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燼默的這份研究資料非常詳細，也可以通過這份資料知道，燼默是被活捉的，然後被作為了研究對象，進行了各種各樣的複雜實驗。
燼默好歹也是四靈元素位面的位面之子，這樣一個中等位面的四級神明級生命，居然也被巫師當做小白鼠一般進行研究。
杜克看著這些也是有些感慨，無盡位面中弱小就是原罪。
哪怕是巫師位面也是如此，說不定哪天巫師位面就可能遭遇極為強大的敵人，轉眼間就會傾覆。
這也是巫師位面一直想要快速發展，儘快晉升高等位面的原因。
只有儘可能提升實力，才能在這危險、龐大的無盡位面中儘可能地存活、延續下去。
燼默的情況和杜克十分類似，杜克從這份資料里得到了許多有用的信息，心裡也已經大概清楚如何進行規則融合了。
杜克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以後，轉向真理之書，鄭重地行了一禮。
真理之書沒有再多說什麼。
那本懸浮在虛空中的巨書依舊以緩慢而莊嚴的節奏自行旋轉著，封皮上的暗金色漣漪不斷擴散又消散，仿佛剛才那番對話只是它無盡歲月中再普通不過的一次知識交換。
從圖書館離開以後，杜克馬不停蹄地回到宿舍，進入光明神庭開始鑽研剛拿到的這份資料，準備開始嘗試。
他在泉邊站了片刻，將真理之書那份指南的核心內容在腦海中重新過了一遍，然後將光頁中關於燼默實驗數據的那一部分單獨調出來，反覆看了幾遍。 燼默在融合火焰與大地規則時的排斥力係數、輸出比例、交匯節點的能量閾值等，每一個數據都是巫師議會的研究團隊用無數次實驗換來的，而現在這些數據全部成了他的參考資料。
這些省去了杜克大量的研究時間和精力，等於眼前已經擺出了標準答案，不需要自身再花那麼多時間進行實驗了。
只需要根據自身的情況稍微調整一下即可，反正公式就已經在那裡了，區別只是代入的數據不一樣而已。
杜克走到平時用來測試法術的荒原區域，這片區域原本是一片平坦的草地，經過一年來無數次的法術測試，地面上已經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坑洞和焦痕，有些是火球術轟出來的，有些是重力黃沙碾出來的，最顯眼的是晉升三級後第一次規則加持測試時轟出的那個直徑數米的黑曜石大坑，坑底凝固的黑色琉璃狀物質至今還在陽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
杜克在測試區域的中央站定，暗紅色的火焰規則脈絡與暗黃色的大地規則脈絡各自沿著精神力晶體的不同晶面紋理向外延伸，在精神海中形成了兩條互不干擾的能量流。
這一步對他來說已經駕輕就熟，六系高等元素親和讓他對每一種已入門規則的感知都極為清晰，分離感知這個在手冊中被標註為第一階段的訓練，他幾乎不需要專門練習就能完成。
接下來是規則力量交匯節點定位。
杜克選了兩個他最熟悉的法術作為融合載體，火球術和岩刺術。
這兩個法術的法術模型他早就練到了滿級，不需要額外耗費精神力去維持模型的穩定性，可以把全部精力都集中在規則融合本身。
他先在左手凝聚了一顆標準的一級火球術，橘紅色的火球在掌心上安靜地燃燒著。
然後在右手凝聚了一根標準的岩刺，灰白色的岩石尖錐從掌心中緩緩伸出。
兩個法術各自獨立運轉，互不干擾，火焰規則與大地規則在各自的法術框架內穩定輸出。 然後他開始將兩個法術靠近，準確來說是規則層面的靠近。
精神海中，火焰規則的運作迴路與大地規則的運作迴路開始向彼此延伸，在法術模型即將完成但尚未釋放的那一瞬間，兩條迴路的末端在交匯節點處輕微觸碰了一下。
就這麼一下，杜克立刻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排斥力，這是規則層面的排斥。
火焰規則的本性是燃燒、爆發、釋放能量，大地規則的本性是穩固、厚重、約束能量。
兩種規則在本源特性上就截然相反，當它們在同一個法術框架內被強行拉近時，產生的排斥力就像兩塊同極相對的磁鐵，越是靠近，排斥力就越是呈指數級增長。
杜克穩住精神力，按照手冊中的操作步驟，將兩種規則的輸出比例精確控制在火焰稍高、大地稍低的水平上，然後以自身精神力為槓桿，在交匯節點處將兩種規則脈絡緩緩壓合。
暗紅色的火焰規則與暗黃色的大地規則在交匯點處開始交織，像兩股不同顏色的絲線被擰成一股，每一根絲線都還在各自運轉，但它們已經被精神力槓桿強行固定在了一起。
兩種規則之間的排斥力在精神力槓桿的壓制下不斷累積，交匯節點處的能量密度急劇攀升，杜克能感覺到掌心那個正在成型的融合法術正在以極快的速度變得不穩定。
火球術的橘紅色與岩刺術的灰白色在融合中變成了一種極為詭異的火紅色與土黃色交織的光球，光球表面不斷鼓起細密的氣泡，每一個氣泡破裂都會釋放出一圈極細微的能量衝擊波。
排斥力還在攀升。
杜克的精神力槓桿在巨大的壓力下開始微微顫抖，但他沒有鬆開。
手冊中明確標註了，兩種規則的融合排斥力臨界值大約在精神力槓桿承壓上限的七成左右，而他目前的六系複合精神力晶體強度遠超同級巫師，七成的壓力對他來說還在可控範圍內。 他咬緊牙關，將最後一絲精神力也壓了上去，在排斥力達到臨界點的前一刻猛然鬆開了交匯節點，將整個融合法術從交匯節點處釋放出去。
火紅色與土黃色交織的光球脫手而出，在空氣中劃出一道明暗交替的軌跡，撞向遠處一塊提前布置好的二級法術靶子。
光球撞擊靶子的瞬間，杜克本能地後退了一步，同時金屬黃沙浮現環繞在四周形成了一道黃沙壁壘。
然後爆炸發生了。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轟鳴從撞擊點傳來，整個光明神庭的地面都在微微震顫。
火紅色與土黃色的光芒在爆炸中心交織成一顆不斷膨脹的半球形光團，光團內部，火焰規則的爆發力與大地規則的衝擊力在短暫的共存期內同時釋放，產生了遠超單一規則攻擊的能量疊加效應。
衝擊波以爆炸點為中心向四周擴散，所過之處草葉化為齏粉，碎石被掀起數米高，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混合了焦灼與礦石熔化的刺鼻氣味。
光團和衝擊波持續了十幾息才緩緩消散。等一切平息之後，杜克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的景象沉默了好一會兒。
測試靶子所在的那片地面，現在只剩下一個深度和直徑都遠超之前那個黑曜石大坑的巨型深坑。
坑壁表面並不光滑，而是呈現出一種極為奇異的複合形態。
有些區域的岩石被高溫熔化成了黑曜石狀的琉璃，有些區域則被巨大的衝擊力震成了密密麻麻的碎石網絡，兩種破壞效果在坑壁上交錯分布，界線分明卻又緊密相連。
坑底深處隱約能看到暗紅色的岩漿正在緩慢溢出，那是火焰規則的高溫在爆炸核心區域殘留的痕跡。 杜克走到坑邊，用精神力掃描了一遍坑底的殘留規則波動。
火焰規則和大地的規則的能量殘餘在坑底交織成了一片極為複雜的規則場，兩種規則的殘餘能量並沒有因為爆炸結束而立刻消散，而是在坑底繼續互相排斥、碰撞、湮滅，每一次碰撞都會在空氣中激起一圈極細微的空間漣漪。
這種殘留規則場的存在時間越長，說明融合的深度越深，爆炸時釋放的能量疊加效應越強。
【火之規則：lv1（23/10000）】
【大地規則：lv1（15/10000）】
一次規則融合攻擊，同時推動了兩種規則的熟練度增長。
杜克盯著這兩行數據琢磨著，如果他同時融合三種規則，那麼一次攻擊就能同時漲三種規則的熟練度。
融合六種，那就同時漲六種規則的熟練度。
對於普通巫師來說，規則融合的難度隨著融合數量呈指數級增長，融合兩種都需要極高的天賦。
但對杜克而言，每一次提高融合數量固然也會極大提升難度，但技能的熟練度提升機制讓他可以從容地逐步推進。
每多練一次，熟練度就漲一點，規則感悟就深一分，排斥力就弱一絲。
總有一天，兩種融合會變成三種，三種融合會變成四種，直到六種規則全部可以在同一個法術框架內穩定融合。 當然，現在想這些還太遠。
僅僅是一次兩種規則的融合，他的精神力壓力就極大了，交匯節點處的壓制過程對精神力的負荷非常大。
而且剛才那次融合併不完美，他在壓制排斥力時稍微偏了一下輸出比例，導致融合光球在脫手之前就已經開始不穩定，爆炸的時間點比他預想的早了不少。
如果不是他提前後退並拉滿了防禦，爆炸產生的衝擊波很可能波及到他自己。
杜克在坑邊蹲下來，將剛才測試中的所有關鍵數據逐項記錄下來。
剛才那次融合只是兩種規則，排斥力就已經大到需要他用大量精神力去壓制，如果沒有六系高等元素親和天賦降低了規則之間的天然排斥力，他就算有技能樹的機制輔助，也不可能在第一次嘗試就成功完成兩種規則的融合。
不過整體來說，杜克確認自己的確有希望復刻燼默那種四色神光攻擊。
一旦自身能夠融合六種規則力量，形成六色神光攻擊，那威能恐怕沒有同階對手能夠接下來。
……
一年的時間在反覆的練習中悄然流逝。
光明神庭的荒原測試場上，最初那個被火球術和岩刺融合炸出的大坑早已被更大、更深的坑洞所覆蓋。
杜克已經不記得這一年裡自己到底釋放了多少次融合法術，從兩種規則的火焰與暗影、火焰與大地、火焰與光明等，逐組測試、逐組優化、逐組記錄數據。 每一種組合的排斥力係數、最佳輸出比例、交匯節點的能量閾值、融合後的穩定性衰減曲線，全部被他密密麻麻地記錄在筆記本上，到後來筆記本寫滿了就換新的，新的又寫滿了再換，書桌抽屜里已經塞了好幾本。
從兩種規則到三種規則的跨越是最難的一步。多一種規則加入融合框架，排斥力的增長不是加法，而是指數級。
三種規則在交匯節點處會產生三組兩兩排斥關係，每一組都需要精神力槓桿單獨壓制，而三組排斥力同時作用在一個節點上時，槓桿本身的承壓就已經接近極限。
杜克第一次嘗試三種規則融合時，交匯節點在壓合的瞬間便失控爆炸，衝擊波將他掀飛了幾十米。
那一次他沒有急著再試，而是將實驗數據仔細分析了好幾遍，重新調整了三種規則的輸出比例和壓合順序，將排斥力最小的兩組先壓合，再以這組已經初步融合的雙規則為錨點去對接第三種規則，分步壓合而不是同時壓合，才終於找到了突破口。
四種規則的融合更是難上加難。
杜克花了整整好幾個月的時間反覆嘗試，才在某個下午第一次成功將火焰、暗影、光明、大地四種規則同時壓入交匯節點並穩定融合。
現在，杜克站在測試場中央，抬起手，四道規則光芒從五指間湧出，在掌心上交織纏繞。
這四色光芒在掌心上緩緩旋轉，安靜而溫順，像一顆被馴服了的小太陽。
杜克看著掌心裡那團光芒，手指微微動了動，光芒便靈巧地繞著他的指尖轉了一圈，然後重新落回掌心。
四色光芒的邊緣沿著他的掌紋緩緩流淌，暗紅、墨黑、淡金、土黃四種顏色在流轉中不斷變換著各自的占比，卻始終保持著穩定的融合狀態，沒有一絲要失控的跡象。
杜克成功融合四種規則形成了四色神光，並且可以收放自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