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天門書院與玄樞閣的抵達，對於天工院留下來的遺產瓜分問題正式提上了日程。
那幾位老傢伙的脾氣都很差，說話一點都不客氣，一開口就是劈頭蓋臉的教訓。
李秋辰做完接待工作之後，就再也不去觸他們的霉頭。
沒有人願意挨罵，不管理由充不充分。
秦未央死惜，天工院大量研究員白白犧牲。
夏衍狼子野心，羅曜青做事不顧後果。
各種項目推進遲緩，異想天開，腳填數據，鋪張浪費，資源緊缺……
罵吧，愛咋咋地。
反正你們來都來了，有本事就別留在這兒，轉頭回去。
說白了無非就是看你年輕就忍不住找藉口教訓你兩句，給你一個下馬威讓你謹守小輩的本分。
古人管這叫磨勘。
但李秋辰不吃這套。
大楚難道姓李嗎？
讓你們過來搞研究，難道不是為了國家，是為了我嗎？
分不清楚主次矛盾的人，在學術上也不會有什麼成就，不值費精神去應對。
你們想要資源，繼續推進這些項目？
對不起，沒有。
東海承運府就是個空架子。而你們三大學府可謂是桃李遍天下，想要資源就去找你們的徒子徒孫啊！
不要什麼事都推給我，我可以很負責任地跟你們說，我解決不了這些困難。
老傢伙們想要豎立自己的權威地位，殊不知李秋辰也有立威的想法。
晾了他們七八天之後，李秋辰才將三位帶頭人召集到一起開會。
鎮星宮宮主陸嶢生，天門書院山長祁南天，玄樞閣閣主萬星河。
三位化神境的大修士，加起來的歲數可能比整個帝國歷史都長。
都是在史書上留下過姓名的傳物。
雙方相差兩個大境界，坐在一間會議室里，哪怕這三個老傢伙不顯露威壓，都足以讓李秋辰感覺到窒息。
「李大人擺大架子，現在終於忙完手頭工作，願意見我們這些老頭子了嗎？」
祁南天一上來就陰陽怪氣。
當然也就只是陰陽怪氣，化神境大修士想要在這一畝三分地上找個人，神識一掃也就找出來了。
「實際上還沒忙完，要做的事情很多。」
李秋辰微笑道：「天工院這邊的情況，我相信幾位前輩經過這些天也掌握不多了。接下來這些研究項目要如何分派，怎樣推進——我不懂技術所以不好發表意見。這個部門能不能運行去，還要依仗各位前輩盡心盡力。」
一直閉目養神的萬星河睜開眼睛，冷聲道：「我還以為，李大人招我等老朽前來，是有什麼長遠的計劃方案，結果到了這裡，就把這一攤子全都推給我們，自己去做甩手掌柜？」
李秋辰心說你那是想讓我做長遠的計劃方案嗎？
你就是想讓我做個計劃然後來挑我的刺，當我不明白麼？
堂堂玄樞閣閣主，無論名聲威望都是文太尉那個級別的國家柱石，徒子徒孫不計其數，你現在開口跟一個金丹境的年輕人要什麼長遠的計劃方案？
真是一點臉都不要了。
「要說長遠的計劃方案，那就只有一條——研究出針對造翼者的武器，打贏未來的那場戰爭。」
萬星河冷哼道：「原來李大人信奉的，是武器決勝論。」
你看我說什麼來著。
他就是想找茬。
看在他的年紀和修為的份兒上，李秋辰不想跟他計較。
「我希望三家學府能分別拿出一套武器或者戰術方案，時間上要抓緊，這一點相信不必我多說，幾位前輩應該也能理解。我對這個方案的唯一要求，就是不要出現明顯的弱點。」
李秋辰打開光幕，拿出自己在東海決戰時拍攝的錄像。
「迦樓羅無人戰機，這種武器針對受賜福者確實有，我親身體驗過，非常棘手。但也存在明顯的弱點，那就是它的生產成本太高，生產速度太慢。」
「哪怕一個月能生產一百架，也遠遠不夠，尤其是面對高等級的受賜福者。數量不夠殺傷力就不夠，殺傷力不夠就等於無效輸出。」
「古天人複製體，我在現場看到了催生版本，殺傷力確實很恐怖，但無法控制。它也就是第一次出場打了我們一個出其不意，在我們掌握了它的信息之後，再次投放就未必能產生那麼好的效果了。」
「這個項目確實有進一步優化疊代的空間，但我們目前掌握的古天人卵數量有限，別說支撐起一場戰爭，就算做實驗都未必夠用。」
「還有螟蛉蛛母，這個東西我沒見到過活體，中央軍那邊掌握位置坐標之後，直接集火轟炸死了。不管它有什麼神用，連炮火都躲不開那就是一坨爛肉。」
「萬前輩說我信奉武器決勝論，我覺未央才是武器決勝論的痴迷者。他研究出來的這些武器，在正常情況下甚至無法對大楚的艦隊造成實質性威脅，以至於必須耍賴，極大削弱官軍的信息優勢，才能維持住自己的神秘性。」
對這些項目做了一番簡單的點評之後，李秋辰關閉光幕，抬頭看向在座三位老前輩。
「我覺未央的研究方向不對，在我看來他手裡掌握著大楚官方無上限的資源投入，卻根本沒想過認真研究針對造翼者的武器戰術。因為他從一開始就默認天外之人在武器和科技方面占據絕對的優勢，無論我們怎麼追趕都比不上對方，所以只能依靠血肉之軀去跟他們近身肉搏。」
「他認為部隊的實戰經驗，比武器戰術更重要，這是純扯犢子。」
「我個人判斷，造翼者的科技與我們並未形成無法逾越的代差。」
「你的個人判斷？」
祁南天搖頭道：「沒有切實的證據，單純依靠個人的主觀判斷，這算不上是充分理由。」
「我沒有證據，但我站在這裡本身就是證據。」
李秋辰從容不迫地回答道：「物競天擇，優勝劣汰，這是自然法則。以我的天賦和境界修為，想必是入不了各位老前輩的法眼。在各位這些年教導出來的徒子徒孫當中，比我更優秀的天才應該是數不勝數，車載斗量。」
「但他們今天都不在這裡，只有我站在你們面前。」
「大楚不是沒給過他們機會，我也不是沒給過他們機會。然而現在三府空空蕩蕩，我不知道你們的徒子徒孫都在幹什麼，是不願意來，還是壓根就沒有膽量？」
這話說然沒有什麼道理，若非三大學府的大量弟子參戰，今天他們三家也沒有資格接受邀請。
但是打嘴炮麼，只要有氣勢就行了，跟他們講什麼道理，他們也沒跟你講道理啊。
「你們想要具體的方向，我可以給。」
李秋辰抬手在身後的白板上寫下四個大字——「最高指令」
「據我所知，造翼者族群存在嚴格的等級制度，上位者對於下位者擁有絕對的控制權。從理論上來說，就像是孵化王蟲一樣，我們可以利用古天人之卵孵化出上層階級的造翼者，在開戰時和對方搶奪指揮權限。」
「而不是單純把他們當成戰鬥武器——拿金池古佛打近戰這種事，我都不知道是秦未央本人智障，還是現在主流的學術思想。」
「你們要證據，別問我，去問內務府。三府職能分工明確，我也想找內務府問點事，但是找不到他們。現在東海內務府的左都御史名叫郭冬宸，前輩們如果有興趣的話，可以把他抓出來好好審問一下。」
「現在，還有什麼問題嗎？」
三個老頭子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
也可能是用神識在暗中交流，李秋辰聽不到。
良久之後，鎮星宮主陸嶢生開口道：「你私下裡搞的那個項目，有什麼說法沒有？」
李秋辰點頭道：「有，但需要一些時間來進行驗證。」
「多久？」
「不太好說，至少也要三個月。」
「需不需要幫手？」
「幫手暫時倒不需要，如果前輩願意提供幫助的話，能不能把玄冰城那棵建木搬過來？」
「你想！」
陸嶢生被這一句話差點氣出心梗。
小兔崽子可真敢獅子大開口
絕仙劍給你，你要不要啊？
在三人之中，其實要屬他的心態最為平和，剛才一直也沒開口。
因為按照學籍來說，李秋辰確實是屬於鎮星宮這一脈的。
李秋辰站在台上懟另外兩個老傢伙，他表面上不動聲色，實際上心裡暗爽行。
那兩個老東西就是嫉妒！
雖然夏衍和羅曜青也很出色，但他們那種出色，體現不出自家學府的厲害。
兩個大軍頭，有什麼好吹噓的。
真正主持重要工作的，還我們鎮星宮的人啊。
在心裡猶豫了片刻，陸嶢生不動聲色地傳音給李秋辰：「你真要玄冰城那棵建木？」
「前輩，我是跟您開玩笑的，不給也行。」
李秋辰的態度可以說是雲淡風輕。
我就這麼一說，有棗沒棗打三竿子，就算沒有那棵建木，我也有後備方案。
聽他這樣說，陸嶢生心裡反倒忐忑起來。
你咋能不要呢？
剛剛都已經說出來了，我要是不給的話，豈不是要讓那兩個老東西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