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半,夜幕低垂,老舊廠房改造的排練室里,激盪的音符終於平息。
馮琴琴靠在電子鋼琴旁,胸口微微起伏,楚眉甩了甩酸脹的手腕,吳孜君則輕輕擦拭著貝斯。
連續數小時的排練榨乾了她們的體力,但眼神里的興奮和對明晚演出的期待卻更盛了。
「呼…累癱了…」
楚眉毫無形象地癱坐在舊沙發上,抓起一瓶水猛灌了幾口。
「餓死了,餓死了!」
吳孜君放下貝斯,摸了摸平坦的小腹,聲音依舊溫柔,話里卻帶著故作虛弱的飢餓感。
馮琴琴擦了擦額角的細汗,看向靠在長條桌邊、同樣帶著一絲倦意卻目光明亮的楊帆。
眼神交匯時,依然有一絲羞赧飛快閃過。
「晚上吃什麼?我來點!」
楊帆掏出手機,熟練地打開外賣軟體,嘴角帶著笑意。
馮琴琴立刻道:「今天吃點清淡的…嗯,喝點湯?」
「同意!」吳孜君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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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眉沒說話,算是默認。
就在楊帆低頭翻看手機,篩選著附近評價不錯的菜館時,楚眉已經從沙發上坐了起來,突然精神奕奕地拍著手道:
「好了好了,飯有人管了,現在討論正事——明晚演出穿什麼?!」
她的大眼睛在馮琴琴和吳孜君身上掃來掃去,充滿了期待。
「那就穿昨天那套!」
發表完自己的意見,楚眉見另倆人沒有說話,便帶著一股子理所當然的語氣繼續道:
「昨天效果多炸!觀眾都記住了!咱們可以延續下去!」
馮琴琴帶著一絲猶豫回道:
「昨天效果是好…但這兩首新歌,感覺…感覺風格和昨天那兩首搖滾不太一樣。
《可惜沒如果》前半段那麼安靜,穿這麼朋克會不會有點怪?」
她看向楊帆,尋求意見。
楊帆剛選定了一家口碑不錯的粵菜湯品店,聞言抬起頭。
他看著馮琴琴眼中的困惑,點了點頭:
「琴琴的話有道理,新歌情感更內斂、深沉,也需要爆發,但不是靠外在的『炸』,朋克風確實不太貼切。」
吳孜君坐在沙發上帥帥地道:「我認為簡單,舒服,有態度就行。別太花哨,穿著其實不舒服。」
楚眉立刻反駁:「那也不能太隨便啊!這可是音樂節!得有舞台感!」
她托著下巴,陷入沉思,「要不…試試我們那套全黑的皮衣褲?總要有點搖滾元素吧?」
馮琴琴靈光一閃:「我有個想法!要不我們都穿那種…有點設計感的純色襯衫?搭配簡單的黑褲子或者牛仔褲?
這樣顯得乾淨利落,又不失質感,唱歌的時候動作也方便,而且反差感很強。你們看怎麼樣?」
她雖然問的是三人,但眼神又下意識地看向楊帆,眼神帶著肯定的渴望。
楊帆看著眼前三個風格迥異卻同樣光彩照人的女孩,想像著她們穿著簡潔有質感的襯衫站在舞檯燈光下的樣子,肯定地點點頭:
「襯衫配牛仔褲這個思路不錯,重點突出你們個人氣質和音樂本身,比堆砌朋克元素更適合。」
「好!那就這麼定了!明天上午我們去弄造型,下午繼續排練,晚上表演!」楚眉拍板,幹勁十足。
服裝問題解決,氣氛又輕鬆下來,開始聊著輕鬆的話題。
明天的演出,楊帆不再上台了。
這是他綜合考慮下決定的結果。
這兩首歌對主音吉他的需要很低,馮琴琴在完成《可惜沒如果》的前奏鋼琴後,再背上節奏吉他,完全能勝任經過楊帆改編簡化後的吉他伴奏部分。
這樣會更有凝聚力和屬於『俠女』自己的標識。
他的存在,反而可能分散焦點。
他需要和「俠女樂隊」,尤其是和馮琴琴,在大眾視線里保持一個更清晰、更安全的距離。
這不僅是對自己的保護,也是對馮琴琴和整個樂隊未來的一種保護。
楊帆的實際「年齡」和前世眾多經驗,早就過了恨不得把拈花事跡向全世界宣傳的階段!
昨晚他們在「樂淘淘湖邊音樂節」首演的《心跳的風兒》片段,已在各大短視頻平台傳播。
視頻中拍攝角度搖晃,音質嘈雜,但舞台上三女一男狂野投入的表演、以及台下沸騰的人潮清晰可見,點讚和評論數都不少。
雖然沒上熱搜,但大數據推流很厲害。
今天下午,遠在西北參與《狼煙》拍攝的夏天就刷到這個視頻。
楊帆在給三人排練時收到了夏天的維信,視頻下面還配著夏天調侃的話:
「喲,楊老闆,深藏不露啊?
跑音樂節和三個漂亮女學生組樂隊炸場去了?
眼光不錯嘛,三個妹妹都好帥!特別是那個鼓手!
說,是不是看上哪個小姑娘了?」
當然,夏天純粹是口嗨打趣。
她太了解「楊帆」了,知道他骨子裡對那種濃妝艷抹、特別是誇張的朋克風、廢土風、非主流風妝容有本能的厭惡感。
所以她的調侃里更多的是戲謔和好奇。
當時楊帆也半真半假地解釋了在音樂節發現這三個蜀音學生,原吉他手臨時撂挑子,他正好撞見便毛遂自薦救場頂上,以及演唱與排練的事情。
然後又說發發現幫她們很有實力,便主動幫其排練新歌,目的是看看她們後續在舞台上的表現力,考慮值不值得簽到公司培養。
夏天聽完立刻表示全力支持:
「可以啊!三個妹妹才上台時的颱風雖然生澀,但很快就進入了狀態,真挺帥的!特別是那個鼓手,那股勁兒我喜歡!
好好考察,簽下來!要是缺鼓手替補,我可以隨時頂上!」
語氣里充滿了對音樂後輩的欣賞和對丈夫工作的支持。
夏天的這翻回答倒讓楊帆有些愧疚了!
……
一個小時後。
馮琴琴、楚眉、吳孜君和楊帆圍坐在長條桌旁,桌上散落著幾個空了的粵菜外賣盒。
椰子雞湯、蝦餃、白切雞、干炒牛河等等的香氣混合著排練室的獨特味道。
「都吃好了?」楊帆問道。
「嗯,吃好了。」楚眉應著。
「那就這樣吧,今天夠累了,大大家早點回去休息,養足精神明天戰鬥。」楊帆道。
三人欣然接受,帶著收拾打包的垃圾一起走出排練室,鎖好門。
楚眉和吳孜君熟練地打開車門,坐進了后座,馮琴琴拉開駕駛座的門,回頭看向楊帆。
楊帆站在原地,沒有像昨晚醉酒後那樣上車送她們回去。
他指了指另一個方向:「你們仨一路,我住的方向跟你們相反,我就不上車了。琴琴,開慢點,注意安全。」
他的語氣自然,刻意保持著一點距離。
馮琴琴眼神閃爍了一下,「嗯,知道啦。楊哥,今天辛苦你了,明天見!」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
「楊哥再見!」楚眉和吳孜君也從車窗探出頭道別。
「明天見。」楊帆朝她們揮揮手。
坦克300發動,車燈劃破廠區的黑暗,載著俠女樂隊的三個女孩駛向她們各自的住處。
楊帆回到綠島國際,屋內一片寂靜,只有智能設備的指示燈在黑暗中微微閃爍。
他走進臥室,迅速換下沾染了火鍋味和些許酒氣的衣物,換上了一身乾淨舒適的休閒裝。
拿出手機,屏幕上顯示著夏天發來的未讀信息和視頻請求。
他撥通了視頻電話,屏幕那頭立刻出現了在片場候拍的夏天,她的臉龐略帶疲憊卻依然明艷。
兩人聊著天,在夏天接到拍攝通知後才掛了視頻。
魂穿過來這半年,楊帆已將這套房子的所有智能設備,門禁、監控、所有家電的主控權限都綁定在了自己的手機上。
夏天已經無法再像以前那樣,隨時通過手機遠程查看家中的實時畫面。
簡單收拾了一下,楊帆沒有在家久留。
在排練室分開前,馮琴琴就發了信息,要求晚上要再「戰」。
現在的她,在初次嘗試了禁果的滋味後,癮大的很!
楊帆驅車來到二環邊的老牌豪華酒店—凱賓基斯。
選擇這裡並非追求奢華,而是出于謹慎。
作為一家歷史悠久的涉外酒店,它在管理上相對寬鬆,大多時候對訪客的身份核查並不那麼嚴格,開房不用登記證件,能最大程度地避開不必要的麻煩。
開了一間豪華單人間。
刷開房門,房間寬敞安靜。
楊帆將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走到窗邊,看著二環路上川流不息的車燈,等待著。
大約半小時後,手機屏幕亮起,一條簡短的信息:「到了。」
他走到門邊,通過貓眼確認,然後打開了門。
門口站著的馮琴琴,戴著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
她像一尾靈活的魚,迅速閃身進來,反手關上了門。
一進門,她便摘掉了口罩,眼神里混合著興奮、緊張和得償所願的滿足。
這一夜,兩個年輕身體裡的熱情無需贅述。
直到窗外的天色開始蒙蒙亮起灰白,兩人才疲憊的在寬大的床上沉沉睡去。
清晨,刺耳的手機鬧鈴第一次響起時,被一隻從被窩裡伸出的手摸索著劃掉。
第二次、第三次……當鬧鈴不屈不撓地第三次響起時,馮琴琴才睡眼惺忪、極其不情願地從楊帆的臂彎里掙扎著抬起頭。
她揉了揉眼睛,頭髮凌亂地披散著,嘟囔著:
「幾點了……第幾個鬧鈴了,還能不能再睡五分鐘……就五分鐘……」
楊帆也被吵醒了,他拿起馮琴琴的手機看了一下,然後輕輕拍了拍馮琴琴光滑的後背:「該起了,最後一個鬧鐘了。」
馮琴琴這才認命般地嘆了口氣,掙扎著坐起來,露出線條優美的肩頸。
兩人一同起床洗漱,然後……
完事後終於收拾停當,楊帆陪著馮琴琴下樓。
酒店門口,馮琴琴坐上在酒店門口候著的計程車。
她戴著口罩,回頭飛快地看了楊帆一眼,低聲說了句「走了」,便迅速鑽進了車裡。
楊帆站在酒店旋轉門旁,目送計程車匯入早高峰的車流,直到看不見,才轉身走向酒店停車場。
楊帆沒有給馮琴琴講自己的情況,馮琴琴也沒有多問,只當他是一個上班族。
所以對於酒店的房費和昨晚點餐的費用,馮琴琴一起轉了1000元給楊帆。
這是她堅持的AA制,並告訴楊帆下次不用住這麼好的酒店,那種連鎖的商務酒店就行。
這樣一個願意與你AA制房費的女孩,哪個男人不愛呢!
楊帆沒有回家,而是直接驅車前往水藍星文化傳播有限公司所在的東希天祥大廈。
抵達公司時,時間尚早,還不到九點。
王建國和李秀梅夫婦剛做完清晨的清掃工作,正推著清潔車走向清洗間。
看到楊帆這麼早出現,兩人都有些意外,但立刻熱情地打招呼:「楊總早!」
楊帆點點頭,臉上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倦意,仍熱情的地回應道:「王哥、李姐你們辛苦了。」
然後便徑直走向自己的辦公室。
關上辦公室門,隔絕了外面的聲音。
楊帆沒有處理事務,而是將那帶有零重力功能、能極大緩解疲勞的豪華辦公椅調整到一個近乎平躺的舒適角度,整個人陷了進去。
很快,疲憊如潮水般將他淹沒,沉入了短暫的補眠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聲「哥、哥」的呼喚將他從深沉的睡眠中拽回現實。
睜開眼,鍾月月活潑的小臉探在湊在面前:「哥,醒醒啦?都十一點半了,快吃午飯啦!」
楊帆揉了揉還有些發脹的太陽穴,從零重力模式中緩緩坐直身體。
短暫的睡眠讓昨晚透支的精力恢復了一些,混沌的大腦也清晰了不少。
他這才猛地想起,自己一早趕來公司,除了躲清靜補覺,還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處理。
「好,月月,你先幫我叫兩個人過來。」
楊帆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潤了潤發乾的喉嚨,「讓張總和唐總監現在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鍾月月應聲而去。
不一會兒,總經理張明成和項目總監唐薇敲門走了進來。
楊帆已經起身,招呼兩人在辦公室一角的聊天沙發區坐下。
這裡的氛圍比辦公桌那邊更輕鬆,適合討論。
楊帆沒有寒暄,直接拿出手機。
他調出手機里的幾段視頻——那是昨天在排練室,「俠女樂隊」排練《可惜沒如果》和《給所有知道我名字的人》時,他隨手錄下的片段。
他將視頻分享給張明成和唐薇。
「我在『樂淘淘湖邊音樂節』上發現的一個女子樂隊組合,叫『俠女樂隊』,我以吉他手的身份和她們接觸了一下。」
楊帆開門見山,「你們倆是專業的,幫我看看這三個女孩,有沒有培養的價值?」
說著,他又翻出相冊,將幾張素顏照片發了過去,那是在排練間隙,他抓拍的馮琴琴、楚眉和吳孜君。
照片裡,三個女孩穿著簡單的休閒服,汗水浸濕了鬢角,沒有舞台妝容的修飾,顯得格外真實和青春。
張明成和唐薇接過手機,各自專注地仔細查看起來。
張明成先看照片,再點開視頻,快進著看關鍵段落,眉頭微蹙,帶著審視。
唐薇則看得更細緻,尤其關注她們排練時的狀態和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