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客將一名探出頭的叛軍頭顱連同一截脖頸剁飛,污血濺在他胸前的鎧甲上,顯得猙獰無比。
他踩著叛軍溫熱的屍身跳上城牆,那些殘餘的叛軍見這尊鐵甲惡鬼殺將上來,握著武器的手竟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林客發出戰吼咆哮,又是一名慌亂的叛軍被他從肩到腰斜劈成兩半,內臟混著鮮血潑灑在城牆的垛口上,而這血腥的一幕,也讓剩下的幾人肝膽欲裂。
他如同沖入羊群的猛虎,在擁擠的叛軍陣列中來回衝殺。
霎時間哀嚎交織成一片,每一次戰斧落下,都意味著一條生命的終結。
很快,一道更為雄壯的身影緊隨其後,登上城牆。
【冠軍勇士】戈索爾同樣手持一柄斧頭,還拿著一面圓盾。
他落地的瞬間便用盾牌撞飛一名叛軍,戰斧順勢砍翻那未穿任何甲冑的叛軍身體。
與此同時,幾名身披鏈甲的【北境】精銳披甲軍士也迅速攀上城垛,他們組成緊密的盾陣,將林客護在中央。
盾牆之外,任何膽敢靠近的叛軍要麼被戰劍砍倒,要麼被從盾縫中刺出的長矛貫穿身體。
不過短短半刻鐘,這段長約二十步的城牆就被林客帶領的先登軍徹底占據。
叛軍的屍體在城牆內側橫七豎八,未死的傷兵在屍堆中呻吟,卻被【北境】軍士們毫不猶豫地補上一刀。 隨著越來越多的【北境】戰士順著攻城梯登上城樓,那些臨時組建的叛軍終於徹底崩潰。
他們大多是被強征來的農夫與市井無賴,手裡握著的要麼是鏽跡斑斑的舊劍,要麼是削尖的木棍。
對付一些同樣是徵召兵的【帝國】老農時還能夠打的有來有回,可是面對裝備精良、久經戰陣的【北境】軍隊,根本毫無抵抗之力。
有的叛軍試圖轉身逃跑,卻被身後的同伴絆倒,隨即被【北境】軍士的長矛從後背刺穿。有的則直接丟下武器,雙手抱頭朝著城內狂奔,連頭盔掉在地上都不敢回頭去撿。
城牆上的喊殺聲漸漸減弱,取而代之的是【北境】戰士們勝利的歡呼聲。
林客拄著戰斧站在城牆上環顧四周,目光掃過【呂卡隆城】的外層城牆。
遠處幾段城牆上同樣已經插上了【北境】軍隊和【南帝國】王室的旗幟,顯然其他方向的攻城部隊也已得手。
畢竟此次攻城的軍隊足有萬人之眾,而駐守【呂卡隆城】的叛軍不過千人,其中大半還是臨時徵召的市井流氓。
這些徵召兵別說熟練使用武器,很多人甚至連握劍的姿勢都不對,面對如此數量眾多的大軍猛攻,潰敗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
更重要的是,【呂卡隆城】的外城城牆太長了。
即便叛軍將所有兵力都部署在外城,也只能零散地分布在各個垛口,根本無法形成連貫的防禦。
更何況叛軍還需要分兵控制皇宮、看守武庫與糧倉,同時還要維持城內的秩序,能夠用來防守外城的兵力更是少得可憐。 所以叛軍現如今的重點防禦區域卻不是沒什麼價值的外牆,而是更加牢固,更加集中的內牆區域以及皇宮。
不過這也多虧了拉蓋亞女皇的當機立斷,若不是女皇在叛軍剛起事時就迅速集結軍隊,不給對方徵召更多兵力、囤積更多糧草的時間。
再往後拖個幾天,叛軍少說也能湊出三五千人的隊伍,到時候攻城恐怕就要付出數倍的傷亡。哪像現在這樣,幾乎沒費多少力氣就拿下了外城城牆。
但林客沒有絲毫放鬆,他來打仗可不是為了拉蓋亞女皇賣命的,拼死拼活的不就是為了那些個金銀財物嗎。
不趁著這個機會大賺一筆,難不成還要在【帝國】境內裝聖人?
他迅速召集阿萊等得力手下,沉聲下令道:
「打開偏門派些人守著,剩下的人跟我走,進城搶劫!」
交代完畢,林客便帶提著戰斧朝著城牆下的街道走去,【冠軍勇士】戈索爾與十幾名精銳軍士緊隨其後,其他上牆的戰士們也紛紛跟上。
隊伍沿著陡峭的石階走下城牆,踏入了【呂卡隆城】的外城。
【呂卡隆城】的外城大多居住著貧苦市民,低矮的土坯房擠在狹窄的街道兩側,路面上滿是泥濘與垃圾。
但林客的目光卻沒有停留在這些破屋上,他知道即便在外城,也藏著值得一搶的東西。
那些貴族領主們為了方便做生意,大多會在外城開設臨時倉庫與商店,裡面存放著從各地運來的貨物,這才是他真正的目標。 城內早已一片混亂,街道上到處都是逃亡的市民,老人的咳嗽聲、孩子的哭聲與婦人的尖叫聲混雜在一起。
有人推著裝滿家當的木車慌不擇路地奔跑,卻被突然衝出來的散兵撞翻,木車上的陶罐摔在地上碎裂,裡面的穀物撒了一地。
還有些膽大的流民趁著混亂,撬開路邊店鋪的門板,爭搶著裡面的糧食與布匹。
林客一腳踹開一間臨街商店的木門,一聲巨響後,木門撞在牆上又彈了回來。
店內的貨架上擺滿了各種商品,袋裝的小麥與大麥堆在角落,剛出爐的黑麵包還散發著微弱的麥香,鹽罐整齊地排在貨架上層,旁邊掛著幾雙嶄新的皮靴與厚實的皮襖,陶罐與陶碗堆在櫃檯後,還有幾匹粗糙的亞麻布卷放在桌案上。
「該死的,又是一家雜貨鋪,這些【帝國】人就不知道在門外掛個牌子展示自己是賣什麼貨物的嗎。」
林客掃了一眼便失去了興趣。這種小商店裡的東西零零散散,量少又不值錢,對現在的他而言毫無吸引力。
他需要的是貴族或富商開設的大商店與倉庫,那些地方才可能存放著金銀、絲綢、香料之類的貴重物品。
畢竟搶劫也要分場合,這種能大賺一筆的時機,要是去盯著這點三瓜兩棗,傳出去怕是要被其他領主笑死。
他轉身走出雜貨鋪,剛要下令隊伍朝著更繁華的街區前進,就看到【冠軍勇士】戈索爾帶著幾個人匆匆趕了過來。
這位【冠軍勇士】的鎧甲上沾了不少灰塵,臉上帶著幾分不耐煩:
「大人,這邊的街道我都搜過了,全是窮鬼的鋪子,沒什麼好東西,要麼是賣糧食的,要麼是縫補衣物的,連件像樣的銀器都沒找到。」 林客這才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錯誤。
【呂卡隆城】的外城雖然有貴族的產業,但這些產業大多是為了服務平民,自然不會存放貴重物品。
畢竟貴族們也不傻,誰會把奢侈品店開在窮人聚集的外城?
就算開了,那些連麵包都快買不起的平民,也根本消費不起。
「看來真正值錢的東西,都在內城。」
林客皺了皺眉,想起之前在【雙城灣】劫掠的經歷,當時最值錢的財物全都是藏在貴族領主的莊園裡,外城的商鋪不過是些開胃小菜。
這次他因為急於搶功,沒多想就帶著人衝進了外城,反而吃了個小虧。
唉,還是自己的創業經歷太少了,以後還需要多多學習。
「那我們現在就往內城打?」
【冠軍勇士】戈索爾握著戰斧的手緊了緊,臉上露出幾分躍躍欲試的神色。
他是天生的戰士,只要有仗打,有敵人殺,就渾身有勁。
林客卻搖了搖頭,目光投向遠處的內城城牆。 內城的城牆比外城高出近一倍,牆面由大塊的條石砌成,城頭上隱約能看到手持長弓的弓箭手在來回走動,城垛後面還架著幾台投石機。
「內城的守軍都是叛軍的精銳,城牆又高又厚,強行攻城的話,我們的傷亡會很大。」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不還是先在外城找些大的倉庫,或者是那些奴隸市場、牲畜市場什麼的,抓幾個熟悉情況的當地人問問,先把能搶的東西拿到手,別白跑一趟。」
就在這時,一旁的弗翰【雪鹿】男爵開口了:
「林客大人,你忘了一件事,這麼大的城市,又經歷了這麼多年的和平,肯定藏著不少秘密通道。
比如下水道、廢棄的地道、貴族私設的暗門……這些通道說不定能直接通到內城。」
弗翰【雪鹿】男爵的話讓林客眼前一亮,若是能找到這樣的通道,就能繞開內城的守軍,直接潛入進去,到時候搶起貴重物品來豈不是更方便?
但他很快又冷靜下來,皺著眉頭道:
「可我們不知道這些通道的位置,需要有熟人帶路才行,比如說那些走私的黑幫團伙之類的。」
他突然想到了什麼,語氣中帶著幾分懊惱:
「該死的拉蓋亞,她肯定知道這些暗道的位置!不然她也不會把我們派來外城吸引叛軍的注意力,說不定她早就安排人從暗道潛入內城了!」 眾人頓時陷入了沉默。
找不到帶路的人,就算知道有暗道,也根本沒用。
就在這時,一旁的阿萊突然開口了:
「大人,我們不是還押著兩個公主嗎?她們是【呂卡隆城】的貴族,從小在這裡長大,說不定知道些地道的消息。」
林客猛地一拍額頭,他怎麼把這茬忘了!
「好啊!阿萊,你真他母親的是個天才,馬上帶人去後方營帳,帶一個公主過來。
戈索爾,你帶些人守住周圍的街道,別讓流民衝過來打亂我們的計劃。弗翰男爵,你跟我一起走吧。」
眾人紛紛領命迅速行動起來。【冠軍勇士】戈索爾帶著一隊軍士朝著街道兩端跑去,很快就傳來了他呵斥流民的聲音。
阿萊則騎著馬,帶著幾個手下朝著城外的營帳疾馳而去,林客則是與弗翰【雪鹿】男爵則在一間相對完好的商鋪里坐下,等待著阿萊把人帶來。
……
而此時,在【呂卡隆城】的地下,一條廢棄的地道里,正有三個人舉著火把緩緩前行。
地道內瀰漫著潮濕的霉味,牆壁上滲出的水珠順著石縫緩緩流下,滴在地面的積水中,發出滴答的聲響。 舉著火把的是彼得,他著一身破舊的布衣,腰間帶著一柄短劍,臉上帶著幾分得意的神色。
他一邊走一邊對著身後的古德神父和莫妮卡炫耀道:
「這條地道已經廢棄很久了,我聽城裡的老人說,最開始這裡是天然形成的洞穴,後來有人在這裡發現了硝石,就過來挖掘開採。
直到後來城內發生了塌房事故,貴族老爺們怕地道影響到地面的建築,才下令把這裡封了。」
他晃了晃手中的火把,火光照亮了前方蜿蜒的通道:
「這裡面的道路很亂,有好幾個出口,但基本上都通向外城。
後來內城街道重新鋪路,路面抬高了不少,這條地道就徹底沒用了。
我小的時候,經常在這裡給那些走私犯把風,每次都能拿到五個銅尼爾的報酬呢!」
然而,彼得的炫耀卻沒有得到回應。
他轉頭一看,只見古德神父正和身旁的莫妮卡聊得火熱。
此刻,她正緊緊抓著古德神父的衣袖,臉上帶著幾分害怕的神色,而古德神父則輕聲安慰著她,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都在逃命了,你們還有心思閒聊?」 彼得氣得臉都紅了,火把在他手中晃了晃:
「該死的,現在是閒聊的時候嗎?要是被叛軍發現了我們都得死!」
彼得的吼聲讓兩人頓時尷尬起來。
古德神父輕咳了一聲,對著彼得笑道:
「彼得啊,不要這麼緊張。這麼隱秘的通道只有像你這樣聰明的人才能夠找到,這次我們能逃出來,全靠你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光輝主會保佑我們的,不會有事的。」
聽到古德神父的讚美,彼得的臉色頓時緩和了不少。
他得意地揚起頭,挺了挺胸膛,連手中的火把似乎都亮了幾分:
「那是自然,我可是【呂卡隆城】最熟悉地道的人!想當年我走私的時候……」
三人繼續前行,地道內的空氣越來越潮濕,火把的光芒也變得有些微弱。
莫妮卡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她緊緊抓著古德神父的手,聲音帶著幾分顫抖: 「古德,我們真的能逃出去嗎?外面的叛軍會不會已經守住了地道的出口?」
古德神父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當然能逃出去。光輝主的光輝會一直庇佑著你,只要我們心懷信仰,就不會遇到危險。」
「嗯嗯,我相信你,古德。」
莫妮卡的眼神漸漸變得堅定起來,緊緊盯著古德神父的眼睛。
「我也相信你,莫妮卡。」
古德神父溫柔地回應道。
一旁的彼得看著兩人旁若無人地對視,氣得差點把火把扔在地上。他在心裡暗罵:
還有完沒完了!
就在這時,走在最前面的彼得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猛地趴在地上,將耳朵貼在冰冷的地面上,臉上的得意神色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驚恐。
片刻之後,他臉色發白地抬起頭,對著身後的兩人壓低聲音說道: 「有……有人來了!聽腳步聲,有人!」
古德神父和莫妮卡頓時一愣,他們連忙熄滅了火把,地道內頓時陷入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