是給【帝國】造成了不小的麻煩。
但是在幾次合作，見識到了那群野蠻人的行徑之後，【聯合城邦】的國家們還是選了新的合作模式。 他們出錢、出技術、出武器裝備，讓幾個公國每年去騷擾【帝國】的邊境線。
這樣做有兩個好處，一是不用和公國的野蠻人長期相處，避免了文化差異以及對方的野蠻帶來的多餘開銷花費。
二是這樣同樣能牽制【帝國】的一部分軍隊，讓【帝國】沒辦法集中力量南擴，【聯合城邦】面對入侵時，壓力就能小很多。
這麼一來，大陸上就形成了一種特殊的格局。
【帝國】和【教國】默契配合，一個往西征戰，擴大宗教影響力，一個往南擴張，搶占土地和資源。
北方的幾個公國則和【聯合城邦】合作，共同應對【帝國】的威脅。
這個平衡很脆弱，也很微妙，任何一方的決策變動，都可能打破這種平衡。
可是現在，如果【北境】完全和【教國】達成協議，跟著去西邊開疆擴土，放棄支援【聯合城邦】，不出幾年，【聯合城邦】肯定撐不住。
【帝國】沒了邊境的騷擾，能集中全部力量南擴，【聯合城邦】內部不統一，根本擋不住【帝國】的進攻。
而【北境】失去【聯合城邦】之後也不是好事。
沒了【聯合城邦】提供的錢、技術和武器，【北境】的實力會大幅下降，後續再想南下劫掠，難度會增加，甚至可能被【帝國】反過來壓制。
查理大公顯然也考慮到了這一點，他想兩頭占好處，於是選了兩邊都乾的策略。 一邊派人去西邊和【教國】聯合，參與「神聖遠征」，爭取宗教和領土上的利益。
一邊繼續維持南下劫掠的傳統，保住和【聯合城邦】的合作，拿到穩定的資源補充。
可這樣真的好嗎？
林客坐在窗邊，看著窗外的雪，心裡忍不住犯嘀咕。
看似兩頭兼顧，但是卻也意味著【北境】的力量會被分散，既要應對西邊的未知風險，又要維持南邊的劫掠行動，一旦哪邊出了問題，都可能引發連鎖反應。
而且【教國】是知道【北境】還在和【聯合城邦】合作的，他們難道真的就沒有什麼打算嗎？
並且【聯合城邦】發現【北境】和自己的間接敵人有勾結，又會作何反應？
這些都是未知數，林客總覺得，這種看似穩妥的選擇其實再和走鋼絲沒什麼區別。
打了勝仗的話，一切都好說，這萬一要是敗了……
而就在林客糾結著種種事情的時候，在某個寒冷的早晨，某個奄奄一息的信使卻是穿過了大雪封山的道路來到了他的莊園，將一份還略帶溫度的信件交到了林客的手中。
而在看過這封信之後，林客立即召集眾人開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