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啊……」
起初,那聲音很微弱。
就像是一個剛睡醒的人,在清晨的第一縷陽光下伸了個懶腰,隨口哼出的無名小調。
沒有歌詞。
沒有伴奏。
甚至連調子都有點跑偏,聽起來就像是哪個KTV里的麥霸喝高了之後的即興發揮。
但就是這麼個破鑼嗓子發出的聲音。
在這個充滿血腥、殺戮、死亡氣息的廢土戰場上。
卻如同一道驚雷,瞬間炸響!
嗡——
空氣震顫。
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頻率,隨著阿淵的哼唱,緩緩擴散開來。
那不是聲波。
那是法則!
那是……【創世之歌】!
如果說之前阿淵無意識散發出的「父神氣息」,只是讓蟲後聞到了紅燒肉的香味。
那麼現在。
這主動哼唱的旋律,就像是把一整桌滿漢全席,直接端到了蟲後的鼻子底下!
而且還是特供版的!
「這……這是……」
蟲後那原本充滿了貪婪和殺意的複眼,瞬間瞪得溜圓。
它那龐大的身軀猛地僵住了。
就像是被一道無形的閃電擊中,從頭到腳都酥了。
好香!
太特麼香了!
那種味道,不僅僅是血肉的香氣。
更是一種……生命的升華!
一種靈魂的戰慄!
一種……進化的契機!
蟲後感覺自己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每一條基因鏈都在顫抖。
那歌聲里蘊含的「創生」法則,就像是一把萬能鑰匙,正在緩緩打開它體內那道封鎖了千萬年的血脈枷鎖!
「皇……」
「女皇……」
「至高無上的……主宰!」
無數個美好的詞彙在蟲後的腦海里瘋狂刷屏。
它仿佛看到了一幅畫面:
它不再是一隻只能在廢墟里苟延殘喘、靠吃腐肉為生的低階蟲後。
它長出了翅膀,飛向了星空。
它擁有了無窮無盡的子民,建立起了橫跨星系的龐大帝國。
它是真正的皇!
而這一切……
都源自眼前這個人類哼唱的歌聲!
「嘶——!!!」
蟲後發出一聲近乎呻吟的嘶鳴。
它的利爪在顫抖。
劇烈地顫抖。
那鋒利的指甲距離阿淵的頭皮只有不到一厘米。
只要輕輕往下一按,它就能立刻吞噬這個人類,獲得這股力量。
吞噬本能告訴它:快吃!吃了就是你的!落袋為安!
但理智告訴它:不行!絕對不行!
吃了他就沒了!
這歌聲是源源不斷的!
就像是殺雞取卵。
殺了雞,雖然能吃頓肉,但以後就再也沒有金蛋了!
而且……
這歌聲里蘊含的那種源自靈魂的壓制力,那種「父神」的威嚴,讓它根本不敢下嘴!
那是刻在基因里的恐懼!
那是對造物主的……敬畏!
「吃?還是不吃?」
「殺?還是跪?」
這兩個念頭在蟲後的腦海里瘋狂打架,打得不可開交。
它的複眼一會紅,一會綠,跟走馬燈似的。
那巨大的身軀一會兒緊繃,一會兒鬆弛,看起來就像是在跳廣場舞。
阿淵看著眼前這隻糾結得快要精神分裂的大蟲子,嘴角微微上揚。
他在賭。
他在跟這隻金丹期的怪物進行一場豪賭!
賭注就是他的命!
「怎麼樣?」
「這歌……好聽嗎?」
阿淵一邊哼唱,一邊用靈魂傳遞出一股帶著誘惑的意念。
「想要更多嗎?」
「想要……進化嗎?」
他的聲音很輕,很溫柔。
就像是一個手裡拿著棒棒糖,正在誘拐小朋友的怪蜀黍。
但這誘惑力,卻是致命的!
蟲後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
它的口水流了一地,把地面腐蝕出一個個大坑。
它想吃。
想瘋了!
但它更想……一直聽下去!
一直進化下去!
「嘶……嘶……」
蟲後發出幾聲痛苦的低吼。
它的利爪在空中揮舞了幾下,似乎想要抓住什麼,又似乎想要推開什麼。
那種掙扎,那種糾結,看得遠處的月和嘯都替它著急。
大哥,給個痛快話行不行?
要麼殺,要麼滾,你這懸在半空中算怎麼回事?
終於。
隨著阿淵哼唱的旋律越來越高亢,越來越清晰。
那股「創生」的氣息也越來越濃郁,如同潮水般將蟲後徹底淹沒。
蟲後的心理防線。
崩了。
徹底崩了。
在這股代表著「生命源頭」的力量面前,它那點可憐的野性,就像是烈日下的冰雪,瞬間消融得一乾二淨。
臣服。
只有臣服,才能換取這無上的恩賜!
只有臣服,才能跟隨這位偉大的存在,走向進化的終點!
「噹啷!」
一聲脆響。
那隻一直懸在阿淵頭頂、代表著死亡與毀滅的利爪。
終於……
緩緩地放了下來。
就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又像是放下了所有的驕傲與尊嚴。
蟲後那龐大得如同小山一般的身軀,開始緩緩下沉。
它的腿彎曲了。
它的腹部貼在了地上。
在月和嘯震驚到下巴脫臼的目光中。
在所有兔人族倖存者不敢置信的注視下。
這隻剛才還不可一世、足以毀滅整個營地的金丹期大BOSS。
這隻代表著廢土頂級戰力的恐怖怪獸。
此刻。
竟然像是一隻溫順的大貓。
緩緩地……
低下了它那高傲的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