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茂德放下紙:「為何?」
「爵士離開後。」劉通的聲音壓低了些:「甜菜就陷入停頓,大量甜菜要爛了,原因是榨糖工坊遲遲沒有建起。」
「已經催了,但對方說必須爵士簽字才發給機械」
「釀酒工坊的橡木桶堆了倉庫,可老師傅上個月稱病,新學徒不懂火候,連發酵都調不准,窖藏的酒都發酸了。」
他嘆了口氣:「先生,您知道的,甜菜榨糖和葡萄酒,其實都是靠金海龍堆出來的生意——現在進度慢和蝸牛一樣,甜菜還堆在窖里,再拖下去,連成本都收不回來了。」
蘇茂德沉默了。
蘇羽的確給他說過:「父親,釀酒和榨糖這兩件事辦成,我家就可以衣食無憂。」
可現在,一切都爛了。
這可是三萬金海龍一年的生意。
「先生,還有件事。」劉通從袖中摸出一封請柬,捧給蘇茂德:「應國麥倫島的帆船工會要開年會,定在12月初您是工會會員……」
蘇茂德的目光落在請柬上——封面上印著帆船工會的會徽,一隻振翅海鳥。
「工會年會……」蘇茂德心臟一跳,若有所思。
「先生,工會的力量很大,要是到它的幫助,不但榨糖機械可以及時到位,並且航線和運輸也能獲方便……」」
「利潤至少能漲一成!」劉通說著:「先生,若是缺席,工會會認為您對聯盟不忠……那許多權益,怕是要被別的船長搶走了!」
蘇茂德的心跳更快了。
就在這時,趙媚突然「咳」了一聲。
聲音很輕卻像一盆冷水澆在蘇茂德心上。
蘇羽昨天可是明確帶了話。
「父親,你千萬記住——無論誰叫你回國,都不能回去!」
蘇茂德是老船長了,如果說以前,還帶有僥倖可昨天蘇羽殺了四個執行局的人,他就完全沒有僥倖了。
「先生?」劉通見他臉色發白,追問:「您怎麼了?」
蘇茂德深吸一口氣,將請柬放在桌上:「我不去了。」
「什麼?!」劉通站起:「先生!那可是帆船工會,您要是缺席,以後……」
「會怎麼樣?」蘇茂德打斷他,聲音沙啞:「開除我會員資格??」
「先生,麥倫島是海島,許多方面依靠帆船工會」
「你拒絕到會,就是不忠,那許多方面都無法運作,利潤會大減!」劉通的聲音帶著哭腔:「先生,田畝的收益才3368枚金海龍,甜菜和葡萄酒才是大頭!」
「劉管家。」
蘇茂德看了他一眼,緩緩開口,語氣疲憊卻堅定:「我知道你的擔心。但有些事,比利潤更重要。」
劉通愣住了,嘴唇翕動著,想說什麼,卻最終只是頹然坐下:「先生,您……您真的不再考慮?」
蘇茂德搖了搖頭。
劉通最終還是走了。
他離開時,蘇茂德和趙媚都沒送。
書房裡只剩下桌上請柬。
蘇茂德沉默著,拿起帳簿,翻到「甜菜榨糖」那一頁。
「趙媚。」蘇茂德突然開口:「你說……蘇羽到底怎麼樣了?」
趙媚的手頓了頓,沒正面回答:「先生,主人說過,他會回來的,一切請放心……」
蘇茂德知道自己不能回應國,也不能讓兒子受制於人。
可劉通帶來的消息,像一根刺扎在心頭——田畝的3368枚金海龍,甜菜和葡萄酒的利潤,帆船工會的會員資格……這些都是實實在在的財富。
但蘇羽的警告,兒子的安全,將他困在盧瓦德的秋光莊園裡。
「唉」
書房的門被輕輕關上,趙媚的腳步聲遠去。
應國,藍月市,執行局
空氣中瀰漫著凝重。
林岳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行人。
剛剛結束了一場魔法通訊,通訊器嗡鳴似乎還在迴蕩,眉緊鎖。
「羅遠航……帶的三人隊伍和蘇羽發生衝突,被當場擊斃。」
「哼,果然是毫無顧忌」
林岳的聲音低沉,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個「當場擊斃」四個字背後,意味著什麼。
這不單是人員犧牲的事,更是執行局和應國顏面的損失。
林岳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幾名待命的參謀。
一名穿著制服的參謀上前,遞上一份報告,同時解釋:「專員,根據執行局的紀律,羅遠航聯繫蘇羽時,有魔法通訊同步,記錄下了對話。」
「對話已經列在了文件上」
林岳默默翻閱著,並不出聲,一名參謀補充:「羅遠航並沒有獲信任,或者說,議會許諾並沒有獲信任。」
「蘇羽還舉了雷樂容、侯飛鵬、路高山、康寄南等人的例子。」
林岳眉都一跳,他都並不知道這幾人全部事情。
這很正常,哪怕他有這權限翻閱檔案,可是有權不等於會去翻閱。
現在看了附頁,掃了一眼,就明白了。
應國歷史,習慣於國家詐騙。
就是許諾條件,給予保護,騙取對方回國,一旦回國,就生死盡在國家手裡。
並且幾乎無一兌現,全部撕毀。
每個這樣的人,都會在知情者引起波瀾。
但傳播面輿論面都是不許傳播的,所以時間一久,年輕人就不知道這種事,下次又可以誘殺。
別說年輕人,就是林岳自己,不看檔案,也不知道全部。
可蘇羽卻知道。
「說明此人一開始就心懷奸毒」
「不然怎麼留意這方面」
羅遠航的要求,蘇羽當場拒絕,本來看情況還可以和平收場,但突然事件爆發了。
「這個莊璟,是我們授意試探的?」林岳問。
「這個人是莊茂才處長的兒子……」
參謀的聲音略微有些乾澀:「平時表現有些激進,對國家也非常忠誠。」
「我們沒有授意,但此人加入隊伍,本想是白臉紅臉」
「不想蘇羽反應這樣激烈」
只用了不到三個呼吸,羅遠航和三人死了。
「你們對此怎麼看?」林岳深呼吸下,就算不是自己授意,莊茂才也必認為兒子之死和自己有關。
當然,自己不怕。
但其實就是多了個疏遠甚至敵意的人。
「專員,蘇羽是最不好搞定的那種」一名參謀低聲說著:「無論是仇恨,或者怨恨,都可以解決,但問題在理論認識上,就很難解決了。」
「從同步傳聲的通訊記錄上,幾乎不存在說服他的可能。」
「並且,不建議繼續派遣人員與之接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