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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五章聲名遠播

2026-10-11 06:40:52 作者: 發呆的狍子

  載著【北境】貴族與軍士的船隊正沿著寬闊的內陸河道緩緩航行,數日後,船隊終於抵達一處臨河的河港。

  這裡是【北境】內河的一處小港口,碼頭用青石鋪就,邊緣立著幾根磨損的木樁,不遠處還有個不大的集鎮,再往北行船半天就能夠抵達【雙城灣】,算是一處頗為完善的中途驛站。

  弗翰【雪鹿】男爵率先從主船的船艙走出,他抬手理了理肩上的獸皮披風,然後喊道:

  「各位大人先休整片刻,正好趁這機會給大家介紹位新大人。」

  話音落下,其他船隻上的貴族們陸續踏上碼頭,林客也隨著人群走下船板。

  碼頭邊早已站著幾位身著甲冑的貴族,他們或手按腰間長劍,或懷抱雙臂,目光都齊刷刷落在林客身上。

  這些人便是此次南下行動的主要組織者,也是弗翰【雪鹿】男爵口中的老搭檔。

  一群名為貴族,實為被他人稱作【北境】蠻子的強盜首領。

  弗翰【雪鹿】男爵將林客引到眾人面前,聲音洪亮地打破了短暫的沉默道:

  「來,給大家正式介紹一下,這位是【渡鴉】伯爵林客大人,是我們這次南下的新成員,也是剛奪回【夜鶯領】的厲害角色。

  林客伯爵,你面前這幾位都是【北境】有名的貴族。左邊這位是【金羊】伯爵,挨著他的是【蒼鷹】伯爵,穿灰袍的是【赤狐】男爵,還有這位是【白羊】男爵……」

  被點到名的貴族們依次頷首致意,【金羊】伯爵年紀偏大且身材微胖,腰間繫著一條鑲嵌黃銅羊角徽章的腰帶,【蒼鷹】伯爵則身形挺拔,穿著一身細鱗甲,【赤狐】男爵年紀不大,看著不過二十出頭,【白羊】男爵氣質沉穩,說話時聲音也是慢悠悠的。  這些領主都是【北境】老牌勢力的掌權者,對於突然加入的林客心裡難免帶著幾分好奇。

  畢竟【渡鴉】家族的名號這兩年在【北境】傳得極廣,從幫艾夫斯將軍抵禦諾德人,到南下對抗邊境叛軍,再到支援查理大公贏下戰爭等等。

  每一件事都稱得上傳奇,其事跡早已經被吟詠詩人在酒館裡面說遍了。

  當然,這些宣傳林客可是偷偷花了錢的。

  但好奇歸好奇,卻也是沒人對於他的加入提出反對。

  【北境】貴族做事向來敬重強者,林客能在短時間內在【北境】站穩腳跟,說明他有實力、有手段。

  

  這樣的人加入只會讓南下隊伍的戰力更強,沒人會拒絕一個能帶來好處的盟友。

  而除了他們幾個,還有些實力一般的小貴族也都陸陸續續地走出來,林客和這些貴族領主們打過招呼之後也就算認識了,畢竟眼前的這些人,不少人當初在查理大公的帳前都是有過一面之緣的,因此也不算特別生分。

  弗翰【雪鹿】男爵見狀,笑著招呼眾人進了河港最大的那間木屋,屋裡早已由侍從收拾乾淨,中間擺著一張拼接的長木桌,桌上放著陶罐裝的麥酒、燉肉,還有剛從附近村落徵召來的水果和鮮魚。

  眾人圍坐下來,自有侍者拿起酒罐給每位貴族的陶杯都倒滿酒,幾杯酒下肚,原本略顯生疏的氣氛瞬間熱絡起來。

  從【北境】的嚴寒聊到去年的叛亂,又從南方城邦的特產聊到過往的小規模劫掠,眾人無話不談,畢竟各自都在領地內憋了一個大冬天,好不容易碰了身份地位都差不多的人,一時間也有些說不完的話題。

  「距離【落帆鎮】不過五十公里的地方,【巨馬】家族曾經在那建立了一個小型據點,現如今依舊是在我們掌控的區域。  那裡有一處暗港,到時候我們會在那裡登陸,然後集結軍隊先拿下【落帆鎮】,接下來再分開行動。」

  「我記得這次【河內】公國的那些貴族也會南下吧?他們來信邀請我們一塊。」

  「算了吧,他們的吃相太難看了,到時候搶點好東西彼此又要來上一場,還是各搶各的吧。」

  「不過話說回來,你們領地內的事情都處理清楚了嗎?諾德人最近不太老實,聽說霍爾伯爵也被他們抓走了?」

  「早看霍爾不順眼了,被抓去了正好,王室派來的人正在接手【雙城灣】,估計等他回來之後會哭死,下金蛋的雞都沒了,呵呵,不過他們家族那麼有錢是付得起贖金的。」

  「那倒也是,不過話說回來,我的孩子已經成年,也該讓他成為一名合格的領主。

  等到來年我就在壁爐邊上烤火就好,也該給他積累聲望的機會讓他去見見世面,到時候就拜託你們了。」


  「放心吧,大家都是這麼過來的。」

  酒過三巡,話題也漸漸聊到此次南下行動。

  林客卻留意到一個細節,在場的幾位領主幾乎都是由各個家族族長又或者家族重要成員親自帶隊南下。

  而隨著交談深入,他也慢慢弄清了其中緣由。

  在【北境】,貴族的爵位雖有高低,但除了那些宣誓效忠的從屬關係之外,其餘的伯爵和男爵之間,並沒有嚴格的上下級之分。  說白了,男爵領和伯爵領的區別,就在於領地面積大些、管的人口多些,僅此而已。

  比如一位男爵是直接向大公宣誓效忠的,那麼這位男爵的上位領主就只有大公一人,平日裡只聽大公的命令,向大公納貢。

  就算是另一位身份高貴的伯爵到來,也不能因為他是一個伯爵而隨意調遣男爵的人手。

  領主之間的從屬關係本就複雜,要是再派將領來代為指揮這種不是戰鬥而是掠奪的行動,卻是無法完全認定誰要聽誰的。

  到時候別說劫掠,恐怕先因為誰指揮誰內訌起來,因此唯有親自出馬,才能夠壓得下那些同為貴族的同僚,避免自己的手下因為種種事情吃虧。

  畢竟【北境】的封建制度本就如此,如果在面對外敵的時候,大家可以拋棄前嫌團結一致,推選出有威望的人來指揮戰鬥。

  可是在劫掠這種事情上,那麼很抱歉,除非是大公親自出馬,不然誰也不會因為他人的身份更高貴而讓自己的手下少拿一點。

  還有一個原因就是貴族對權力看得比什麼都重,要是把麾下的軍士交給別人指揮,萬一指揮的人接連打勝戰,那麼軍士們心裡會怎麼想?

  他們會覺得這位將領比領主厲害,時間久了,領主的威望就會慢慢地淡化下去。

  在【北境】,聲望和權威都是靠戰功打出來的,手下人要是比自己還能打,那領主的位置可就坐不穩了。

  因此誰也不想養出個功高蓋主的手下,似乎親自出馬刷戰績便成為了最好的選擇,就連大公也不例外,不然他也不會在剛剛上位之後就要帶人去遠征。

  【北境】的貴族體系,更像是鬆散的聯盟,每個領主都是自己領地的土皇帝,既不願受他人支配,也不敢輕易信任外人。  這種制度雖然讓【北境】,乃至整個封建社會都很難形成統一的力量,但也讓每個領主都保持著極強的自主性。唯有遇到事情時,才會因為共同利益聯合起來。

  就在這時,屋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騷亂,守衛的厲聲呵斥與急促的腳步聲交織在一起打破了議事廳內的閒聊。

  眾人的交談聲戛然而止,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朝著門口投去疑惑的目光。

  還未等有人起身查探,議事廳的木門便被猛地推開,一名守衛跌撞著闖了進來,不等站穩便急聲喊道:

  「各位大人,不好了!諾德人,發現了諾德人!」




  年輕的【赤狐】男爵沉聲道:

  「什麼情況?說具體點。」

  那名守衛連忙解釋道:

  「是這樣的,剛剛河邊突然跑來一群逃難的商人,他們推著馬車,帶著家眷,一個個跑得滿頭大汗,神色慌張。

  我們見他們不對勁,走得格外匆忙,便上前將人攔下了。

  盤問之後,他們說在【雙城灣】那裡,一群諾德人正在攻城。  這群商人是趁亂從城側的小門跑出來的,一路上都在擔心被諾德人追上。」

  這話一出,議事廳內瞬間陷入寂靜,緊接著眾人臉上的錯愕更甚。

  【金羊】伯爵的聲音帶著幾分難以置信道:

  「你確定他們說的是【雙城灣】?不是其他的小村落或驛站?」

  守衛點頭道:

  「他們還說了,【雙城灣】城門附近的倉庫都被燒起來了,濃煙在十幾里外都能看見。」

  聽到這裡,眾人再也無法保持鎮定。

  【雙城灣】可不是【北境】隨便一座普通的城市,它坐落在【北境】北部的海灣入口處,坐山靠海,是整個【北境】最大、最繁華的海上港口之一。

  那裡不僅有高聳的石頭城牆,牆面上還布滿了箭樓與瞭望塔,常年駐紮著上千人的守軍,這些軍士大多經歷過邊境戰亂,裝備精良且作戰經驗豐富。


  更重要的是,為了守護港口的安全,【北境】王室還特意在海上部署了一支專屬艦隊,十幾艘戰船常年在海灣內巡邏,別說諾德人的部落,就算是其他王國的艦隊想要攻占這裡的話,都很是困難。

  除了防禦堅固,【雙城灣】的中立屬性更是讓它成為【北境】的自由之地。

  無論是手握實權的【北境】貴族領主,還是遠道而來的南方商人、甚至是來自海外島嶼的外來勢力,想要在【北境】休整、囤積貨物或是開展貿易,幾乎都會選擇這座城市。  這裡的市集能買到來自各地的特產,港口能停靠大小商船,城市裡奉行不偏不倚的政策,只要不違反城規,無論身份背景如何,都能在此安心停留。

  就連那些散居在沿海周邊的諾德人部落和海盜們,也有不少在雙城灣開設了鋪子或作坊以及銷贓點,靠著與其他勢力的貿易換取所需物品。

  如今卻突然聽聞諾德人要攻打這裡,攻打一座防禦設施完善、守軍充足,甚至還有自己人產業的城市,這簡直是顛覆了所有人的認知,讓人覺得荒謬又難以置信。

  坐在角落的一位小貴族忍不住開口道:

  「這不太可能吧?諾德人向來只會劫掠沿海的小村鎮,他們連像樣的攻城器械都沒有,怎麼敢去碰【雙城灣】,難不成是那些商人犯了事情亂說話,在那胡說八道?」

  他的話得到了不少人的認同,畢竟在眾人的印象里,諾德人雖勇猛好戰,但大多以部落為單位活動,缺乏統一的指揮與大規模作戰的能力,最多集結的軍隊也不過千八百人,想要拿下【雙城灣】這樣的硬骨頭無異於以卵擊石。

  【金羊】伯爵卻是卻搖了搖頭神色凝重道:

  「不能大意,商人雖然貪婪、自私、怯懦、膽小,但不會連自己逃難的理由都搞錯。

  來人,去把那些逃難的商人帶過來,我們要親自盤問,弄清楚事情的原因。」

  守衛領命後迅速離去,沒過多久,便將一群衣衫凌亂、面帶惶恐的商人帶進了議事廳。

  這些商人還帶著家眷,有的婦女還在低聲啜泣,孩子們則緊緊躲在大人的身後,眼中滿是恐懼。

  【金羊】伯爵儘量放緩了語氣,溫和地問道:  「諸位不必害怕,我們只是想知道,【雙城灣】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們親眼看到諾德人了嗎?」

  為首的商人是個滿臉皺紋的中年人,他咽了口唾沫,聲音帶著哭腔回答道:

  「噢,諸神在上,大人,各位大人,我們雖然沒親眼見到諾德人……但是當時我們正在市集上清點貨物,那些貨物都是我們辛辛苦苦從山民那裡貿易來的,都是上好的皮毛,整個北方誰不知道我們家的貨好……」

  「說重點!」

  「噢,就是我們在清點貨物的時候,突然就聽到城門方向傳來一陣震天的喊殺聲,緊接著就有人大喊『諾德人打進來了』!

  我們抬頭一看,城門口的方向已經冒起了黑煙,不少人都抱著東西往城外跑,我們也慌了神,趕緊帶著家人和值錢的貨物,從另一邊小門逃了出來。

  至於城裡到底是不是諾德人,有多少人,我們卻是不知道的。」

  其他商人也紛紛點頭,表示沒有瞧見一個諾德人的身影,一番盤問下來,眾人非但沒有得到準確的信息,反而更加一頭霧水。

  一時間,氣氛變得有些古怪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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