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林明睜開雙眼，眼中精光一閃而逝。
他走出山洞，繼續朝著泣靈仙城的方向趕路。
隨著距離泣靈仙城越來越近，沿途遇到的修士聚集地也逐漸增多。
這些聚集地大多建在殘破的陣法庇護下，規模不大，卻聚集了不少修士。
林明數次目睹修士間的廝殺爭鬥，但他都選擇遠遠繞開，絲毫沒有趁火打劫的念頭。
此行的目的只是路過，不願節外生枝。
就這樣，他順利抵達了泣靈仙城。
遠遠望去，這座城池的輪廓在猩紅的霧氣中若隱若現，宛如一頭蟄伏的巨獸。
這座城池原本名為御靈仙城，乃是凌霄劍樓麾下御靈宗的重要據點。
當年御靈宗以馴養靈獸聞名，門下弟子個個精通御獸之術。
可惜在血影教占據上風後，御靈宗成為第一個被覆滅的道統。
如今城牆上還能看到當年大戰留下的痕跡，那些被血魔氣腐蝕的痕跡至今未消。
走進城中，林明發現這座修仙城池的規模，絲毫不遜於他以往見過的任何仙城。
街道寬闊，雖然不少建築已經殘破，但仍能看出昔日的繁華。
那些保存完好的樓閣上，精美的雕花和陣法紋路依稀可見，訴說著這裡曾經的輝煌。
街道上，隨處可見衣衫襤褸的凡人。
他們面黃肌瘦，眼神呆滯，如同行屍走肉般在街道上遊蕩。
為了換取些許口糧，他們不得不從事最繁重的勞作。
林明看到幾個凡人正在搬運巨大的石塊，每個人的背上都勒出了深深的血痕。
「這位仙師，行行好吧……」
一個瘦骨嶙峋的老者顫巍巍地伸出手，卻被巡邏的修士一鞭子抽倒在地。
受猩紅靈氣侵蝕的影響，邊界地帶適合種植的作物稀少。
即便有護城大陣保護，可耕種的土地依然有限。
不僅凡人食不果腹，就連修士們也大多面色憔悴。
林明注意到，街上的修士大多神情陰鬱，眼中透著警惕與絕望。
在一處街角，幾個鍊氣期修士正在交易。
他們小心翼翼地交換著幾塊下品靈石和一些低階靈草。
這些修士尚未成就無漏之體，每日都需要補充靈氣。
然而空氣中游離的靈氣混雜著猩紅靈氣，他們只能依靠靈物或靈石來維持修煉。
「聽說老李頭昨天沒忍住，吸了一口天地靈氣……」
一個修士低聲說道。
「然後呢？」
「今早被發現時，已經成了一具乾屍……」
那些既無靈物又無靈石的底層修士，迫不得已吸收天地靈氣，後果可想而知。
這時，一輛運屍車緩緩駛過，車上堆疊著大量凡人和修士的屍體。
這些屍體乾枯枯槁，明顯被榨乾了最後的價值。
林明注意到，屍體上還殘留著淡淡的血魔氣，不知將被送往何處。
街道兩旁的店鋪都在賣力招攬顧客。
一家法器鋪前，店主正在演示一件低階法器的威力，引得路人駐足觀看。
另一家丹藥鋪則掛出了「清心丹特價」的招牌，幾個修士正在討價還價。
為了吸引眼球，這些店鋪可謂花樣百出。
但在這種環境下，所有人都要為生存奔波，哪有餘力購買除必需品之外的物品？
林明注意到，唯有售賣靈米靈肉的店鋪前，總是排著長隊。
修士們手持靈石，眼巴巴地望著不斷上漲的價格牌，卻敢怒不敢言。
一個年輕修士看著價格牌上跳動的數字，絕望地攥緊了手中僅有的幾塊靈石。
這一幕幕，正是邊界地帶的真實寫照。
林明的目光掃過街道，發現猩紅靈氣的濃度仍在緩慢上升。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連呼吸都帶著刺痛感。
照此下去，泣靈仙城恐怕也支撐不了多久。
「倒是希望凌霄劍樓能奪回這片區域。」
他在心中輕嘆，隨即不再多想。
八宗正魔大戰是元嬰層次的對決，他一個小小的金丹修士，又能改變什麼？
想起此行的目的，林明開始行動。
他並不急於出手，而是先花時間了解當地的物價行情。
在城中轉了一圈後，他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
功法秘術遍地都是，而靈物靈米卻價格飛漲。
一家書肆前，擺滿了各種功法玉簡。
一些在往日需要數百靈石才能買到的功法秘術，如今只要幾十塊靈石就能買到。
失去了上層宗門的管控，加上物資日益緊缺，普通修士購買功法法術竟變得如同買菜一般容易。
這引起了林明的興趣。
在一家茶樓歇腳時，他聽到鄰桌的修士低聲談論著近期將舉辦的一場地下交易會。
據說會上會出現一些罕見的寶物，甚至可能有來自其他地域的珍品。
「聽說這次連『淨元丹』都有可能出現……」
一個修士壓低聲音說道。
「噓！小心隔牆有耳！」
他的同伴緊張地環顧四周。
林明心中一動，決定前往一探究竟。
他放下茶錢，起身離開了茶樓。
……
地下交易會昏暗的密室內，一盞青燈搖曳，映照出十餘位修士模糊的身影。
林明端坐在角落，目光卻始終鎖定在台上那位全身籠罩在黑色斗篷中的修士身上。
「這位道友，此卷《玄靈法目》乃是昔日御靈宗鎮派絕學。」
黑袍修士聲音沙啞。
「當年唯有真傳弟子方能修習殘篇，而完整版更是只有金丹種子才有資格參悟。
此術之珍貴，想必在座諸位都心知肚明。」
林明聞言，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他自然知道這門瞳術的來歷。
在邊界異變之前，這等宗門秘傳根本不可能外流。
即便偶有泄漏，御靈宗的金丹長老們也會傾巢而出，不惜一切代價追回。
所有看過秘術之人，都會被滅口以絕後患。
唯有八大元嬰宗門這等龐然大物，才有資格收藏此等秘術。
然而此刻，在這等隱秘的地下交易會上，林明竟親眼目睹了完整版的《玄靈法目》。
他強壓下心中的震驚，故作平靜地問道：「不知作價幾何？」
黑袍修士略作遲疑，暗中傳音道：「只需十萬靈石，此卷秘術便歸閣下所有！」
說話時，他藏在袖中的手指不自覺地微微顫抖。
這《玄靈法目》雖好，但價格實在太高，尋常修士根本無力承擔。
眼前這位，已經是第一百零七位詢價之人了。
「沉默這麼久，看來又要……」
黑袍修士暗自嘆息，心中已開始盤算是否要再降些價格。
另一邊，林明卻是震驚不已。
一份金丹大宗的鎮派秘術，居然只要十萬靈石！
要知道，這等秘術放在平時，就算百萬靈石也未必能買到。
他緩了好一會兒才平復心緒，強壓住立即答應的衝動，故作鎮定地還價道：「道友這價格未免太過離譜，城中能拿出十萬靈石的又有幾人？
在下最多出七萬。」
他居然還要講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