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啟程前往建桑島
時間來到五月。
比氣溫升高更快的，是白明州的基建項目。
幾乎是一天一個樣子。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地而起。
最開始李秋辰還能看出這是要在本地建造一座堅實的堡壘。
到後來他也看不懂是在建什麼東西了。
觸及到了知識盲區。
白山書院的名籍登記政策，並沒有受到預想中的好評。
當地人安於現狀，不想要接受任何改變。
這是他們自己選擇的命運。
朝廷委派的官員已經抵達，三天後就宣布名籍登記政策取消，並且要在當地徵發五十萬勞役。
不分男女老少，只要是沒有大楚名籍者，都會被強行列入到徭役名單當中。
只看人頭，不問姓名。
消息傳開，當地人不僅沒有反抗，反而都暗自鬆了口氣。
終於回到自己的舒適區了。
讓誰壓迫不是壓迫呢？原來的老爺和中原的老爺有什麼區別？
說實話李秋辰真不知道徵發這麼多勞役有什麼用。
他的思維還停留在修士的層面上，而朝廷考慮得顯然更多。
隨著鋼鐵穹頂在上空合攏，整個白明州都被籠罩在宏偉壯觀但意義不明的鋼鐵巨構當中。
無數的工程機械從天門港轉運過來，數十萬勞役開始統一接受技術培訓。
他們開始挖掘地面。
這是要建造地下城麼？難道頭頂上這玩意是重劇變行星發動機？
李秋辰讀書少，也只能聯想到這一層面。
和外面熱火朝天的施工現場相比起來，莫問心的小院就成了難得的安靜之地。
一排排身穿乾淨衣裳的「小朋友」們坐在書案前，安靜地聽著講台上的大姐姐講述基本的修煉常識。
場面非常溫馨和諧。
甚至比官學那邊更像官學。
看到李秋辰出現在門口，莫問心拍拍手，笑呵呵地讓學生們自己溫習功課，走過來問道：「李大人，是有什麼事嗎？」
李秋辰點頭道：「下官今天過來，是向真君辭行的。這些時日以來真君坐鎮白明州威懾宵小，安撫鄉民，善莫大焉，北方軍後勤艦隊上下，對真君感激不盡。」
「李大人言重了。」
莫問心臉色一紅，趕忙擺手道：「如果不是李大人安排周詳，光憑我一己之力也做不了什麼事情————你說要辭行，是準備出發了嗎？」
「沒錯，如今扶桑那邊局面已經打開，我們也準備出發了。」
莫問心沉默片刻，從兜里取出一枚骨哨遞給李秋辰：「軍國之事本就兇險，要說祝大人一路順風這種話，未免有些天真。還請李大人帶上這枚骨哨，若是再遇到之前那種情況，只要吹響骨哨，我就能有所感應，必定在第一時間趕到現場。」
馭獸宗的法門，確有其獨特之處。
就連近地軌道艦隊都沒有發現後勤艦隊失聯的問題————具體什麼原因不好說，反正人家馭獸宗是把示警消息給傳遞出去了。
當然，這也並非是萬全之策。
莫問心的戰力毋庸置疑，但在其他方面未必會有優勢。
如果不是公孫平捨命發出信號，她都找不到地方。
所以，不能把這骨哨當成是什麼萬能神藥。
說到藥————
李秋辰心中一動，從兜里掏出一瓶萬化丹藥遞給莫問心：「若是真出現這種情況，真君趕過來的時候，最好把這顆丹藥服下去，到時候我就會對真君有所感應。」
莫問心接過萬化丹，問都沒問是什麼效果，點頭笑道：「那就這麼說定了。」
辭別莫問心，李秋辰回到寒霜號上。
碼頭外一艘艘軍艦緩緩升空。
其實在這一個月里，後勤艦隊已經調撥出了三分之二的力量前往建桑，他們屬於最後一批。
如今白明州的基建工程已經基本完工，新的駐防部隊已經抵達，他們自然也就不需要再留守此地。
離開白明州，再往東走，就是真正的東境外海。
萬頃波濤，煙波渺渺。
觸目所及之處，海面上只能看到那些被掏空身體的巨蜃殘骸。
經過這些時日以來的不懈努力，騰蛇們已經將方圓三千里內的巨唇都消滅殆盡。
接下來的戰鬥，就從天空轉移到了海底。
那些身形巨大的鰲族，還有遺散在海底的巨蜃幼體，都必須要徹底清理乾淨，這些工作其實也是交給後勤艦隊來完成的。
但具體是由哪部分人完成，李秋辰不太清楚。
整個後勤艦隊的規模太過於龐大臃腫。
而他上次僅僅只是進行了一次簡單的指揮調度，並沒有仔細查看這些艦船的具體用途。
那信息量太大了。
一直向東行駛了三晝夜，直到第四天拂曉時分，李秋辰才看到海天交界之處的那一抹陰影。
陸地。
東境外海面積最大的列島群，其名為建桑。
傳說在上古之時，此地有建木，通天徹地。
而後三帝證道，天帝取走樹冠，冥帝取走樹根，龍帝取走樹幹。
只留下建木紮根的土壤，改名為建桑。
建木雖然已經不在，但建木留存於此地的痕跡依然十分明顯。
用人話來說，就是天界，冥界與人間，在這裡的概念十分模糊。
神不一定是神，鬼不一定是鬼，人不一定是人。
也正因為如此，古代的修真者才會對此地趨之若鶩————應該說無知所以無畏吧，為了尋求仙緣，也不管好賴，看什麼都像是機緣。
就跟用白鉛儲存葡萄酒，拿硃砂做安神湯似的。
不知道曾經的建桑是怎樣的一副海外仙山景象，反正出現在李秋辰視野里的，是一片人間地獄。
整片陸地放眼所及之處都炸爛了。
沒有什麼青山綠水，全都是大大小小的彈坑，焦黑的大地上看不到一絲綠意。
離老遠都能聞到空氣中麒麟火燃燒殘留的味道。
就算是以李秋辰的淺薄經驗也能看得出來，眼前這片陸地不止被炮火蹂過一次。
這是反覆轟炸，然後之後才呈現出來的慘烈景象。
視野範圍內的整條海岸線上，感受不到半點生機。
唯有臨時修建起來的港口碼頭，在這焦土之中成為了令人眼前一亮的標識性建築。
原來的港口在哪裡，已經不重要了。
連一塊木板都不可能剩下。
現在這個港口，就是後勤艦隊派遣一部分土木修士，在原來主力部隊登陸的地方，修建起來的安全區。
抵達港口之後，只修整了不到半日，便接到了上級下達的新任務。
—消滅地方諸侯，統一建桑列島。
是的，命令非常簡單直白，沒有任何含糊的餘地。
不需要安撫，不需要交流，直接從物理層面抹殺。
一般情況下來說，但凡還能有一些挽救價值，上面都不會下達如此無情的命令。
哪怕是白明州那些智障，也有重新登記名籍的權利，雖然他們自己不是很想要。
所以這幫諸侯到底做了什麼，搞到如此天怒人怨的地步？
看著港口外面焦黑的人間地獄，李秋辰實在是想像不出來。
整個建桑列島上，有大大小小四百餘路諸侯，各自占據一方，裂土稱王。
不過現在沒有這麼多了。
根據最新的情報顯示，目前剩餘的諸侯也就只有兩百多家，其餘的都已經在艦隊的火力覆蓋下灰飛煙滅。
剩下這兩百多家諸侯，不僅領地位置偏僻，而且還將自家的主城修建在險要之地，易守難攻。
清除他們倒不至於費什麼力氣，只是浪費時間。
這種打掃戰場的粗活，自然就落到了後勤艦隊的頭上。
這一次艦隊被拆分開來，分配到不同的方向。
黑水巡防艦隊分配到的路線上，總計有八家諸侯，七座城堡。
沒錯，八個人上桌吃飯都湊不夠八雙筷子，就這也能自稱諸侯。
之前沒有將這些城堡拔除，主要原因就是實在位置太偏僻了，飛過去找他們實在是浪費時間。
但也不能說就這樣輕易地放過他們。
地面部隊雖然沒過去，該挨的炮彈一顆都沒少挨。
經過之前暴風雨中的臨時整編，古千塵已經成為黑水巡防艦隊的實際領導者，而雪月號也成為巡防艦隊的旗艦。
身為左郎將的李秋辰實際官職已經在他之上，不過還是喜歡跟著他混。
主要是中郎將那邊的人李秋辰都不熟。
那些人看李秋辰也不是很順眼。
如果要下決心建功立業往上爬的話，跟這些人斗一鬥倒也無妨。
但李秋辰沒有這種心思。
沒必要，也沒意義。
真遇到事了，是你們需要我，又不是我需要你們。
所以他還是留在古千塵這邊，繼續摸魚。
艦隊向南飛行了兩天，抵達第一處諸侯的領地。
那都不能用窮山惡水來形容了，簡直就是糞坑。
蒼蠅聚集的糞坑。
原本修建在兩山之間的堅固堡壘，已經被從天而降的炮火摧毀，在原地留下了一個方圓百丈的巨大彈坑。
成千上萬人的屍骨在坑中凝結成了一個龐大臃腫的肉球，然後又被麒麟火燒成一團焦炭。
現在這堆焦炭上面還籠罩著一群長得奇形怪狀的不明生物，看到艦隊的影子籠罩下來，就像是吃屎的蒼蠅一樣呼啦一下子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