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月光背後的真相
時間回溯到生命之泉剛被【世界之樹的幼苗】汲取一空時。
卡雷爾毫無徵兆地暴起發難，殺死帶路的三名精靈族高層，陸封的【魔脊長槍】瞬間出鞘在手。
槍尖距離卡雷爾的咽喉僅有不到十米，這個距離對陸封而言，不過是轉瞬即至。
但陸封沒有貿然出手。方才卡雷爾同時瞬發三個高階魔法令人膽寒，這位被革職的首席法師展現出的實力，證明他昔日的地位絕非浪得虛名。
「女王已經知道了這裡的異動，最多10分鐘就會趕到————」
卡雷爾緩緩抬起頭，聲音異常平靜。
「所以？」
陸封眯起眼睛，槍尖紋絲不動。
儘管局勢看似對自己極為不利，但他確信精靈女王不會輕信如此拙劣的栽贓。
「所以————」卡雷爾突然向前邁出一步。
在陸封繃緊肌肉準備反擊的瞬間，這位前任首席法師竟重重單膝跪地，額頭幾乎觸到——
地面，」白澤大人，請您救救我們，救救這個世界吧！」
這個出乎意料的舉動讓陸封的殺意為之一滯，他見過無數陰謀詭計，卻從未遇到過敵人在占據優勢時突然臣服的戲碼。
槍尖微微下垂，但戒備絲毫未減，「我不是一直在幫你們對付惡魔麼，還要我怎麼幫助你們？」
「不，你所看到的一切，都只是假象。我們所有人，包括女王，都被欺騙了。」
陸封突然想起初入精靈族時收到的神秘警告，「不要相信月光」，這是你傳遞給我的？」
卡雷爾搖了搖頭，「不是我，是世界之樹·艾瑟瑞爾。」
世界樹幼苗的金色光輝如同呼吸般明滅不定，那道蒼老而悠遠的聲音在陸封精神世界中迴蕩，」你好，異界的守護者。」
陸封凝視著懸浮的幼苗，突然意識到什麼，「當初我剛進入這個世界時，那股將我傳送到精靈族領地的空間波動，也是你引發的？
」
「是的。」艾瑟瑞爾的聲音如同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我在時空裂隙中感應到了你身上有微弱的異界世界之樹的氣息。」
陸封的指節在槍柄上收緊，「不要相信月光」，到底是什麼意思？月神艾露恩有問題？」
世界樹的回答如同一道驚雷炸響，「根本，就沒有什麼月神！」
「什麼？！」陸封瞳孔猛然收縮，這個答案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
達里奧曾明確說過，精靈族所有魔法都源自月神傳授。如果月神根本不存在，那麼三百年來與精靈女王溝通、向精靈族傳授魔法的究竟是誰？
「是惡魔之主！」卡雷爾緩緩直起身，「它偽裝成月神與女王溝通，通過傳授魔法獲取信任————同時以此為掩護，一點一滴地腐蝕著艾瑟瑞爾的根基。」
「既然知道內情，為什麼不告訴女王或達里奧？」陸封銳利的目光刺向這位前任首席法師。
「女王是最早接觸月神」的人。三百年來，她接受的神諭」早已扭曲了她的認知。至於達里奧————」
卡雷爾苦笑著搖頭，「作為女王直系血脈，我無法確定他是否也受到了影響。」
最後他欲言又止，「更可怕的是，精靈族高層中已有不少被惡魔腐化，還有惡魔混入其中，我不得不佯裝毫不知情，小心行事。」
「既然如此，」陸封的槍尖微微抬起，「你為什麼不早點與我聯手，反而處處針對我？"
卡雷爾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然，「正因事關重大，我才必須第一時間站到你的對立面。
作為明面上最有可能干擾到惡魔計劃的人，所有與你作對的人，都有可能是惡魔的人。」
他嘴角浮現出一絲冷笑，「我作為公然與你敵對的人，他們自然會第一時間來找我聯手，這樣一來————」
說話間，卡雷爾的目光轉向倒在地上的三具屍體，陸封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這才注意到異常。
本該流出鮮紅色血液的精靈貴族，傷口處滲出的卻是暗紫色的粘稠液體。
陸封突然想通了一切，他一個異族人在精靈族迅速獲得如此高的地位，不可避免地會牽扯到部分人的利益，本該遭遇重重阻礙。
之所以一路順風順水，是因為所有對他懷有敵意的人，無論是出於政治目的還是種族偏見，都被卡雷爾以各種名義暗中清除了。
「照你這麼說，精靈族已經被惡魔腐化，就憑我們幾個人，又能起什麼作用？」陸封皺眉問道。
「只有學習了魔法的貴族精靈才有可能被腐化，銀翼哨兵團全部來自平民階層，他們沒有機會接觸魔法，是絕對可信的力量。」卡雷爾的聲音突然堅定起來。
陸封摩挲著下巴，「即便如此，在這種規模的戰爭中，個人的力量終究有限，我又能怎麼拯救你們呢？」
「達里奧不是把【深淵血焰】給你了麼，你只需要————」
卡雷爾的話突然卡在喉嚨里，表情非常痛苦。
「你只需要用它來燒毀我。」艾瑟瑞爾的聲音平靜地接過話頭。
「什麼？！」陸封再次震驚了，他猛地抬頭看向那株懸浮的金色幼苗。
艾瑟瑞爾的聲音在陸封腦海中迴蕩，「數百年來，一種純粹而強大的惡魔之力侵蝕著我的核心，如今早已與我的生命本源糾纏不清。一旦惡魔之主完成最後的儀式，我將被徹底轉化為惡魔能量的源泉。」
緊接著，艾瑟瑞爾的語調一變，「除此之外，我還有一事相求。」
「說。」
「你能否將這幼苗留在這個世界？讓它代替我，成為新的世界之樹。」
隨著這句話，懸浮的幼苗突然光芒大盛，金色輝映中隱約可見細小的嫩芽正在舒展。
陸封眉頭緊鎖，這株幼苗是他【破界之槍】覺醒的關鍵道具，雖然精靈族的遭遇值得同情，但捨己為人這種事，從來不是他的行事風格。
似乎感知到陸封的猶豫，艾瑟瑞爾繼續道，「近千年來，我體內匯聚了一種特殊的能量，它能與世界本源相呼應。如果你同意這個交易，我願意將它們全部轉贈於你。」
「與世界呼應的能量？」陸封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拿來看看。」
話音剛落，一根垂落的樹根尖端突然滲出一點金色光粒。
那光點看似微小，卻蘊含著令人心悸的波動，陸封立即取出【破界之槍·未覺醒】，槍身剛接觸到光粒，就發出歡愉的震顫。
【破界之槍已吸收世界之力」，是否將此作為灌注能量，一經確定，無法更改】
陸封大喜，世界之力」，這是能隨著世界等級提升而不斷強化的頂級能量，哪怕在原生世界中，也屬於最高端的幾種力量之一。
用它作為武器覺醒的基底，意味著【破界之槍】的成長潛力將突破常規限制。
陸封立即選擇確定。
【灌注能量已鎖定為世界之力」，當前吸收度2.3%，請儘快補充同源能量————】
陸封抬頭看向世界樹幼苗，「成交。就用這種能量作為交換。」
眼見交易達成，卡雷爾卻突然雙膝跪地，這位曾經高傲的精靈首席法師，此刻像個孩子般泣不成聲。
他從小就在艾瑟瑞爾的樹蔭下長大，也是艾瑟瑞爾將他從惡魔魔法的侵蝕中喚醒。
「不要為我難過，孩子。」那蒼老的聲音裡帶著釋然，「我望著大地出生，望著天空成長，望著蒼生背負起責任，如果最後能望著年輕人騰飛的背影而死去，不也是一樁美事麼。」
「艾瑟瑞爾————」卡雷爾抬起頭，淚水在臉上縱橫交錯。
「這個小樹苗，它吸收了我全部的生命之泉，既算是我的孩子，也是我的來生。我如果不先行死去，世界意識是不允許第二棵世界之樹成長起來的。」
陸封靜立一旁，眉頭微蹙。他此刻所處的位置正是世界樹最核心的根系空間，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奇異的違和感。
他細細感受著周圍的能量，發覺吸收了大量惡魔之力的世界之樹·艾瑟瑞爾，正在不可逆轉地異變成某種介於植物與生物之間的存在。
「艾瑟瑞爾，」陸封突然開口，「如果有另一條路，不需要毀滅你，但代價是事後你必須離開這個世界。你會怎麼選？」
整個空間突然陷入沉寂，過了許久，那蒼老的聲音才再度響起，」如果可以的話，我其實希望可以看到它茁壯成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