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內部,是一條向下傾斜、同樣由冷光晶體照亮的幽深甬道,一股比石室內更加陳舊、且帶著隱隱能量波動的氣流從洞內湧出。
杜克探查了一番沒有發現潛在的危險後,便以黃沙護身,踏入了那向下延伸的甬道。
身後的橢圓形入口在他完全進入後,便悄無聲息地癒合,牆壁恢復如初,仿佛從未有過通道。
甬道內寂靜無聲,只有他極輕的腳步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仿佛來自地心深處的低沉嗡鳴。
冷光晶體散發出的光芒在光滑的甬道壁上反射,形成一片片迷離的光暈。
沿著那向下延伸的幽深甬道出來後,杜克在這座宏偉得非人的遺蹟中穿行了大約數個小時。
這裡的一切,從廊道的寬度、房間的高度、到台階的尺度,都遠超人類的常規需求。
他行走在足以讓小型馬車輕鬆通行的走廊里,頭頂是高不可攀、鑲嵌著巨大冷光晶體的穹頂。
經過的房間,門扉動輒高達十數米,內部空曠如廣場。
偶爾看到的殘缺家具或裝飾浮雕,其尺寸也都大得驚人,描繪的生靈輪廓更是魁梧如山。
牆壁上時而出現的壁畫,雖然因歲月侵蝕而斑駁脫落,但殘留的部分依然能看出其風格的古老與敘事性。
它們並非簡單的裝飾,更像是記錄了一個恢弘而悲壯的史詩。 壁畫的主角,是一群身披簡陋卻厚重鎧甲、體型宛若移動山丘的巨人種族。
他們似乎曾建立起一個強盛的遠古王朝,畫面中有他們狩獵龐然巨獸、舉行神秘祭祀、與某些扭曲陰影戰鬥、以及……最終面對某種席捲天地的災難,王朝崩塌,巨人四散、消亡的場景。
壁畫筆觸粗獷有力,充滿了蠻荒的氣息與宿命的沉重感。
遺蹟內部並非全然死寂,除了那不時從深處傳來的、仿佛地脈搏動般的低沉嗡鳴,杜克還遭遇了好幾撥形態略有差異的遺蹟守衛。
它們依舊是沙粒構成,但除了最初遇到的持斧矛士兵型,還出現了手持巨盾的防禦型、體型更小速度更快的獵犬型,甚至有一次在寬闊的廣場遭遇了由數十個小型沙兵組合而成的、堪比房屋大小的沙石巨像。
這些守衛無一例外都對常規法術有著極高的抗性,但有了第一次的經驗,杜克應對起來越發得心應手。
他也曾遠遠感知到其他區域傳來的法術轟鳴和短暫的能量爆發,顯然有其他參賽者也突破了初始區域,正在遺蹟的其他地方艱難前行,或彼此爭鬥。
這處遺蹟對於其他參賽者來說顯然有些難纏,但對杜克來說他的能力恰好可以解決這些難纏的沙兵。
就在他穿過一片由無數根需要數人合抱的巨型石柱支撐起的、宛如地下森林般的宏偉大廳,準備沿著一條側廊繼續深入時。
杜克鋪展開來的黑暗之眼感知能力,突然同時捕捉到了三道毫不掩飾、且強度頗高的精神力波動。
他立刻停步,身形悄然後撤,隱入一根巨柱的陰影之後,收斂氣息。 只見在前方廊道的岔口處,站著三道身影。
他們都穿著一模一樣的深紅色巫師長袍,長袍的樣式並非塞維爾帝國常見的簡潔風格,反而帶著某種古典的華麗感,袖口和領口用銀線繡著繁複的薔薇花紋。
三人皆是男性,面容被兜帽的陰影遮擋大半,只能看到緊繃的下頜線。
他們身上散發出的能量波動沉穩而內斂,赫然都是一級晶化巫師的水平,而且彼此間的氣息都頗為相似,很顯然來自於同一個巫師組織。
只是杜克也無法分辨出這是哪個巫師組織的標誌,大概率就不是西海岸的也不是塞維爾帝國的。
他們似乎也剛剛探查完某個方向,正在岔路口商議。
就在杜克發現他們的同時,其中一人仿佛心有所感,猛地抬頭,銳利如鷹隼的目光瞬間掃向杜克藏身的巨柱方向。
對方顯然有著特殊的探查手段或能力,抓住了杜克之前的那一絲氣息。
杜克心中一凜,但並不慌亂。
對方三人,己方一人,實力不明,意圖未知。
他沒有立刻現身,也沒有倉促逃離,只是將身體在陰影中藏得更深,同時做好了隨時爆發戰鬥或全速撤離的準備。
那三道血色身影明顯也警惕起來,他們迅速調整站位,形成一個可攻可守的三角陣型,目光牢牢鎖定杜克所在的陰影區域。 他們沒有立刻發動攻擊,也沒有出聲喝問,只是沉默地對視了幾眼。
杜克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細微但密集的精神力波紋在他們三人之間快速流轉、碰撞、交換著信息。
他們在用某種類似於巫師印記的方式,進行著不為人知的精神交流。
片刻之後,似乎是達成了某種共識。
站在三角陣型最前方、看起來像是領頭者的那名血色薔薇巫師,緩緩上前一步。
他抬起手,做了一個略顯古老、但通用的表示友好的巫師手勢,同時刻意放緩了精神力的壓迫感,用清晰而平穩的聲音開口道:
「陰影中的朋友,不必緊張。我們來自於黃金大陸的血色薔薇,是受邀前來此次賽事的探索小隊。這片遺蹟危機四伏,獨自行動風險極高。
我們並無惡意,只是發現前方似乎有一處關鍵的寶庫,但門戶的封印頗為棘手,需要特定的能量共鳴或多人合力才能開啟。」
他頓了頓,兜帽下的目光似乎試圖穿透陰影看清杜克,繼續道:「朋友既然能夠獨自來到這裡,實力必定不凡。我們三人雖略有把握,但若有強力援手,開啟的成功率和安全性都能大增。不知閣下是否願意暫時聯手?開啟之後,內中資源,可按出力多寡與事先約定公平分配。」
黃金大陸位於巫師位面最北邊,也是一個巫師文明極度繁榮的大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