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6對峙

2025-10-13 01:54:24 作者: 臨世長眠

  「道友且慢,可否容老身一言?」

  真容此現。

  一位白髮的中年男人。

  無比平淡的笑容掛在他的臉上,仿佛天下萬事皆不為他所動般平和。

  「你是誰?」

  「老夫,秦虛子。」

  「這這是哪位高人……」

  「這股威壓竟然比秦絕師祖更強,甚至蓋過了那個惡魔……」

  「秦虛子……我秦家有這麼位先祖嗎?」

  「不可能,難不成是他?」

  「我似乎聽過這個名……」

  「玄淵府的創辦者……太上先祖……秦虛子……」

  「啊啊啊?」

  「不知。」

  

  男人並沒有什麼動容。

  「老夫還有個名號拂雲聖……」

  「啊啊啊……他竟然沒有隕落?怎麼可能?」

  「按照歷史,那他至少活了五千歲……」

  「他是拂雲聖?」

  「太好了……太好了……我們能活了。」

  「傳聞他一直嘗試突破著人道修為之極限,看來是真的。」

  「這可能嗎?按常理來說就算先祖突破人道修為的桎梏也不該有如此年月。」

  「先祖的秘密又豈能容我等揣測,靜觀其變。」

  人群雜聲不斷但士氣明顯高漲不少。

  「恭迎先祖!!!」

  「有點印象……但……」

  「關我屁事……我只知道……你是要保他……對嗎?」

  「我已經三千餘年未問府中之事,或許玄淵府的後輩之中有得罪閣下的地方,但當下府中已盡乎全毀,死傷大半。再大仇怨也該到頭了……此子乃府主後人,於情於理,我都要保他一命。」

  「不愧是玄淵府的創辦先人,畜生的老祖!肚量不是一般的大。家都被我端了還裝作大度的樣子,你這老頭子按理來說活了怕有五千歲了,怎麼還愚蠢的要死?」

  「閣下不必惡語相向,你我修為之距您當明了,我不出手只是不造成更多的傷亡罷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天大的笑話!堂堂青嵐大陸五大絕地之首的玄淵府竟都是一群貪生怕死的窩囊之輩,好大的肚量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過,我很好奇,這個畜牲的老子怎麼沒有出現?」

  秦虛子聞言,依舊笑道。

  「你所言是何人?」

  那單薄的身體並未所動只是瞥了眼向不遠處盤坐在地的秦天舟冷冷問道。

  「你既三千年不問府中之事,那今日卻為何要現身?我想聽實話。」

  「此子玄脈精純,天賦異稟。乃可塑之才,我雖早已不問府中之事,但也知曉部分。此子或許將是我府中歷代天驕中的第一人,未來甚至可能超越老夫……所以,你說?我難道不該保他?」

  「該當然該……不過……你為什麼現在才出現?你親眼看著整個玄淵府陷入絕境,親眼看著我羞辱你府中的絕代雙驕,親眼看著他們自相殘殺,你卻依然不選擇出手,這又是為何?」

  但話音未落一個細膩卻尖銳的聲音便打斷了男人的話。

  「休要妖言惑眾!先祖之名豈能容你玷污絲毫?」

  一呼百應。

  那群當初屁都不敢放的玄者此時將此前所有的怒火羞辱驚恐的情緒盡數釋放出來。

  「對!說的沒錯!拂雲聖祖早已看破紅塵,思想遁入世人未知的至高境界,你這惡魔怎會明白?」

  「今日我等竟有幸見證創府先祖替天行道斬妖除魔實乃我之幸也。」

  「先祖立世,妖人休得無禮!」

  「一定要讓此人以鮮血祭我死去的親友!!!」

  「他一定要死……」

  聲音愈發激烈可那單薄的身體卻沒有絲毫反應,只是臉上揚起了一絲笑容。

  一抹悲涼的笑容。

  但吵鬧聲還未多息,那白髮男人便吐出幾字,眉間出現從未有過的慌亂之色。


  「你能察覺到我的存在?」

  那吵鬧聲頓時止住,這是什麼意思?

  那單薄的身體卻前傾半步道。

  「你猜?」

  血紅的眼睛裡充滿了戲弄。

  「老祖!不要落入這人的圈套……」

  但這話還未說出,一個喃喃細語的聲音便傳出讓氣氛再次寂靜。

  「你說的沒錯,但又能如何?」

  ……

  「什麼?」

  「不,這不可能……」

  「這一定……」

  「老祖在說什麼?」

  ……

  當然這些皆是心念的想法未曾吐出。

  無數雜念頓生在眾人心中但也僅此而已。

  「哈哈哈……所謂的佛雲聖原來只是個冷血的牲口。」

  這絲毫不留情面的調戲如萬千刺針扎進了所有的玄者內心。

  拂雲聖乃慈悲為懷救濟天下之名。

  拂雲拂雲自是將其視為與天同名的誇讚。

  早在幾千年之前他的名號便響徹了整個青嵐大陸,他的存在使無盡生靈得到救贖,他創建的玄淵府只因他一人便立於五大絕地之首。

  他是玄淵府內的無上的天威。

  這種事情他怎麼可能會做?

  「世間萬事皆應天意。救一時易,救一世難。今日就算滅府也只能是他們命該如此。弱肉強食,適者生存。自古以來皆是如此,逆天之行請恕老夫無能為力……但老夫觀你殺心過重有悖於天道,情急之下不得不出手制止。還請閣下給我拂雲之名一分薄面……今日之事,各退一步,就此做罷。何如?」

  秦虛子的話音不厚卻字字誅心。

  但這委婉的話語在眾人聽來分明感覺到了一絲淡淡的懼意。

  話語中沒有絲毫的情感波動理所當然般自在。

  「哈哈哈不愧是個老牲口,說話冠冕堂皇避重就輕實在是太精彩了。殺心過重?哈哈哈,你好像忽略了一個問題,從始至終我都沒有真正殺過哪怕一個人,倒是這惹人厭的府主後人以及你這看似君子實則小人的老東西葬送了不少人命。」

  癲狂的笑容充斥了男子的面容,接著他並沒有回覆秦虛子的話,只是沉著眼盯著秦虛子道。

  「所以我可以理解為只要是對府中沒有利用價值的人都可以視作隨意丟棄的對象呢?」

  「是亦不是。」

  「我明白了。」

  那道單薄身影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目光越過人群,精準落在不遠處的秦天舟身上,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秦絕老兒,躲在暗處給你寶貝兒子療傷這麼久,如今都到這份上了,還不出來見見我這個老朋友?」

  話音落時原本還撐著地面的秦天舟,身體竟緩緩直了起來。

  他慢慢睜開眼,眼底翻湧的情緒幾乎要衝破克制,可還沒等他穩住神色,喉頭腥甜湧上,一股鮮血便直直噴了出來,觸目驚心。

  就在此時,一道雄渾的氣息突然自虛空中彌散開來。

  一個男人的輪廓漸漸清晰,緩緩出現在眾人眼前。

  「府主!!!」

  人群中驟然爆發出一聲驚呼,滿是難以置信的狂喜與激動。

  只見那男人。

  面色冷峻如冰,一雙凌厲的眼眸似淬了寒刃,仿佛將世間所有凶戾都熔煉其中。

  鷹鉤般挺拔的鼻樑下,鼻翼正微微抽動。一頭飄逸的黑髮隨意散在肩頭,隨著周身玄氣的流轉輕輕浮動。

  他修長的身軀從半透明逐漸凝實,每靠近一步,空氣中便多一分令人窒息的威壓。

  「這是……聖帝後期的氣息!!!」

  有人顫聲驚呼,聲音里滿是震撼。

  他便是玄淵府眾人在絕境中唯一的精神寄託現任玄淵府府主。

  秦絕。

  「你是誰。」

  秦絕並沒有詢問是如何發現他的,不同於秦虛子溫文儒雅的語氣,秦絕一開口便是冷冰冰的三字詢問。


  沒有任何緩衝根本不需要假惺惺的套近乎。

  那單薄的身體沒有絲毫動容依舊站在原地盯著秦絕的眼睛。

  「你……」

  縱然提前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直到真正面對此人秦絕才明白那是何等強大的力量。

  但還未緩過神來秦絕便看見了那如深淵似的雙眼,只此一眼,便永生難忘。

  秦絕想極力躲避那似魔鬼的眼睛,但無論如何都使不出一絲反抗的心,甚至連玄氣的摧動都顯得那麼遲緩。

  「先祖……救我。」

  秦絕喃喃道齒間充斥著難以言喻的卑微。

  但不遠處的秦虛子卻依舊冷冷地看著沒有選擇出手。

  「秦絕……還記得七年前那個廢人嗎。」

  那單薄的身影再也控制不住情緒直接上手抓住了秦絕的衣領將他狠狠砸向地上。

  雨水在此刻變得猛烈不知是天象還是人為。

  「那個小孩明明才十歲左右……你卻要讓他受到如此痛苦的代遇!憑什麼?憑什麼?憑什麼?」

  「就因為我的父母是罪人,就因為他們的錯誤就要連累於我?憑什麼……資質與天賦低微又如何?什麼所謂的聖子還不是照樣被我踩在腳下,屁都放不出來。能親眼看見自己的女人為我所辱卻還笑臉相迎……也只有你這個冷血的畜牲才操的出來這種狗東西。你踏馬到底有什麼資格做玄淵府的府主?」

  而此時那半空的秦絕雙眼發出從未有過的詭光與怔然。

  「你是……秦冥的兒子……你不是玄脈……怎麼可能!」

  可由於太過的緊張驚嚇,堂堂一代府主卻連一句話都湊不出來。

  「玄脈盡毀?老子照樣能殺死你最引以為傲的兒子。」

  隨著這一句話的出現,秦絕那印象中完全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已經成為現實。

  「不……不可能……你不可能是……」

  秦絕此時露出的糗樣完全不跟府主身份有半毛錢的關係,而那原本高大的身體此時已經顯得那麼虛弱。

  一個聲音幾乎是嘶吼著傳出,眾人盯眼一看,便見遠方秦天舟痛苦的叫道。

  「他真的是……秦卑欠……他精通空間法則……實力或許已經突破……聖帝……到達那傳說的人族至境。」

  聽到這句話秦虛子那雙自始至終都古井無波的眼睛突然震顫了一毫。

  而眾人之間有些玄者的目光猛地呆滯幾息。

  他是……

  怪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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