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地大門緩緩打開,發出生鏽的吱呀聲,聽得人牙酸。
「月,你別抖啊,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把你怎麼樣了。」
阿淵抱著魚缸,走得那叫一個閒庭信步,甚至還有空回頭調侃身邊的銀髮妹子。
月咬著嘴唇,手裡的能量槍握得指節發白。
「大人,這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她壓低聲音,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前方,「那個蠍王……是瘋子。」
「瘋子好啊。」
阿淵聳聳肩,「正常人誰在廢土上玩cosplay啊?」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了兩軍陣前。
身後,是拿著燒火棍嚴陣以待的兔人族老弱病殘。
身前,是幾十輛武裝到牙齒的蒸汽戰車,黑洞洞的炮口像是死神的眼睛。
而在最中間那輛巨大的指揮車上。
那個身高三米的鐵疙瘩,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們。
「喲,這不是我們的神選者大人嗎?」
蠍王的聲音經過擴音器放大,帶著刺耳的電流聲。
他那隻閃爍著紅光的電子眼在阿淵身上掃了一圈,最後停在了那個破魚缸上。
「嘖嘖嘖,這造型……挺別致啊。」
「出門打仗還帶個魚缸?怎麼,怕渴了沒水喝?」
周圍的沙蠍嘍囉們爆發出一陣鬨笑。
阿淵也不惱,反而樂呵呵地拍了拍魚缸。
「這不顯得我有愛心嘛。」
「愛心?」
蠍王嗤笑一聲,那隻巨大的液壓鉗咔嚓響了一下。
「在廢土上講愛心,就像是在廁所里講衛生——純屬找屎。」
他猛地從車上跳了下來。
轟!
地面震顫,激起一片沙塵。
三米高的身軀落地,那股撲面而來的壓迫感讓身後的兔人族戰士齊齊後退了一步。
這就是築基境!
光是氣勢就能壓死人!
但阿淵沒動。
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就那麼站在那裡,像根定海神針,雖然瘦小,雖然只是個後天境的菜雞,但在這一刻,竟然沒被蠍王的氣場壓垮。
「有點意思。」
蠍王眯起那隻完好的肉眼,原本戲謔的表情收斂了幾分。
他一步步走到阿淵面前,低頭看著這個只到自己腰部的凡人。
「灰耳跟我說,你是個只會裝神弄鬼的騙子。」
「但我看……不像。」
蠍王伸出一根粗大的金屬手指,點了點阿淵的胸口。
「一個騙子,不敢在獸潮里為了救個無關緊要的小崽子拼命。」
「一個騙子,不敢拿著根破鐵管就去捅築基級的變異獸。」
「更不敢……」
蠍王裂開那張半機械的大嘴,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
「站在老子面前,還能笑得這麼騷。」
阿淵挑了挑眉。
「承蒙誇獎,其實我這人比較內向,主要是長得帥,藏不住。」
「哈哈哈哈!」
蠍王爆發出一陣狂笑,震得阿淵耳膜嗡嗡作響。
「好!有種!」
「老子最討厭那些軟骨頭的廢物,也討厭那些假惺惺的正人君子。」
「但你小子……對胃口!」
蠍王忽然收起笑容,語氣一轉,變得極具誘惑力。
「小子,我看過灰耳的情報。」
「那天那一聲吼,雖然沒召喚出什麼狗屁英靈殿,但確實嚇退了瘟疫領主。」
「那是精神衝擊,是一種很罕見的天賦。」
蠍王指了指身後的兔人族營地,一臉不屑。
「這幫兔子懂個屁。」
「他們只會把你當成神像供著,讓你每天裝神弄鬼,浪費你的天賦!」
「但我不一樣。」
嗡——
蠍王猛地抬起左臂。
那條完全由蒸汽機械構成的鋼鐵手臂上,無數精密的齒輪開始飛速旋轉,藍色的電弧在管道間跳躍,發出令人心悸的滋滋聲。
「看到了嗎?」
蠍王眼神狂熱,像是在展示最得意的作品。
「這就是力量!這就是科技!」
「只要你加入我,把那群兔子交給我處理……」
「我就能用這套最頂尖的蒸汽技術,改造你的身體!」
「我會把你的大腦和神經接入機械核心,把你的精神天賦放大十倍、百倍!」
蠍王那隻巨大的機械手掌伸到阿淵面前,像是在邀請,又像是在施捨。
「到時候,你也擁有築基境的力量!」
「我們聯手,橫掃這片廢土!所有的物資、女人、資源,都是我們的!」
「怎麼樣?」
「這不比當個混吃等死的『神選者』強一萬倍?!」
此話一出,全場死寂。
兔人族那邊,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長老們臉色慘白,月的手更是緊緊握住了槍柄。
威逼不可怕。
可怕的是利誘!
阿淵只是個後天境的凡人啊!
面對一步登天成為築基強者的誘惑,面對掌控生死的權力……
他能拒絕嗎?
畢竟,這幫兔子昨天才那樣對待過他,把他關起來,罵他是騙子。
換位思考,誰不想反手把這幫忘恩負義的傢伙賣了換個榮華富貴?
「神選者大人……」
月顫抖著喊了一聲,聲音里滿是絕望。
蠍王看著阿淵,信心滿滿。
沒人能拒絕力量。
尤其是在這個吃人的廢土上。
阿淵盯著那隻冒著熱氣、閃爍著電弧的機械大手看了半天。
然後,他伸出手。
輕輕地,把那隻大手推開了。
「嗯?」
蠍王愣了一下,那隻電子眼閃爍了兩下紅光,似乎沒處理過來這個邏輯。
「你拒絕?」
「為什麼?」
蠍王的聲音冷了下來,「嫌條件不夠?還是想死?」
阿淵嘆了口氣,一臉嫌棄地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機油。
「大哥,雖然你這造型挺朋克的,但我這人有個毛病。」
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我有神經衰弱。」
蠍王:「?」
「你這身破銅爛鐵……」
阿淵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眼神輕蔑得像是在看一堆廢品。
「轉起來咔咔響,實在是……」
「太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