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克簡述了如何定位並最終淨化了這個畸變體,強調其核心已被摧毀,儀式基點也已經幾乎失效了,能量殘留微乎其微,城堡的異常已基本消除。
關於戰鬥的具體細節,尤其是暗裔形態和熾陽裁決,他自然是一語帶過,只說是動用了某些強力的淨化手段。
執事雷蒙德認真地聽著,手指不時在水晶上點過,留下記錄的光芒,他的眉頭在聽到高危異位面和能量畸變體時緊緊皺起。
「也就是說,洛朗伯爵府的悲劇,根源在於有人私自舉行了連接高危異位面的禁忌儀式?」雷蒙德沉聲問道,語氣異常嚴峻。
這在塞維爾帝國,是觸碰紅線的重罪。
「根據現場痕跡判斷,確實如此。」杜克確認道,但他沒有指出具體是誰,這並非他任務的範圍,而且洛朗伯爵想必已經有了決斷。
「儀式本身已被徹底破壞,已無法追溯其具體來源與構建方式。我的任務是解決異常事件,根源的調查,或許殿堂和帝國相關部門會更擅長。」
他將皮球巧妙地踢了回去,既完成了如實匯報的義務,又避免了直接捲入對洛朗家族的指控中。
他只是陳述了客觀事實,有一個非法儀式,產生了怪物,造成了死亡,怪物和儀式都已被他解決。
雷蒙德執事深深地看了杜克一眼,似乎想從他平靜的臉上看出些什麼,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在水晶上做了最後的記錄。
「我明白了,感謝你的詳盡匯報,杜克巫師。你成功清除了一起嚴重的超凡威脅,按照任務評定,你將獲得約定的任務獎勵。等事情完全結束之後,你應該還能獲得額外的獎勵。請你稍候,我這就為你辦理手續。」
杜克微微頷首:「有勞了。」 他知道,這份報告遞交上去後,洛朗家族勢必會迎來帝國方面的審查風暴。
但那已經與他無關了,他只是一個過客,完成了任務,拿到了應得的報酬,這就足夠了。
……
杜克離開紅岩城不過兩日,洛朗伯爵預料中的風暴便以最快的速度降臨了。
沒有預先的通告,沒有客氣的拜帖。
在一個天色陰沉的上午,一隊身著塞維爾帝國裁判所制式黑甲、披著暗紅色斗篷的騎士,在一名胸前佩戴著騎士殿堂高階執事徽章和裁判所審判官紋章的老者帶領下,如同黑色的鐵流,徑直湧入了赤岩堡。
城堡的守衛甚至不敢做出任何阻攔的姿態,只能惶恐地打開大門,任由這支散發著冰冷肅殺氣息的隊伍長驅直入。
為首的老者,審判官馬爾科姆,鬚髮皆白,面容如同刀削斧劈般冷硬,一雙灰色的眼睛看人時,仿佛能直接穿透皮囊,直視靈魂深處的污點。
他甚至沒有去會客廳,直接要求洛朗伯爵在城堡的主廳會見。
主廳內,歷代祖先的畫像沉默地注視著下方。洛朗伯爵穿著正式的伯爵禮服,努力維持著鎮定,站在大廳中央,但他的指尖在袖袍下微微顫抖。
管家奧森及一眾核心家族成員垂首肅立在一旁,大氣不敢出。
「洛朗伯爵,」審判官馬爾科姆的聲音不高,卻帶著金石般的質感,在大廳中迴蕩,「根據外來巫師杜克提交的任務報告,確認你赤岩堡內存在非法連接高危異位面的儀式,並已造成多人死亡。 依據《帝國貴族法典》及《異位面接觸管制條例》,我,裁判所三級審判官馬爾科姆,偕同騎士殿堂執事,現對洛朗家族及其封地赤岩堡,啟動全面審查程序!」
他根本沒有詢問,而是直接宣布。
這意味著,帝國機構已經單方面採信了杜克的報告,並且將其定性為極其嚴重的事件。
「審判官閣下,」洛朗伯爵深吸一口氣,按照早已打好的腹稿,以一種沉痛而悔恨的語氣回應,
「我承認,作為家主,我有不可推卸的失察之責。對於城堡內發生如此駭人聽聞的悲劇,我深感痛心與愧疚。在發現異常根源可能與……可能與某些不當研究有關後,我已第一時間採取了最嚴厲的內部措施……」
他試圖將話題引向內部處理的結果。
然而,馬爾科姆審判官抬手,冷漠地打斷了他:「內部措施?伯爵大人,我們現在需要確認的是事實的全部!儀式由何人舉行?目的為何?是否還有同黨?是否已造成不可逆的位面污染?這些,不是你一句內部處理就能掩蓋過去的!」
他不再理會洛朗伯爵,直接對身後的黑甲騎士和隨行的幾名身著符文長袍的勘察巫師下令:
「第一隊,封鎖城堡地下區域,重點勘察杜克巫師報告中提及的儀式地點,進行深度能量殘留分析!」
「第二隊,查閱城堡所有藏書,尤其是涉及神秘學、異位面知識的典籍,全部封存檢查!」
「第三隊,隔離詢問所有家族成員、管家、僕役,特別是與次子卡爾文·洛朗有過密切接觸者!我要知道他近半年來的所有行蹤、接觸的人和物!」
「即刻起,赤岩堡許進不許出!所有對外通訊暫時管制!」 命令一道道下達,冷酷而高效。
黑甲騎士和勘察巫師們立刻如同精準的機械般散開,開始執行任務。
洛朗伯爵的心沉入了谷底,他沒想到審查會如此嚴厲和直接,裁判所顯然是要將此事連根拔起。
他原本希望用卡爾文的自我了結來畫上一個倉促的句號,但現在看來,這僅僅是開始。
接下來的幾天,對洛朗家族而言,如同置身於一場無法醒來的噩夢。
勘察巫師們在地下室找到了儀式被破壞後的殘餘痕跡,確認了其連接異位面的高危性質,並採集了能量樣本以供進一步分析。
藏書室被翻得一片狼藉,幾本明顯涉及禁忌知識的古籍被單獨封存,成為了重要的物證。
而最讓洛朗伯爵感到煎熬的,是對家族成員的隔離詢問。
他本人被反覆盤問關於卡爾文的一切,以及他作為家主是否知情甚至縱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