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沉沉壓在荒原上。
186廢棄公路,橫亘在龜裂土地上,碎石路縫隙里枯黃的野草,在風中瑟縮成一團。
公路兩側,廢棄的馬車殘骸塞滿了塵土與枯葉。
法陣就在公路中央,符文微弱卻流轉不休。
可周圍沒有人。
而遠處的荊棘叢內的帳篷屋
帳篷不大,帆布幾乎與周圍融為一體,帳篷地面上,同樣有符文在悄然運轉,如一層薄紗,將帳篷內的一切徹底隔絕在外界的感知之外。
帳篷中央支著一個小火爐,橘紅色火苗舔舐著內壁,跳動的火星映在蘇羽的臉上,給他鍍上了一層暖黃的光暈。
他正半躺在鋪著絨墊的摺疊床上,身上裹著一件厚實的羊毛毯,手裡捏著一根剛從烤架上取下的英式烤香腸。
香腸表皮烤焦脆,邊緣微微發黑,每一口咬下去都能聽見細微的「哢嚓」聲,滾燙的肉汁瞬間在口腔里炸開,混合著黑胡椒與煙燻的香氣。
蘇羽深吸一口氣,溫熱的氣流驅散了帳篷外的寒意。
「蘇爾伯……」他低聲自語,勾起一抹笑:「你會來的對吧?」
蘇羽沒有去約定的地點,一開始就根本沒想過要去。
這場所謂的「約戰」,從一開始就是個戰術。
「按照我的資料猜測」
「莊園主其實是被封印在莊園」
「每次試煉都掙脫和封印的循環」
「理論上,上次試煉第七天後,你就又被自動封印了,可我不信」
「投信,你不來,也許是封印了」
「你來了,就證明我的猜想」
「我殺了你那樣多手下,又引邪祟潮衝擊」
「就算你保留部分智慧,可畢竟不是人了,是邪祟」
「面對我的挑釁,你會怎麼樣反應?」
帳篷外的風越來越緊,捲起荊棘叢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無數人在黑暗中低語。
蘇羽看了一眼帳篷壁上掛著的懷表,指針指向了凌晨四點三十分——距離「約戰」早過了六七小時,而距離真正的黎明,不過一個小時。
「蘇爾伯,你是真的沉眠了,還是你沉的住氣?」
就在這時,莊園突然傳來一聲怒吼。
莊園的輪廓在感知深處變扭曲,它赫然有一道地面裂痕,冒起了黑煙,仿佛要從莊園的地基里掙脫出來。
「果然……」蘇羽喃喃,心臟卻跳異常平穩。
那黑煙就是蘇爾伯的本體!
它帶著傷,纏繞著細密、如同蛛絲的鎖鏈,每一道都在灼燒它的「身體」。
「吼——!」
又一聲咆哮,比剛才更悽厲,穿透了荒原的寂靜,震空氣都泛起肉眼可見的波紋。
蘇羽握著烤腸的手猛一頓,在他的感知里一道濃稠如墨的黑煙正從莊園深處爆發!
那黑煙並非純粹的黑色,而是摻雜著暗紅的血色,邊緣像破碎的墨汁不斷蠕動,它衝破莊園的束縛。
受此影響,蘇羽一瞬間「看」到,莊園地基下似乎埋著無數鏽跡斑斑的鎖鏈,此刻鎖鏈正被黑煙奮力撕扯,發出「哢哢」斷裂聲。
而黑煙本身也布滿了傷痕,黑煙正在不斷潰散又重新凝聚。
僵持了片刻,黑煙猛一掙,像掙脫了最後一道鎖鏈,整團黑煙化作一道黑色閃電,朝著186廢棄公路猛衝。
「來了。」蘇羽的心臟猛地一跳,隨即又恢復平靜。
他放下烤腸,用舌尖舔了舔嘴角的醬汁,將最後一口紅茶飲盡,沒有起身,只是集中精神,觀察著公路上動靜——黑煙的目標很明確,正是186廢棄公路的方向。
黑煙以極快的速度沖向公路,周圍空氣被它撕裂成尖銳的呼嘯,形成一道黑色的旋風。
它懸停在距離法陣百米遠的高空,沒有立刻靠近,而在法陣周圍急速盤旋。
它在尋找,似乎在辨認空氣中殘留的痕跡。
黑煙的「視線」掃過公路每一寸土地,掃過那些符文,甚至掃向遠方原野。
可沒有任何活人的痕跡。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荒原黎明越來越近,天邊泛起青灰色的魚肚白,光線開始滲透進黑暗。
莊園傳來一陣「拉扯感」——那是莊園對黑煙的束縛在加強,黎明的到來如一把鑰匙,打開了某種機制,讓禁錮邪祟的力量開始增強。
時間不多了。
「吼——」
一聲充滿不甘的咆哮從黑煙中爆發出來。
蘇羽甚至能「聽」到咆哮里夾雜著痛苦仿佛黎明的鎖鏈正在身後收緊,將它拖回黑暗的囚籠。
它不再猶豫,巨大的黑色軀體傾斜著,朝著法陣踏了過去!
就在黑煙踏入法陣的瞬間——
「啪!」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從帳篷內響起。
那是放在蘇羽手邊一塊藍色水晶。
原本它散發著柔光,此刻卻像被重錘擊中,瞬間裂開,藍光熄滅。
這是蘇羽設定的「陷阱確認」信號——當邪祟踏入法陣時,這塊水晶會立即碎裂,通知陷阱已觸發。
蘇羽的反應快如閃電,幾乎是立刻低喝一聲:「系統!」
「嗡——」
請記住「」」小」說」唯一「網」址」:「」」」.」」」」」」」.」」」,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186廢棄公路的法陣區域猛爆發出一股吸引!
空間在扭曲,空氣里泛起肉眼可見的波紋,系統的吸引很強大,而那團黑煙,顯然也感受到了這股力量。
它懸浮在空中,黑色「身體」劇烈扭動了一下,像是在抗拒那股力量,又像是在評估危險。
如果沒有這信,它會立刻遠避,吸引雖然強大,也不是完全不能逃離!
可蘇羽,寫了決鬥信,這是去決鬥劇場的路!
黎明的鎖鏈在身後越收越緊,莊園的束縛如同跗骨之蛆,讓它每一秒都在承受痛苦。
它等不起了,它必須找到那個人,必須在黎明徹底到來前找到他,並且殺死他!
「吼——」
黑煙再次怒吼順著吸引一步踏入,可踏入瞬間,那團黑煙仿佛被無形的巨手抓住,動作猛地一頓,它真正感覺到了滅頂的心悸。
「轟」
此刻,186廢棄公路的法陣更驟然亮起,符文纏繞上黑煙的每一寸「身體」。
那股空間吸引變更狂暴,仿佛要將整個荒原都拖入法陣的核心。
但它無法掙脫了。
「吼——」
黎明的第一縷光線刺破荒原的黑暗,黑煙發出一聲絕望而不甘的咆哮,徹底消失了。
兵者詭道也!
陷阱,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