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器是重中之重!
血旗島現有各型火炮五十八門。
聽起來不少,但型號雜亂。
從重達千斤的大型艦炮到只能發射霰彈的小炮都有,炮彈、火藥消耗巨大。
燧發槍經過補充有三百五十支,但定裝彈藥的製作遠遠跟不上消耗。
尤其是發射藥和優質鉛彈的儲備,王火根已經在帳冊後面用硃筆標註了「緊缺」。
能出海作戰的主力戰船只有白鴿號、黑鰍號和兩艘繳獲的北境戰船,加上這次開回來的福順號,一共五艘。
福順號算是借的,還得還回去!
其餘大小輔助船隻、巡邏艇、運輸船三十餘條。
看起來初具規模,但真正具備遠程破襲能力和較強抗風浪的大型戰艦,只有白鴿號!
張萬森合上冊子,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閉目凝神。
家底還是太薄了!
擊潰官軍帶來的勝利喜悅,此刻被這沉甸甸的現實沖淡了不少。
養一支數千人的軍隊,維持一個割據勢力,每一天都是在燒錢,燒資源。
尤其是現在附近航道已經很少有商船來往!
被他們搶怕了!
片刻後他睜開眼,眼神已恢復清明。
「來人!」
侍衛應聲而入。
「請趙統領、老舵工、王火根隊長過來議事。」
不多時,三人匆匆趕到,身上還帶著碼頭搬運時沾上的灰塵和汗味。
張萬森沒有廢話,直接將幾本冊子推到他們面前。
「都看看,這是我們現在的家底。」
三人輪流翻看,臉上的興奮漸漸被凝重取代。
他們都是血旗軍的核心,自然明白這些數字背後代表的壓力和危機。
「糧食省著吃也只夠兩個半月!」
老舵工首先開口,語氣沉重。
「火藥和鉛彈最多支撐兩到三次高強度的海戰或守島戰。」
王火根指著帳冊上硃筆標註的地方,眉頭緊鎖。
趙莽撓了撓頭:
「傢伙事和人手倒是夠用,可沒飯吃沒火藥,再能打也白搭啊!」
張萬森等他們都消化了這些信息,才緩緩開口,聲音沉穩有力:
「所以我們不能坐吃山空!官府經此一敗,短期內或許無力大舉進攻,但封鎖會更嚴,洋人也在蠢蠢欲動。」
「我們必須利用這段寶貴的時間,把家裡的根基打穩!」
他目光首先看向老舵工:
「老伯,你負責內政和船務,有幾件事要立刻辦。」
「從即日起實行糧食配給制,所有人員包括我在內,口糧定量發放。優先保證戰兵和工匠的口糧。」
「組織婦孺和老弱,加大在海邊捕撈、採集野菜、海菜的力度,島上那些平整出來的黑土地,挑選懂農事的兄弟,想辦法試種一些生長快的菜蔬。」
「所有鐵料、桐油、麻繩,統一調配,物資管控,優先用於船隻修補和武器維護!」
「設立專門的匠作營,將島上所有鐵匠木匠集中起來,由你統一管理,提高效率,告訴他們,手藝好的待遇從優,有功者重賞!」
「清點福順號運回來的鐵料和桐油,立刻著手修復那幾艘在戰鬥中受損的船隻,尤其是那兩艘北境戰船,要儘快恢復戰鬥力!」
老舵工邊聽邊記,臉色肅然:
「首領放心!老漢曉得輕重,一定把這事辦好!」
張萬森點點頭,看向王火根:
「火根,你的火器隊是咱們的殺手鐧也是吞金獸。」
「你這邊要嚴格控制實彈訓練,沒有我的命令,不允許進行大規模齊射練習。多練裝填,練瞄準,練隊列!」
「組建火藥作坊。」
「挑選可靠懂行的兄弟,利用這次運回來的硝磺,嘗試自己配製火藥,哪怕一開始質量差些,也比完全受制於外強。」
「要注意安全,選址要遠離營區和倉庫!」
「繳獲的那些型號不一的火炮,你要儘快熟悉性能,厘定射表,仗打起來,每一發炮彈都要用在刀刃上!」
王火根挺直腰板,眼中閃著光:
「明白!首領,我一定把火器隊給您管好練好!」
最後,張萬森看向趙莽:
「趙莽,陸戰各隊的操練不能鬆懈,但方法要變一變!」
「糧食定量,你要跟兄弟們講清楚,這是為了長遠之計,讓大家理解。」
「誰敢鬧事,軍法無情!」
「訓練內容,增加體力消耗小的科目,比如陣型變換、格鬥技巧、土木作業。」
「要把咱們控制的這幾個島嶼,真正變成鐵桶陣!」
「哪裡可以設伏,哪裡可以藏兵,哪裡是炮兵陣地,你要帶各隊隊長親自去走,去勘測,做到心中有數!」
趙莽把胸脯拍得砰砰響:
「老大你放心!哪個兔崽子敢因為口糧鬧情緒,我第一個收拾他!練兵的事交給我,保證把咱們的島守得跟鐵桶似的!」
安排完這些具體事務,張萬森語氣放緩,但內容卻更加沉重:
他目光掃過三人:
「黑市的路子風險太大,這次是運氣下次未必,蘇家這條線能用,但不能完全依賴。」
張萬森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我們要有自己的地盤,能種糧、能產鐵、能造船的地盤,血旗島雖好,但孤懸海外,資源有限,終究不是王霸之基。」
他站起身,走到牆上那幅粗糙的海域圖前,手指點在粵州一處小城處。
赤灣鎮!
「赤灣鎮?」
老舵工眯著眼,有些不解:
「首領,這地方老漢知道,就是個普通的漁鹽小鎮,比不得粵州城繁華,也沒什麼險要可言。」
趙莽也湊過來看,瓮聲道:
「這小鎮子能有啥?咱們現在缺的是大筆的糧食和火藥,搶這麼個小地方,塞牙縫都不夠吧?」
王火根沒說話,只是看著張萬森,等他解釋。
張萬森的手指在赤灣鎮上點了點:「我們不去搶赤灣鎮。」
他目光掃過三人:「我們要占了它!」
「占……占了它?」
趙莽眼睛瞪得溜圓:
「老大,咱們是海盜……呃,是義軍!占了這小鎮子有啥用?官府還不立刻派大軍來圍剿?咱們守得住嗎?」
「誰說要長期死守了?」
「我們是去搬東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