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章 當場擊斃
盧瓦德公國,雲雀徑27號餐店
雲層懸在天空,雨點下,雲雀路燈亮起,在濕漉漉的石板路上投下光暈。
27號餐店的招牌在風中發出吱呀聲。
餐店內空氣中瀰漫著烤鵝的焦香、葡萄酒的醇厚。
落地窗外,街道上行人稀疏,偶爾有馬車駛過,車輪碾過積水的聲音被隔絕,變得沉悶。
蘇羽坐在靠窗的主位上,用銀叉切割著盤中的烤牛肉。
坐在對面的是趕過來的趙媚。
她穿著管家制服,黑色頭髮盤成髮髻。
「主人。」趙媚輕聲開口,打破了餐店的寧靜:「外面的雨似乎要大了。」
蘇羽抬起頭,噙著一抹淡淡笑意,目光落在趙媚略顯緊繃的臉上,隨即又轉向窗外被雨水打濕的街道。
「嗯。」他應了一聲,用叉子叉起一塊牛肉,送入口中,細細咀嚼後才緩緩說:「雨大些也好省得有人擾了我們的清靜。」
「怕是仍舊會打攪」
趙媚垂下眼帘,今天上午,幾個穿著風衣的男人曾拜訪秋光莊園想見,但被拒絕了。
走時她看了一眼,他們的衣著體面,看起來是正常紳士,但其實帶著一種幾乎無法掩飾,屬於秘密機構的氣質。
趙媚一眼就看出來了。
「這些人似乎……來意不善。」趙媚淡淡說著:「他們自稱是應國的官方人員,但更像是……某種秘密調查部門的成員。」
不管主人怎麼判斷,她必須說明自己看法。
蘇羽放下刀叉,用餐巾輕輕擦拭了一下嘴,看著趙媚,仿佛聽到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應國的官方人員?」
「對」
趙媚點了點頭:「他們說要見您,似乎想和解,但我總覺得,他們帶著……某種敵意。」
「某種敵意?其實這非常正常」
蘇羽端起酒杯。
「趙媚,你是我家的女管家,你的直覺一向很準,但這次,你想偏了。」
趙媚微微蹙眉:「可他們……」
「可他們什麼?我不是說你判斷的錯誤」蘇羽笑了笑:「我是說,你其實仍舊是普通思考方式。」
這其實是大部分人通病。
或者奴性。
「這裡是哪?是琺國,是盧瓦德公國。」
「應國的官方人員?嗬,在應國國內,他們的確擁有力量和權限,這不需要置疑。」
「但到了國外,尤其是像琺國這樣與應國關係微妙的國家,他們連真正的官方人員都算不上。」
他放下酒杯:「你要記住,趙媚,在琺國,所謂的官方人員,是指那些擁有合法外交身份的人。可一旦不是外交人員,又有著秘密行動或使命官方人員,其實與……犯罪分子無異。」
趙媚一驚:「您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你根本沒有轉變思考。」蘇羽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冷:「我說的很明白,他們就是與犯罪分子無異。」
「他們的一切行動都可認為是違法犯罪,有身份的人完全可以擊殺他們」
「或者者直接舉報給當地的執法部門。」
他頓了頓,看著趙媚震驚的表情:「甚至大部分情況,被殺了,被抓了,應國都不會承認他們身份,死了白死。」
「所以他們,除了偷渡的武力,什麼都沒有」
「如果你不害怕他們偷渡的武力,其實他們身份連正常公民都不如」
「可所謂人人可殺之奴才」
這觀點石破天驚,趙媚深吸一口氣,努力消化著蘇羽的話。
她想了片刻,才明白了,蘇羽說的是事實。
官方人員在國內才是「官方人員」,在外國,缺乏外交豁免權和合法身份的情況下,其脫離外交的任何行為,都是間諜行為。
任何人都可以宣布因自衛的理由而殺死他們,或者舉報。
除非是外國人比本國人更高貴的國家。
然而,就在蘇羽的話音落下,一個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蘇羽爵士,您這話就太過分了吧?」
餐店的門被推開,一股夾雜著雨水濕氣冷風瞬間灌入,吹得燭火搖曳不定。
幾個穿著風衣的男人走了進來,為首的一人身材高大,神色平靜,而身後的幾人,則個個面容冷峻。
蘇羽臉上的笑容並未消失,只是眼神變得淡漠。
他甚至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門口,仿佛在看一群無關緊要的闖入者。
趙媚則將手悄悄移向裙下。
領頭的男人緩步走到蘇羽面前,似乎有些意外他的淡然。
他清了清嗓子,語氣平和:「蘇羽爵士,我們沒有惡意。我是應國執行局的特派員,名叫羅遠航。」
他頓了頓,身後的幾人依舊緊繃著身體。
羅遠航繼續說:「我們來這裡,是因為之前一些……誤會。我們只是想和蘇羽爵士溝通一下,了解一些情況。如果有什麼誤會,只要說清楚就可以了。」
他的語氣誠懇。
蘇羽終於抬起頭,目光落在羅遠航臉上,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
羅遠航的臉色微微一沉,卻依舊保持著風度:「蘇羽爵士,真的是誤會,您是我們的從男爵,又是5級法師,還發明了邪祟鐵路,是我們應國非常重要的人。」
「所以,議會已經向我們傳達了信息,他們對您作出擔保,只要您願意配合,我們可以保證您的安全絕不會對您不利。」
「議會擔保?」蘇羽笑起來。
笑聲不算大,卻讓羅遠航身後的幾個人憤怒,幾乎要忍不住拔出武器。
「羅特派員。」蘇羽止住笑聲:「我想你讀過歷史吧?」
「雷樂容,你聽說過?」
「看你表情,沒有聽過」
「那侯飛鵬、路高山、康寄南呢?」
說到康寄南,羅遠航的臉色一變,明顯記得了。
「看來你記得康寄南,康寄南,是公爵擔保,公爵同時也是議會副議長」
「他相信了國家許諾,回國了,現在他人呢?」
羅遠航臉色有點發寒,說著:「康寄南辜負了公爵和議會的信任,所以才判決無期,但法院是公平的,任何人不能有特權……」
蘇羽噙著淡淡笑意,也不和他辯。
「路高山呢,我估計你不認識,畢竟那些人,除非專門考察,不然根本不會被人知曉,輿論面抹殺了」
「所以超過若干年,就無人知曉了,必須專門讀檔案」
「我可以為你解說下,他也是被重要之人擔保,而回到應國,他的結果是自殺身亡」
羅遠航的臉色有點冷,說著:「我的確不知道他,但他被處理,或者自殺,仍舊這話,肯定是辜負了國家和議會的信任!」
「看,所以沒有啥可談的,你們擔保一文不值,太多血淋淋的例子」
蘇羽站起身,站著卻仿佛帶著壓迫感:「我記得琺國的法律規定,任何未經授權的秘密調查人員,在領土上都屬於非法入侵。你們,是怎麼進來的?」
羅遠航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身後的人更深入到了配槍上。
「蘇羽爵士,您這是在拒絕溝通嗎?」羅遠航的聲音也沉了下來:「我們是應國的官方人員,您這樣的態度,恐怕……」
「恐怕什麼?」蘇羽直視著羅遠航的眼睛:「恐怕你們會被盧瓦德公國的執法隊逮捕,會因非法入侵,而被直接驅逐出境?」
「或者,就被當場擊斃?」
「我就在這裡,我就敢殺你們,你們敢拔槍嗎?」
羅遠航的身體微微一僵,他沒想到這個看似年輕的爵士,竟然如此強硬,如此不把國家放在眼裡。
他強壓下心中的怒火,沉聲:「蘇羽爵士,我們是應國執行局的人,我們代表著應國的國家意志。如果您執意如此,恐怕不但對你完全不利,更會對盧瓦德公國與應國的友好關係造成影響。」
「對我不利,怕是早就對我不利了」蘇羽笑了:「至於,影響盧瓦德公國與應國的外交關係?」
「羅遠航,你以為你是誰,你們有資格影響國際關係嗎?」蘇羽頓了頓,目光掃過羅遠航身後的幾人:「你們這些人,不過是無足輕重的爪牙罷了,在外國,你們連真正的官方人員都算不上,甚至……」
蘇羽故意停頓了一下,看著羅遠航瞬間變得鐵青的臉色,一字一句地說:「甚至,在琺國和盧瓦德公國的法律里,你們和犯罪分子沒有任何區別。殺了你們,或者舉報你們,都不會有任何後果。」
「你們,要當場被擊斃嗎?」
蘇羽說到這裡,笑意轉冷,向前一步,氣氛幾乎凝固。
「我再說一遍,這裡是琺國和盧瓦德公國,你們的任何行動,都會直接影響國際關係——對,反過來的那種。」
「如果你們不想成為應國的罪人,或者被執法部門就地擊斃,就要謹言慎行。」
「相信我,我在盧瓦德公國,有這權力」
「當然,你也可以用偷渡的武力,與我決一死戰,這樣的話,你可以試下我有多少武力,或者能動用多少武力」
羅遠航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其實知道蘇羽說的是事實。
只是,一萬個人中,其實九千九百九十九個人,不會意識到這點。
這來源於根深蒂固的奴性。
如果真的在這裡和蘇羽撕破臉,不僅自己會死,整個隊伍會死,甚至會執行局的聲譽也會受到嚴重影響。
為什麼,為什麼蘇羽會明白這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