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輸兩陣,兩位人界頂尖的大能接連慘敗,整個戡亂盟徹底陷入了絕望的死寂。
不少修士紅了眼眶,握著法寶的手都在微微發抖,難道他們籌備了兩百年的大計,今天就要徹底折在這裡了嗎?
就在所有人都心灰意冷之際,那道佝僂的身影緩緩站了起來。
五柳老人拄著那根相伴了他五千年的柳木拐杖,鬚髮皆白的臉上沒有半分懼色,只有一股視死如歸的悲壯。
他沒有多說一句豪言壯語,只是對著在場眾人緩緩拱了拱手,便一步步朝著天梯走去,每一步落下,腳下的荒原都跟著微微震顫。
這位活了五千年、人界最年邁的化神修士,在踏入天梯的那一刻,便毫不猶豫地燃燒了自己積攢千年的壽元!
他以畢生修為為引,以五千年的道基為祭,硬生生引動了九天之上的太古神雷!
紫黑色的神雷如同咆哮的巨龍,瞬間撕裂了天穹,帶著開天闢地的恐怖威勢,朝著天梯頂端鎮壓氣運的封魔塔狠狠劈去!
所有修士都猛地站了起來,眼裡重新燃起了滾燙的希望,死死盯著那道劈向封魔塔的神雷。
可天梯之上的秦烽煙只是冷笑一聲,帶著剩下的六位神君同時出手,催動了封魔塔的本源防禦,璀璨的金光瞬間籠罩了整座塔身。
太古神雷狠狠砸在塔身上,只震得塔身微微晃了晃,連一絲裂紋都沒能留下。
壽元燃盡的五柳老人發出一聲悶哼,一口心血噴涌而出,從半空直直墜落,被救回陣營時,已是油盡燈枯,只剩最後一口氣吊著。
三戰三敗,戡亂盟迎來了徹徹底底的慘敗。
絕望的情緒如同潮水般淹沒了整個陣營,百萬修士癱坐在荒原上,情緒低落到了極點,連秦烽煙的嘲諷都沒力氣反駁了。
就在這死寂到極致的時刻,一道流光從天邊疾馳而來,帶著破空的銳響,轟然落在了陣營之前。
正是趕了一路的林明,他的衣袍上還沾著未乾的血跡,周身帶著剛結束廝殺的凜冽煞氣,看著眼前慘敗的景象,眉頭瞬間緊緊皺起。
「林明?你還知道來?!」
一道帶著哭腔的怒吼瞬間炸開,積壓了許久的不滿與質疑,如同火山般徹底爆發。
「決戰都快打完了,你才姍姍來遲!我們在這裡拼命的時候,你在哪?我看你就是臨陣脫逃,貪生怕死!」
「就是!三位前輩為了人族拼得重傷垂危,你現在來有什麼用?早幹什麼去了!」
質疑聲此起彼伏,所有人的負面情緒都找到了宣洩口,鋪天蓋地地朝著林明砸了過來。
趙唯真立刻擋在了林明身前,厲聲反駁:「你們都閉嘴!林師弟絕不是臨陣脫逃的人!他一定是遇到了意外!」
聖尹也拄著碧玉青竹杖上前,渾濁的老眼掃過眾人,沉聲道:「我信林明,他絕不會在這種時候退縮。」
林明抬手攔住了趙唯真,沒有半句辯解,只是快步上前,查看了三位重傷前輩的傷勢,又抬頭望向那座貫穿天地的氣運天梯,以及頂端散發著鎮壓氣息的封魔塔。
他轉頭看向在場情緒低落的眾人,一字一句,擲地有聲:「我來晚了,讓各位前輩、各位同道受了委屈。
現在,換我來。」
「你要幹什麼?」
平山神君猛地一愣。
「我要闖天梯。」
林明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動搖的堅定。
「從第一關器道之關開始,一關一關闖,直到打碎頂端的封魔塔,奪回屬於人族的氣運。」
這話一出,全場瞬間炸開了鍋,所有人都覺得他瘋了。
「你瘋了?!天錘兄和冬海仙子都接連慘敗,你一個人闖八關?這根本就是送死!」
「你就算再強,也不可能贏的,這一去必敗無疑!」
可林明只是笑了笑,握緊了手中相伴多年的神鐵蟠龍槍,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垂頭喪氣的修士,朗聲道:「必敗?
難道我們現在低頭認輸,封魔宗就會放過我們嗎?
他們掠奪的是整個人族的氣運,我們退一步,就是整個人族的萬劫不復!
天錘前輩為了人族出戰,冬海仙子為了榮譽而戰,五柳前輩拼盡了五千年壽元,他們都沒退,我林明憑什麼退?」
「今日,我就闖一闖這天梯八關。
贏了,我們一起奪回氣運,敗了,我便和三位前輩一樣,埋骨於此,絕不獨活!」
他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響徹整個萬里荒原,一字一句砸在每個修士的心上,驅散了瀰漫的絕望,重新點燃了眾人心中熄滅的戰意。
原本垂頭喪氣的修士們,一個個抬起了頭,眼裡重新燃起了滾燙的光。
最先站出來的是冬海仙子,她捂著胸口的傷,撐著身子站起來,對著林明深深拱手,語氣里滿是敬佩:「四極神君,之前是我小瞧了你。
今日,我冬海願為你護法,誰敢擾你闖陣,我便先殺了誰!」
緊接著,天錘神君也掙扎著站了起來,舉起手中布滿裂紋的玄機天錘,嘶吼道:「老子也為你護法!
他娘的,就算拼了這條老命,也絕不讓封魔宗的雜碎動你分毫!」
「我五柳,也願為神君護法!」
油盡燈枯的五柳老人,也撐著拐杖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越來越多的人站了出來,平山神君、諸葛兄妹、所有的化神大能,乃至百萬普通修士,齊齊舉起了手中的法寶,震天的嘶吼響徹荒原:「我等願為四極神君護法!誓死相隨!」
林明看著眼前眾志成城的眾人,眼底閃過一絲暖意。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毅然朝著天梯的第一關,大步走去。
林明一步踏入器道關卡,周遭天地瞬間變換,那扇曾將天錘神君打得重傷垂危的萬劫門,赫然矗立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