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主,此事……說來話長。」
呂長天硬著頭皮拱手,
心裡把那「張辰」小子罵了無數遍,
臉上還得擠出笑容:
「就是我剛從外面帶回來一個苗子,今天進行入門考核。」
「結果他的手段稍微……激烈了些,直接把傀儡毀掉了。」
「毀掉了?!」
何陽閣主眉頭微微一挑,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懷疑,
「呂長老,那弟子是什麼實力,何德何能毀掉一個王階下品的傀儡?」
「他……他是陽神境一重的修為,但卻身具陰陽玄體。」
呂長天解釋道。
這話一出,何陽閣主身後跟來的那群長老,
臉上都露出了「你逗我呢」的表情。
陽神境一重修為的新弟子,
毀掉了法相境的傀儡,還把擂台打成這樣,
編故事也不是這麼編的吧?
再妖孽的天才,
跨越一個大境界毀掉王階傀儡,
這也太天方夜譚了。
旁邊的史長老看不下去了,幫著解釋:
「閣主,千真萬確!就是個新弟子,叫張辰,陽神境一重修為,」
「第三關考核時,抓住了考核的漏洞,提前搓了一個陰陽球,然後……」
「然後就『轟』的一聲,傀儡就毀了!我們幾個差點都沒攔住爆炸餘波!」
「沒錯,我們幾個都可以作證!」
高鴻、聞元、王榮三位長老也連忙點頭,表情認真。
「嗯?」
何陽閣主見五位長老不似作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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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的懷疑之色稍退,
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驚異。
不僅是他,
後面陸續趕來的十幾位長老,
以及一些被巨大動靜吸引過來看熱鬧的內門弟子,
全都傻眼了。
王階傀儡啊!
就算壓制了修為,其材質本身也足以承受法相境一重的狂轟濫炸,
怎麼可能被一個剛入門的陽神境一重給毀了?
「不信?不信你們看!」
任務堂聞元長老也是個急性子,
見眾人懷疑,
立刻對著負責記錄考核影像的執事喊道,
「把剛才第三關考核的留影石拿出來!給閣主和諸位長老看看!」
那執事連忙捧出一枚閃爍著微光的玉石,注入法力。
嗡!
一道光幕在眾人面前展開,清晰地再現了剛才擂台上發生的一切。
畫面中,「張辰」前兩次挑戰,
劍法凌厲,身法靈動,
尤其是那手六成的紅蓮劍意,
引得不少長老暗暗點頭。
但這也還在天才的範疇內。
直到第三次,畫風突變。
只見他站在光罩外,雙手在胸前虛抱,
一個一半金紅一半幽藍、緩緩旋轉的詭異光球迅速凝聚。
然後,他一步踏入光罩。
傀儡剛說出「第三……」兩個字,
那個光球就被他狠狠砸在了傀儡胸口!
下一刻——
刺目的強光瞬間吞噬了整個畫面,
留影石記錄下的影像劇烈抖動,被狂暴的能量亂流充斥,
雖然聽不到聲音,
但所有人都能想像出那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
當畫面再次穩定時,
顯示的是破碎的光罩、瀰漫的煙塵,以及……
坐在廢墟中央,除了臉色有點發白,渾身上下完好無損的林白。
整個山門廣場,陷入了一片死寂。
長老們瞪大了眼睛,弟子們張大了嘴巴。
陽神境一重,
真的……弄出了法相境級別的攻擊?
而且還他媽活下來了?!
這已經不是離譜了,這簡直是顛覆認知!
何陽閣主深邃的眼眸中,也罕見地掠過一絲極度的震驚。
他緩緩吸了一口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此子……方才所用,是何神通?師承何人?」
呂長天精神一振,
他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靜:
「回閣主,據他自稱,此術乃其根據自身特殊體質自創。」
「自創?!」
這兩個字像是一道驚雷,在人群中炸開。
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一個陽神境一重,自創出堪比法相境威力的術法?!
哪怕蓄力時間有些過長,可這也太匪夷所思了!
此子的悟性,恐怖如斯啊!
「至於師承……」
呂長天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
「他自稱來自東域五行宗,師從天水峰峰主,名為姜若璃。」
「據他說,其師前些時日於東域覺醒九陰聖體,已被中域姜家接回……」
「九陰聖體?中域姜家?」
何陽閣主瞳孔微縮。
周圍瞬間炸開了鍋。
「中域那個龐然大物姜家?」
「九陰聖體……我記得幾個月前,中域確實傳來消息,姜家迎回了一位流落在外的聖體嫡女,鬧出的動靜不小!」
「如果他所言非虛,那這小子背後站著的,可是中域姜家這尊大佛啊!」
但也有人立刻提出了質疑:
「等等,這些不過是他一面之詞,如何證實?」
「沒錯,萬一他是從什麼渠道得知了姜家之事,故意扯虎皮當大旗呢?」
另一位長老附和道,臉上寫滿了不信。
實在是中域那種修行聖地里的人,竟然會和東域那種修行荒漠扯上關係,
還恰好是他們撿到的這個天才的師父。
這讓他們有些難以置信。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質疑聲漸起之時——
咻!
一道流光破空而來,精準地落入呂長天手中。
是一枚傳訊玉符。
呂長天靈識一掃,臉色頓時變得無比精彩,
他快步走到何陽閣主和諸位長老身邊,聲音中帶著激動:
「閣主,諸位!派往東域核查張辰與牢艾過往的人,傳回消息了!」
「哦?快念!」
何陽閣主立刻說道,
所有長老的目光都聚焦了過來。
呂長天清了清嗓子,朗聲讀出玉符中的內容,
確保每個人都能聽清:
「經核實,東域五行宗確有其人,名為張辰,師從五行宗天水峰峰主姜若璃。」
「約三個月前,姜若璃於五行宗內覺醒九陰聖體,異象覆蓋千里之地,大半個東域普降靈雪,後被中域姜家接回……」
「此事東域諸多勢力,甚至上到神通境修士,下到七八歲幼童皆可作證,確鑿無疑!」
轟!
這個消息如同巨石落水,激起了滔天巨浪。
剛才還在質疑的長老們,
此刻臉上的懷疑瞬間變成了震驚,
隨即又轉化為對呂長天赤裸裸的羨慕!
撿到寶了!
真的是撿到巨寶了!
不僅是個天賦、心性都妖孽的天才,
居然還自帶中域姜家這等超級背景!
這呂長天是走了什麼狗屎運?!
何陽閣主示意安靜,
由他來繼續念出後續關於張辰的評價:
「關於張辰此人,東域風評極佳!」
「其天賦卓絕,卻更為重情重義。」
「其師姜若璃離開前,動用了手段將其修為從凝元境二重提升到了神通境九重,」
「而他出關後第一件事,並非鞏固修為或爭奪權位,」
「而是為一名兩月前慘死於宗門擂台、無權無勢的外門弟子林白,當眾討還公道!」
「他手段果決,直接將罪魁禍首——前任宗主之女龐圓圓當場斬殺,以此立威,為其四位好友鋪平道路。」
「事後,他本可憑藉其影響力與實力留在東域稱霸一方,」
「但他並未留戀權位,反而在其師離開的當日便一同離開了東域,外出歷練闖蕩去了。」
「東域各方勢力對其評價甚高,皆言其心性堅毅,格局遠大,非池中之物!」
這番評價念完,
所有長老再看留影石中那個臉色微白的青年,
眼神徹底變了。
原來他不止是實力恐怖、背景通天,
連心性品行都如此出眾!
不貪戀權位,知恩圖報,道心堅定!
這樣的弟子,哪個宗門不喜歡?
「那……關於牢艾呢?」
劍墟長老高鴻忍不住問道,
「他與張辰同出東域,調查結果如何?」
「這……」
何陽閣主的語氣頓時變得有些微妙,
他看了一眼周圍越聚越多的弟子和執事,揮了揮手:
「無關人等都散去吧,都圍在這裡做什麼?」
他又對周圍的執事吩咐:
「你們也各歸其位,儘快修復擂台。」
眾人雖然好奇,
但閣主發話,不敢不從,
只得帶著滿肚子的疑問和震撼,議論紛紛地散去。
只是「張辰」這個名字,連同他炸毀王階傀儡、疑似中域姜家背景的驚人事跡,
已經像風一樣在宗門內傳開了。
直到場中只剩下核心長老層。
何陽閣主看著後面的內容,
表情有些複雜:
「牢艾……確實也出自東域。不過,他原本是……魔道合歡宗的弟子。」
「什麼?魔道?合歡宗?」
這幾個字眼像是有魔力,讓在場所有長老的臉色都變了。
合歡宗是什麼地方,他們這些見識廣博的長老豈能不知?
那可是名聲狼藉的魔道宗門,專行採補之事,為正道所不齒。
他們凌霄劍閣堂堂正正,收來的弟子,
而且還是被太上長老看中的弟子,
竟然出身於這種地方?
之前竟然沒有調查出來?!
「其原本在合歡宗內天賦平平,名聲不顯,出了合歡宗幾乎無人知曉。而且其風評……」
何陽頓了頓,感覺後面那些來自女弟子的「誇讚」之詞實在難以啟齒,只能含糊道,
「頗為不堪,多有污點。」
諸位長老面面相覷,竊竊私語起來。
「竟是合歡宗出身……這……」
「之前背景調查為何一片空白?是我們的疏忽啊!」
「唉,太上長老她老人家常年閉關,不知外界詳情,怕是只看了其劍道天賦……」
呂長天也是頭疼,
這樣一個人,
之前竟然和自己的侄女呂婷走得那麼近!
他簡直不敢想像,
要是沒有張辰的出現,後續會發展成什麼樣!
有種自家水靈靈的小白菜,差點掉進了糞坑裡的感覺。
兩相對比,張辰的形象在眾人心中瞬間變得無比光明。
而牢艾,則被蒙上了一層洗不掉的污點陰影。
何陽閣主沉吟片刻,目光掃過諸位神色各異的長老:
「諸位,依你們看,這張辰……該如何安排?」
資源堂史長老第一個開口,語氣熱切:
「閣主,此子無論是天賦、心性、實力、背景,皆屬上上之選!」
「依我看,可直接立為劍子,傾力培養!假以時日,必是我凌霄劍閣擎天之柱!」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宗門資源堂因投資林白而獲得的豐厚回報。
「史長老言之有理。」
任務堂聞元長老也附和,
「如此良才美玉,當重點栽培。」
「更何況其師出自姜家,若我閣能與姜家結下善緣,未來若遇危機,或許能多一條退路!」
這話說到了不少長老的心坎里。
宗門發展,不僅要看內部天才,外部強援同樣重要。
一個中域頂尖世家的人脈,其價值無法估量。
「老夫卻覺得,此事還需慎重。」
一個略顯低沉的聲音響起,是戒律堂的王長老。
他面容古板,向來注重規矩。
「此子雖表現驚人,但畢竟初入宗門,根底雖已查明,但心性是否真如調查所言,尚需時間觀察。」
「直接立為劍子,恐難服眾,也容易滋生其驕縱之心。」
他頓了頓,繼續道:
「更何況,牢艾乃太上長老親傳弟子,天賦同樣絕世,如今已是陰神境四重,劍意領悟駭人聽聞。」
「若貿然立張辰為劍子,將牢艾置於何地?太上長老那邊,又該如何交代?」
劍子,等同於聖地的聖子,
是宗門未來的象徵,地位尊崇,
涉及資源傾斜和各方勢力平衡,
不是光看天賦和背景就能輕易決定的。
人群中也有幾位長老微微頷首,表示認同。
牢艾出身雖有瑕疵,
但人是會變的,其劍道天賦卻是實打實的,
更是太上長老親自選定的人。
只是眾人默契的不談牢艾的過往,
畢竟對牢艾背景的調查空白,也是他們的失誤。
王榮長老也沉吟道:
「這話也不無道理。張辰與牢艾皆是人中龍鳳,貿然傾斜,易生內耗。」
「不若……先讓二人皆入內門,憑自身本事爭奪序列排名。」
「待劍墟之後,觀其表現,再議劍子之位,更為穩妥。」
何陽閣主微微頷首:
「便依王長老之言。張辰,准其入內門,享親傳弟子待遇。劍子之事,容後再議。」
「至於那損壞的傀儡……」
他目光轉向呂長天。
呂長天心裡咯噔一下,知道該來的總會來。
何陽頓了頓,慢悠悠地說道:
「便從你鑄劍堂今年的預算里扣吧。」
呂長天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地。
我的青鸞舟!
我的材料錢!
張辰小子,我跟你沒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