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月市,王宮
大理石地面反射著穹頂垂下的水晶光芒,將走廊映照如同星河。
范世英整理了一下筆挺制服,上面代表權力與秩序的銀色肩章,此刻卻顯有些沉重。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向女王的會客廳。
空氣中瀰漫著香氣這是宮殿特有的味道,莊嚴而肅穆,卻也像一張無形的網,籠罩著每一個試圖窺探或反抗的靈魂。
「陛下,范世英,前來復命。」
范世英微微躬身行禮,聲音沉穩,卻掩不住疲憊。
昨夜徹夜未眠,調動了所有能動用的力量,現在,是該向女王,呈上這份令人難堪的報告了。
女王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略帶清冷的聲音:「說吧。」
范世英挺直脊背,聲音因壓抑而顯有些沙啞:「我們通過魔法影像分析,配合嗅探魔晶儀鎖定目標殘留的氣息,確定了目標在南華克街那片區域。」
「昨夜,我動員執行局和治安所,共一千一百人,封鎖南華克街及周邊區域。」
「同時,王家法師團五十名精英法師,通過了群體次元錨,構建了空間封鎖,更重要的是,還請動了大法師盧平義閣下坐鎮。」
女王沒有說話,只是聆聽。
「但是……嗅探魔晶儀追蹤,並沒有抓獲目標。」
「群體次元錨的空間鎖定,也沒有抓到任何蹤跡!」范世英艱難的匯報,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你確定沒有任何傳送或任意門法術的痕跡?」女王的聲音陡然提高了些許,讓整個房間的空氣都仿佛凝滯了一瞬。
這是她罕見的情緒波動,雖語氣依舊柔和,卻足以讓范世英都感到心悸。
「是的,陛下!」范世英挺直身體,語氣斬釘截鐵:「我親自覆核了三次,盧平義大法師也檢查了,沒有發現任何傳送法術留下的能量漣漪!」
女王沉默了。
她的目光投向走廊的雕花木門,仿佛透過那扇門,能看到千里之外的某個角落。
良久,她才緩緩開口:「莫茂閣下!」
她轉向一位老者:「你親自督導了整個過程,可有發現?」
莫茂上前一步微微頷首。
「陛下,我可以證明,確實任何異常空間波動。」
他頓了頓,語氣肯定:「結論與范局長一致,目標區域內,沒有發現任何傳送或任意門法術痕跡。」
莫茂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微光,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唯一的可能性……」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詞語:「……或許,蘇羽已經知曉嗅探魔晶儀的存在及其工作原理,因此,刻意使用了某種隱匿氣息或扭曲氣息的法術,干擾了儀器的嗅覺追蹤。這並非不可能,蘇羽在法師工會中的地位與見識,足以讓他掌握此類反制手段。」
「只要他知曉嗅探魔晶儀的存在」
這個解釋,讓在場的幾個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這意味著,他們不僅僅是失敗了,而且被對方「預判」並「誤導」了。
女王陛下沉默了更久久到范世英幾乎以為自己的血液都要在這寂靜中凝固。
終於,她開口,聲音柔和像羽毛拂過心尖:「范世英先生!」
她轉向執行局局長:「現在,你還有辦法找到蘇羽嗎?」
范世英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著女王那雙眼眸,裡面映不出任何情緒。
他想說:「有,我們可以……」
但話到嘴邊,卻被理智死死釘住。
他非常清楚自己的定位自己可以失敗,但是不能欺騙。
范世英深吸一口氣,艱難吐出兩個字:「……很難。」
他低下了頭,不敢直視女王的眼睛:「現在已經打草驚蛇,誘餌也使用過,蘇羽一定已經隱匿更深。」
「現在手段,很難捕抓」
他的聲音充滿了無力。
作為執行局局長,他從未想過會在女王面前說出這樣的話。
女王沉默了,這次她沒有看向任何方向,只是靜靜地望著前方。
殿內只剩下水晶的細微聲響,良久,她才緩緩說:「范世英先生。」
她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異平靜,仿佛剛才的波瀾從未發生過:「撤銷對蘇羽的所有通緝令。」
范世英猛地抬頭:「陛下?!」
「撤銷。」女王的聲音重複了一遍:「撤銷對蘇羽在銀行帳戶的所有凍結措施,撤銷在法師工會中蘇羽法師權限的凍結令。」
「還有,準備沒收蘇羽產業的隊伍,讓他們立刻撤回,原地待命。」
一連串的「撤銷」炸響。
范世英張了張嘴,想要提醒女王此舉可能帶來的隱患,但他看到女王眼睛,只有疲憊和失望。
「陛下……」范世英的聲音乾澀。
「不必多言。」女王打斷了他:「既然抓捕不到,繼續追查,只會讓他徹底與我們為敵。」
她頓了頓,聲音變有些飄忽:「先生,你可以退下了。」
「是,陛下。」范世英知道,自己已經無力回天。
女王做出了決定,這意味著執行局昨夜的一切努力都付諸東流,甚至讓女王對整個執行局的能力產生了懷疑。
他再次躬身行禮,動作比來時更加沉重,轉身,拖著疲憊的身軀,一步步走出去。
麥倫島,落月莊園
與王宮的壓抑凝重不同,麥倫島清晨充滿了鹹濕的海風氣息。
落月莊園,占地高達4210應畝,匍匐在麥倫島最富饒的海灣沿岸。
一隊二十人士兵,穿著統一制服,手持槍械,正看著莊園議論紛紛。
「這莊園,有4210應畝!」一個年輕的士兵,忍不住罵了一句,伸手指著莊園隱約可見的噴泉和涼亭:「想想看,裡面有多少金銀?多少捲軸?……嘖嘖,這次要是能撈上一筆,咱們十年都不用愁了!」
又一個士兵搓著手,臉上滿是笑容:「沒錯!蘇羽聽說富流油,連法師工會都有股份。這次雖然他跑了,但莊園裡的東西肯定還在!隊長,咱們現在就砸開門衝進去?我看行!說不定裡面還有來不及轉移的寶庫!」
士兵們七嘴八舌,眼神中閃爍著渴望。
他們大多出身底層,平日裡薪水微薄,能有機會參與這種「抄家」,無疑是改變命運的機會。
隊長皺著眉,沉聲:「急什麼,一切行動聽指揮。」
「上面還沒有正式命令」
「命令?隊長,都到這份上了,這是遲早的事?」有人不服氣:「莊園這麼大,肯定有不少值錢的東西,先動手的話,就可以防止轉移,這有必要性!」
魔法通訊響起,這是本次任務特別發下的物品。
隊長笑了,他接通了通訊。
但轉眼,他的神色凝固了。
「隊長……」士兵見隊長臉色變幻,催促:「是不是上面發了命令了?」
隊長死死盯著落月莊園,突然之間狠狠啐了一口,將手中槍械重重砸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響,震周圍的士兵都嚇了一跳。
「都給我聽好了!」隊長深吸一口氣:「根據最新……魔法通訊指示」
「我們這次行動……」
他頓了頓,看著士兵臉上瞬間垮掉的表情,心中湧起一股失落。
他知道,這意味著他們這些人,白忙活了一場。
那些曾經幻想過的金銀、魔法道具、美酒,都成了泡影。
「……行動取消!」隊長最終還是艱難吐出了這四個字,聲音充滿了遺憾:「都給我收拾東西回去,原地待命!」
「什麼?!隊長!你說什麼?!」士兵們哪怕有預感了,真的聽見,仍舊充滿了失望。
「取消?為什麼取消了?」
士兵們的抱怨聲、咒罵聲,顯格外刺耳。
隊長煩躁地揮手,驅散了聲音:「執行命令,別在這裡吵!」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