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9章 花仙子
灰色天幕,蘇羽低頭俯瞰。
「飛行術」
這是三環法術,以他的等級,差不多是65公里/小時,每次能飛行5分鐘,一天能施展3次,直線距離16公里。
腳下公路早已龜裂,縫隙里塞滿了灰綠的苔蘚,一輛馬車斜嵌在路溝里,車窗碎成玻璃碴。
田野是褐色,只剩荒涼。
五分鐘的時限到了。
蘇羽調整身體的平衡,緩緩降下,雙腳踩在公路上瞬間,膝蓋微微一彎。
「感知18(+4)」
蘇羽忍不住掃了一眼,被窺視了。
邪靈。
雖然白日裡它們隱在陰影中,卻像無處不在的蚊子,留下若有似無觸感,像是許多雙眼睛在黑暗裡盯著,隨時準備撲上來。
「可笑」
蘇羽的目光掃過空曠的公路兩側,除了荒蕪的草木,只有斷裂的路牌斜插在地里。
沿著公路跋涉二公里,蘇羽就望見了目的地。
「這次的牽引,是個基地?」
遠遠看去,它像一個被遺棄的堡壘,四米鐵柵欄沿著地勢蜿蜒,生鏽鎖鏈纏在生鏽的門柱上。
圍牆四角矗立著崗樓,木質早已傾斜,頂端的瞭望口破碎不堪,其中一個崗樓陰影里,還能看到兩具骷髏,衣袍早已腐爛,只剩下骨殖嵌在木頭縫隙里。
基地的正門敞開,風吹過生鏽鐵架,發出吱呀聲。
「咦?」
才踏入,蘇羽停下腳步,他能感覺到不同。
在外面,陰寒無處不在,在大門內,雖然仍舊在,但至少小了一半以上。
空氣裡帶著淡淡的、混雜著魔晶的氣息。
「是法陣和聖居」
「過去幾十年,還沒有徹底消亡?」
蘇羽的腳步放輕,目光掃過一個大廣場,廣場已開裂,縫隙里爬滿了灰綠的苔蘚,中間立著一座石質的紀念碑,頂部雕像還殘留著一點魔法靈光。
五六棟三層高的磚石結構樓體,外牆爬滿了乾枯的藤本植物,窗戶破碎,偶爾能看到裡面白骨。
蘇羽順著心底的吸引,轉向右側主建築,那是一座更堅固的石樓,入口處鐵門牢牢關著,上面符文早已褪色。
「砰砰砰」
蘇羽面無表情的拔槍,對著鐵鎖連開三槍,門開了。
深入樓內,走廊里積滿灰塵,蘇羽能感覺到微微波動,是法陣運轉的跡象,雖然到處都是罅漏,卻依舊維持著最基本的防護。
走廊兩側房間門大多敞開著,裡面散落著破碎桌椅、生鏽槍械、腐爛帆布包,到處是白骨,有的靠著牆壁,有的躺在地上,姿態各異。
蘇羽的目光掃過,沒有停留,只是順著引力前進。
「咦?」
引力像是一根無形的線,在走廊盡頭分成兩股,一股細微,一股廣大。
他毫不猶豫走向那股廣大的引力來源。
又是個鐵門,畫著警告的文字。
「國家資產,二級保密?」
蘇羽再次面無表情舉槍。
「砰砰砰」
鑲嵌的鎖硬是被打穿了。
門後是黑暗。
「光亮火炬」
蘇羽拿出一個火炬,只一點,就發出亮光,勉強照亮了裡面。
「好大的倉庫」
目測就有3000平方米的空間,難得的水泥地面,帶著些轍痕,堆滿了木桶、麻布袋和金屬箱。
蘇羽走到一個木桶前,伸手拂去桶口灰塵,木質蓋子掀開,一股刺鼻味撲面而來,裡面是腐爛糊狀物,只剩下很淺一層。
「沒有酒能放幾十年,特別是無人照料的情況下」
麻布袋裡裝著已結塊的麵粉,手指一捏就碎成粉,隨風飄散。
「麵粉更不要說」
角落裡軍用鐵皮罐,蓋子已經鏽得合在一起,蘇羽用隨身的匕首撬開一個,裡面早已碳化,沒有絲毫食用價值。
「果然,連軍用食物也不能食用了」
蘇羽有些失望,轉身看向架子,上面擺著密封陶罐。
打開陶罐瞬間,一股味道涌了出來—是濃稠的蜂蜜,密封蠟早已變黑,但蜂蜜雖水分流失了一些,或還能食用。
「咦,鹽和糖也可以」
不過這些對蘇羽價值不大,少量取點。
就看見大量的槍械。
成箱的火藥,蘇羽只一看,就鄙視:「完全不能用了」
也有幾箱黃銅色子彈,在燈光下泛著冷光,這種在蘇羽原本時代,僅在海軍和精銳陸軍小範圍試用,產量極低,不想這裡看見了。
取出一顆仔細看,搖頭。
「也是無用了,基本都是啞彈」
至於整整齊齊排列的槍械,槍托已經老化開裂,全部沒有使用價值。
「為什麼沒有成噸的黃金和白銀?」
沒有黃金,沒有貴金屬,基地仍舊被紀律約束,還不及外面民用的儲備倉。
這可以理解,但是使蘇羽很失望。」
蘇羽搖搖頭,轉身走向倉庫的內間,那裡的吸引強烈。
推開門,一股淡淡魔力靈光撲面而來,蘇羽眼睛亮了。
內間的架子上擺滿了瓶子、捲軸和書籍,空氣中的霉味淡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微弱、熟悉的魔法氣息。
瓶子裡裝著各種乾枯的植物,有的是紅色的花瓣,有的是藍色的結晶,還有的是帶有斑紋的樹皮,只是大部分都黯淡了,魔力早已流失。
捲軸是羊皮紙製成。
隨便將一張捲軸展開,上面符文還殘留著淡淡靈光,像是快要熄滅的蠟燭,再晚來幾年,恐怕就會徹底消失。
「很好,捲軸可以學習法術」
最珍貴的是書籍,大部分是羊皮紙裝訂,原本甚至可能帶著魔法保護,此時,邊緣有些脆化,卻還保持著完整的形態。
蘇羽拿起一本厚厚的書籍,是關於基礎魔法理論,紙張已經泛黃,卻還能清晰辨認出字跡。
「我已經有差不多的內容,但總也是補充」
「還有不少軍用法術,以前是管制的,現在全部便宜我了!」
「這是秘銀和精金?」
一個角落的架子,有盒子,以前肯定有魔法防護,但此時都不存在了。
打開一看,是一塊塊秘銀錠,它是銀灰色。
精金則暖金色,帶著金屬特有的冷冽反光。
架子放著別的材料,淡藍色的星塵晶,墨綠色龍肝脂,裝在水晶瓶里的鳳凰淚等。
「秘銀精金沒有改變,別的魔法材料基本失效或低效了」
「不過,全部拿下」
蘇羽的庭院,其實空間存放有限,但無論多有限,裝這些捲軸和書籍,義不容辭。
這可是人類的財富,自己是唯一繼承人。
一揮手,成片書籍捲軸和魔法材料消失了。
離開倉庫,蘇羽順著走廊的盡頭走去,那裡仍舊有一處吸引,繞過幾間實驗室廢墟,實驗室到處是白骨,有的明顯不是工作人員。
「國家有罪」
蘇羽看了一眼,就沒有深入,這基地不知道有多少實驗形成的罪孽,行了一段,才停下腳步,目光看向不遠處是一個破敗的玻璃溫室。
溫室的玻璃早就破碎了,只有幾塊大的還掛著,裡面的土壤已乾裂成塊狀,蘇羽剛走近,心底的吸引突然變得強烈,像被什麼東西牽引,他走進溫室,目光立刻落在了溫室中央的那棵枯萎的樹上。
那是一棵高達三米的樹,樹枝上沒有一片葉子,樹皮皸裂成深褐色,樹幹中間有一個空洞,裡面殘留著淡淡的魔力波動,正是指引他的吸引來源。
蘇羽蹲下來,伸出手,指尖碰到樹幹的瞬間,一股微弱的暖意傳來,像是一絲即將熄滅的火焰,他能感覺到這棵樹在微弱地呼吸,帶著某種生命的掙扎。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掃過樹的空洞,心臟停跳一下。
在空洞,三隻小小生物蜷縮在那裡,身體是淡綠色,翅膀是透明,泛著微弱的螢光。
它們只有巴掌大小,像縮小的人形,頭髮是淡金色,皮膚透著半透明的質感,此刻都蜷縮著,其中兩隻已經一動不動,像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只有一隻還在微微顫動,翅膀偶爾動一下,像在艱難地呼吸。
「花仙子————」
蘇羽的聲音帶著微顫,他曾經在魔法歷史裡看過關於花仙子的記載,她們是自然魔法的產物,擁有魔力,甚至能修復枯萎的植物,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她們就消失在環境的惡化中。
「我以為我的時代,她們就不存在了」
「看來我錯了」
「國家的力量,使其到末日,還有少量倖存」
眼前的三隻花仙子,顯然是這基地里的項目,被關押在這個溫室里,當然,客觀說,也是保護。
外面野生環境下,她們早可能滅絕了,也許那些森林魔女也有,但蘇羽沒有這權限接觸。
她們明顯是靠這顆樹生活,這顆樹又靠基地維護,單從殘餘的法陣上看,這是重點傾斜項目。
只是,末日到了,基地死光了,她們靠著這棵樹的魔力勉強維持著生命,現在樹也枯萎了,它們的生命也走到了盡頭。
那隻還活著的花仙子,似乎感覺到了蘇羽的注視,微弱地動了動,翅膀螢光亮了一下,像在求救,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甚至連眼都睜不開。
「好東西」
蘇羽伸手想要碰她,指尖快要碰到時,突然一停。
他猛地回頭,視線立刻看向走廊。
走廊的盡頭,一道淡淡的人影正慢慢顯現。
那是一個女人身影,穿著一件連衣裙,頭髮仍舊垂下,沒有任何生氣。
末日詭影。
她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只用空洞的眼睛看著,像在無聲地訴說著什麼。
「怎麼,不能變成原本少女樣子了?」
「現在怎麼是照片上媽媽的形態?」
寒意順著蘇羽的腿蔓延,後頸上滲出了冷汗,但這種恐懼,並非是蘇羽自己,而是某種它擁有的能力。
「強度,仍舊是上次?」
蘇羽緩緩站起身,露出了一切掌握在手的獰笑。
「來吧,這次不必試探了,與我一起,進入系統,宣布你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