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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驚動侯府

2026-09-25 06:13:41 作者: 喜歡喝豆漿

  第313章 驚動侯府

  「別心急,慢慢說。這裡是西府,沒人能把你怎麼樣。」

  林黛玉忙取過一隻茶盞,翻轉過來,往裡頭斟上溫水。

  扶著秦可卿往身邊坐來,又將杯盞推了過去。

  秦可卿捧在手裡,卻是搖著頭。

  「姑姑,先前您讓我留意東府里的變故,我自是處處小心著。」

  秦可卿聲音發顫,強自鎮定,「東府里的天香樓,這幾日總有人趁著夜色往裡頭運送箱籠。我起初以為是胡家與府上送來的銀錢,進了珍大爺的私庫,可細細查下來,才覺出蹊蹺。」

  「胡家近來糖料滯銷,貨都積壓在碼頭,哪來的銀子給東府送錢?可我聽得賈蓉身邊小廝說,胡家承諾了要給十萬兩。」

  「十萬兩,可不是小數目。後來我查到,這幾日府里確實進了不少金銀古董,來路————怕是從碼頭走私來的。」

  「我暗中查了帳目,果然對不上。可還沒等我理清,便已被珍大爺察覺了————他正四處尋我。我是剛從外頭燒香回來,沒敢回東府,直接奔您這兒來了。只怕過不了一會兒,賈蓉或是珍大爺,就該來西府要人了————」

  說著秦可卿便捧出了自己偷偷撕下的一頁,「這走私的數目不小,若真捅出去,是要入刑的————牽扯的人,怕也不少。」

  細細瀏覽了一遍,其中秦可卿記錄著的名目還真是不少。

  自絲綢,官窯瓷器,到木料,太湖石等珍貴物件,是應有盡有。

  看完以後,林黛玉心頭也是一陣恍惚。

  她從未經歷過這般兇險之事。

  按常理,這等家族醜聞該「親親相隱」,斷沒有捅出去的道理,可若真瞞著,秦可卿的安危又當如何?

  秦可卿吃了碗茶之後,忙又說道:「這件事還要不要告訴寶姑姑了?」

  秦可卿現在是一根筋兩頭堵,失了計較。

  她在寧國府定然要被賈珍折磨。

  

  但若是這件事捅出去之後,又怕寧國府覆巢之下沒有完卵。

  林黛玉也能聽出其中計較,原本還想鎮定下來,細細思忖一下對策。

  廊下忽然傳來婆子的傳報聲,「東府小蓉大爺來給老祖宗請安了。」

  林黛玉心頭一緊,不及細想,抓過自己的斗篷便披在秦可卿身上,拉起她就往外走。

  「這裡也不安全,先去梨香院避一避。」

  而後,林黛玉便拉著秦可卿出了門。

  兩人一路穿花拂柳,腳不沾地的徑直進了梨香院。

  這幾日薛寶釵因為外面的商事操勞過度,正在午後小憩,被兩人從夢中搖醒,迷迷糊糊的坐起身。

  「林妹妹?可卿?」

  薛寶釵揉著眼,見二人神色驚惶,頓時清醒大半,忙披衣下床,「出什麼事了?」

  林黛玉示意秦可卿上前。

  秦可卿定了定神,將方才的話又細細說了一遍。

  這回她顧不得遮掩,連自己如何避開眼線、如何查到帳目破綻都說了,只是眼圈越來越紅,說到最後,聲音已是哽咽。

  薛寶釵聽完,倒吸一口涼氣。

  這才明白秦可卿在東府是處在什麼境遇之下。

  先前的懷疑,在此刻自是煙消雲散了。

  心緒回到正事。

  這等走私重罪,若讓賈珍知道有消息走漏,為了封口,怕是什麼手段都能做得出來。

  將秦可卿囚禁在一處都是輕的,即便是折磨致死,對外只稱暴病而亡,於賈珍而言都並非難事。

  三個姑娘面面相覷,都覺無力。

  東府勢大,她們深閨女子,如何與之抗衡?

  秦可卿淚眼婆娑地望向林黛玉,「林姑姑說若東府有事,便來尋寶姑姑————

  眼下我是來了,可又該怎麼辦呢?」

  薛寶釵聞言一怔,忽然想起前幾日林黛玉的叮囑。

  前幾日林黛玉剛說過,如果秦可卿來了的話,要將這裡的事儘快報給李宸。

  眼下,確實也沒有更好的法子了。


  但薛寶釵轉念一想,將消息報過去也太慢了,而且縱使是梨香院,也是榮國府的一角,倒不如讓秦可卿親自走一趟,讓李宸為他安排落腳之處。

  念及此,薛寶釵定了定神,反握住秦可卿的手,「可卿莫慌,我有法子了。」

  秦可卿抬起淚眼,滿是期盼。

  聽了此言,林黛玉也是心中一喜。

  畢竟她和侄兒媳婦的關係愈發密切,而且看著秦可卿如此傷懷,又於心不忍,起了憐貧惜弱的心思,聽得薛寶釵有計較,自然高興。

  而且心中還不由得暗暗讚賞。

  不愧為寶姐姐,外事上就是敏感,這樣的大事也能轉瞬就想到對策,我還是有所不如。」

  可等薛寶釵說出答案的下一刻,林黛玉的臉色便僵住了。

  「不如侄兒媳婦先假借著會客的名義,去鎮遠侯府走一趟,將這裡的事說給府中二公子聽。」

  「啊?」

  秦可卿也是愕然當場。

  心底不由得顫抖,腹誹叨念著,寶姑姑到底在說什麼話呀?都已到這個地步了,解決的辦法就是讓我去跟她的情人見面?難不成是要將我當做一個黑戶外室豢養在外面嗎?寶姑姑啊寶姑姑,你怎麼成了這樣的人呢?

  薛寶釵見秦可卿神色古怪,便與她解釋道:「現在不妨與你說實話,我眼下在做的這門生意,其實是李公子在暗中把持的。所以說,無論胡家還是寧國府,與其對壘的都是李公子。」

  「眼下你被東府脅迫,唯有去他那兒才能得庇護。將消息帶過去,看他有無破局之法,這是眼下最穩妥的路子。」

  聞言,秦可卿才恍然有所悟,臉上不合時宜地泛起一絲羞窘。

  「原,原來是這樣,那是我多心了。」

  薛寶釵聽得一頭霧水,不知道她在多心什麼,卻也顧不及太多,便催促道:「東府既已來人尋到了榮慶堂,事不宜遲,你這就從後門走。鶯兒,你送少奶奶出去。」

  「好!」

  秦可卿不加遲疑,提上裙擺,便一路出門。

  待她離去,房裡只剩林黛玉與薛寶釵二人面面相覷。

  薛寶釵看向林黛玉,疑惑道:「這主意————不是妹妹先前與我說的麼?怎的你方才那般驚訝?」

  林黛玉恍惚回過神。

  想到這可能是那個紈絝的交代,不由得輕咳了一聲道:「是有此事,只是沒想到寶姐姐會讓侄兒媳婦親自去走一趟。」

  薛寶釵也不由得一嘆,「沒辦法,非常時期便行非常之事。我們沒有能給她提供保障的地方,我們自己也只能在這府里呢。」

  林黛玉默然。

  到頭來,還是要指望那紈絝。

  這個紈絝應該不會趁人之危吧?他的品行————還是應當會記得先辦大事的o

  林黛玉陷入了沉思,薛寶釵也不由得回想剛才的一幕。

  「可卿說她要誤解了,誤解的是什麼?

  等等,可卿好像知道我私會,呸呸呸,我與李公子相見的事,她不會以為我也是想要她去會見李公子,以身換————安危吧?

  薛寶釵忽而臉色一僵,這可千萬別釀成什麼誤會。

  鎮遠侯府,鄒氏如常在家裡做些針線,嘴邊始終泛著淺笑。

  近來府中事事順遂,小兒子李宸本是她最頭痛的了,如今取中秀才,還是榜首。

  鄒氏外出赴了幾回茶宴,往常無人問津,現在身邊恭維聲都不絕於耳,對比實在太過強烈。

  這一陣子真是讓她賺足了顏面。

  還有宴席上喝的飲子,鄒氏十分熟悉,家裡常用,在她們眼裡卻又好似什麼稀罕物一樣。

  後來鄒氏便與眾人一五一十的說著其中門道,又是臉上增光之事,走到哪處便是哪處的中心。

  兩件事都與李宸有關,鄒氏心裡正是歡喜李宸的時候。

  春桃見得夫人面色燦若桃花,也不由得在一旁陪著說討巧話,「少爺這幾日又在用功讀書,聽沈先生說是要在入監之前補好一些學識,等到後面科試歲考之事,爭取名列前茅,不墮名聲。」

  「少爺如今簡直是與先前判若兩人。還有婆子說,近來少爺在院中鍛鍊身體、打磨武藝更為頻繁了,文武都沒落下。」


  「當真是成長了許多。」

  鄒氏含笑頷首,「他是爭氣,可你也別總誇他,仔細他尾巴翹上天去,捅個窟窿,我們便有的哭了。」

  春桃捂嘴輕笑。

  「如今當是不會了,少爺可穩重了呢。」

  鄒氏本也是打趣,便不置可否,卻正在此時,外面卻有丫鬟慌慌張張地進門來稟報。

  「太太,寧國府的少奶奶求見。」

  鄒氏聽得一愣,不由得放下了手中針線,看向春桃,「這還真是稀客呀,先前都是與榮國府走動的,可從來沒聽聞與寧國府有什麼交集。」

  春桃仔細回憶了一番,而後道:「夫人忘了,先前老爺曾帶兵圍過寧國府,因為這個關係,他們府上的幾個爺們都被禁足了,只有那個奶奶和大少奶奶在管家。」

  「這樣一來自然就沒跟府上有什麼交集了,這次來可能是想要修好兩家的關係?」

  鄒氏點了點頭,認可道:「你說的有理。」

  而後一起身,撫平衣袖,「那我們就去迎一迎吧。」

  待嬤嬤引人入門。

  鄒氏遠遠就看著兩個丫鬟垂頭簇擁著一位女子盈盈走來。

  那女子著實惹眼,身段窈窕,容貌極盛,只是步履虛浮,神色悽惶。

  待走近了,更瞧見她眼角淚痕未乾,眼圈泛紅,分明是強忍著悲泣。

  鄒氏心頭一跳,忙將人請進正廳。

  好端端的,這是怎麼回事呢?

  將人迎進來,見是這副模樣,鄒氏也不由得有些忐忑。

  若是先前如榮國府那般,上門叫囂,還真就好辦了,鄒氏下手也不會心軟,可眼下這個大少奶奶,好似受了什麼天大的冤屈一樣,才不得已找上門來。

  秦可卿本來是一個待人接物都極為體面的人,卻不想經歷了剛才的是非之後,便失了方寸。

  乘車出門的時候都險些被人攔在街頭,心有餘悸之下,始終沒能說出話來。

  只是坐在桌邊輕輕抽泣。

  這如同細密的哭聲,倒讓鄒氏抓心撓肝,更加坐立難安了。

  止不住地拿眼去看一旁臉色同樣難看的春桃。

  對視一眼,見了鄒氏的眼色以後,春桃不由得湊到近前來。

  「這是怎麼回事啊?進門來的時候門子可說了?」

  鄒氏壓低聲音問著。

  「沒————」

  「剛咱們還說跟寧國府沒有任何交集呢,這怎麼哭上門來了?」

  春桃想了想,不由得顫聲說道:「前段日子,咱家少爺曾受邀去過賈家,後來聽跟著去的下人說,因為賈家府上的二老爺被召回部堂里做事了。」

  「便讓咱家少爺獨自一人進了內宅飲宴,興許在內宅里見過這個夫人?」

  「啊!」

  鄒氏腦中恍惚,一個霹靂震響,耳邊便只剩了嗡嗡聲。

  自家的野孩子只不過去人家府里飲了一次宴,便將人家的夫人給冒犯了?

  近來他是變好了,可畢竟先前也是風流浪蕩的性子,還有在煙花柳巷夜不歸宿的時候,又是年少之時,難免一時糊塗,做出什麼荒唐事。

  這麼一想,鄒氏都不由得往秦可卿的腹中看了去。

  若不是有實,這等自毀名節的事,怎會找上門來?

  但在衣裙之下也看不真切,更讓鄒氏心下不安。

  這死孩子,不會真做了些下作勾當吧?

  鄒氏越想越慌,手腳都涼了半截。

  春桃見自家太太臉色發白,忙在耳邊小聲支招道:「太太,您先別急,問清楚再說————」

  鄒氏強自鎮定的點點頭,放低了身段,來到秦可卿面前,遞上手帕為她拭淚,輕聲安慰道:「姑娘,有什麼委屈慢慢說,咱們府上最重公道,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頓了頓,又試探著問,「你今日來————是尋誰的?有何事?」

  秦可卿抬起淚眼,哽咽道:「回夫人,妾身————是來尋府上二公子的。」

  「什麼!」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鄒氏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當即仰倒過去,跌坐在地。

  「太太!」

  春桃驚呼一聲,忙上前扶住,朝外急喊,「快!快去請少爺來!」

  堂內登時亂作一團。

  秦可卿被這變故驚得止了淚,茫然無措。

  「怎,怎麼了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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