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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孫騰:我悟了!

2025-11-08 12:02:57 作者: 火腿滾豆花

  明堂隊駐地,官舍內,孫騰負手踱步。

  自從接到侯廉、侯固陣亡於殖貨里的消息,兩日來,他時常感到心驚肉跳惶惶不安。

  侯氏兄弟借著領軍府下達徵令的機會,逼迫他簽署文書,調陳雄所部前往殖貨里輔助剿賊。

  箇中原因,他用腳趾頭也能想到。

  侯氏兄弟想要弄死陳雄!

  他雖是明堂隊左長史,可官位是靠使錢得來,在洛陽毫無根基。

  本想攀附徐紇,卻鮮少見到其人。

  侯氏放在洛陽不算什麼。

  可對他而言,卻是得罪不起的鮮卑勛貴。

  他甚至做好棄官回恆州的打算,連路線都研究好了。

  陳雄到來,讓他誤以為有機會接觸陳留郡侯李神軌。

  卻不想,面相憨厚的陳大郎,竟比他還能忽悠!

  扯得一張好大虎皮,愣是哄得他跑前跑後忙活好幾日,到頭來空歡喜一場。

  氣憤歸氣憤,侯氏兄弟逼迫他下達調令,事後他越想越不對勁,鬼使神差派人悄悄知會陳雄。

  他也不知自己為何要這麼做。

  只是陳雄給他的感覺不一般,這面厚心黑的小子不像短命之人。

  能把他哄得團團轉,頭腦更是不簡單。

  孫騰私下裡打聽過,陳雄曾在李神軌麾下從征三載,戰功不少,礙於家世寒微沒能得到提拔。

  原本此次戍防南陽有功,可以敘功升遷獲得正官告身,又被楊氏半路冒功頂替。

  如此人物,堪稱智勇雙全。

  侯氏兄弟兩個邊鎮胡民,未必是他對手。

  平心而論,孫騰不希望陳雄遭侯氏兄弟謀害。

  他也是寒素出身,對陳雄遭遇感同身受。

  陳雄的確忽悠了他,事後想想卻不覺惱怒,反而有些欽佩。

  此子膽大心細,更兼勇武,若遇時運,必定能在仕途上有一番作為。

  更重要的是,他在陳雄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

  當初散盡家財來到洛陽,四處求告無門,想使錢買官都尋不到門路。

  

  那種失落、失望、無助、彷徨,這輩子都忘不掉。

  寒門子弟在這世道,想往上攀登真是難如登天。

  六鎮義軍打出的旗號,不正是掀翻元魏皇統,再造新世道?

  寒門、庶民對朝廷怨恨極深,永嘉以來的族群矛盾、漢胡矛盾,演變至今已化作上層高品官貴士族,和中下層寒人百姓的矛盾。

  這才是六鎮叛亂轟然爆發,聲勢浩大,應者如雲的根本原因。

  孫騰對所謂義軍嗤之以鼻。

  破六韓拔陵不過是各路反王酋帥推出的共主,義軍內部派系林立,各有訴求,矛盾尖銳。

  這也是他猶豫著要不要辭官回恆州的原因。

  義軍雖強卻不見得能滅亡朝廷。

  朝廷朽爛卻不見得短期崩塌。

  個中變數實在太多。

  若是不投朝廷,也不投義軍,他又該去投誰?

  孫騰內心糾結不已。

  一會兒擔心陳雄報復自己,侯氏兄弟死得蹊蹺,和此子脫不了干係。

  一會兒又為自己前程憂慮焦心,茫茫然尋不到人生方向。

  「唉!~」

  一聲長嘆,孫騰最終下定決心。

  辭官歸鄉須得從長計議,當務之急,先主動示好,與陳雄緩和關係。

  那小子面黑心黑手更黑,萬一記恨自己,派麾下兩個健卒半夜摸黑對他下手.....

  想想孫騰就渾身直哆嗦。

  他可不是侯氏兄弟,走到哪都有部曲保護。

  打定主意,孫騰從眠床下方暗格里取出兩小塊銀餅。

  先去找估客兌換錢帛,再到西郭大市採買些禮物,然後去陳雄家中登門賠禮......

  孫騰剛要出門,校場上傳來一陣喧鬧。


  有一支護衛、僚屬、僮僕組成的隊伍,簇擁一輛馬車到來,陣仗不小。

  馬車停在官舍外,孫騰看清楚走下車轅之人,登時嚇一跳,急忙小跑迎上前。

  「卑職恭迎徐公!」

  ~~~

  徐紇負手在官舍里轉了轉,緊皺的眉頭始終不曾舒展開。

  孫騰躬身侍立一旁,大氣不敢喘,眉眼恭順地猶如新媳婦見舅姑。

  官舍里一片凌亂。

  眠床、小榻上堆滿簡牘、書卷、文書,地上滿是凝固的蠟水,灑落的油漬。

  腳步稍微走快些,甚至掀帶起一陣飛塵。

  唯有髒亂差可以形容。

  「成何體統!」

  徐紇低喝一聲,徑直走到正中木案後跪坐。

  孫騰噗通跪倒,苦著臉:「徐公也知卑職乃恆州人,在洛陽並無房宅,只能寄居在官舍之內.....

  卑職終日忙於料理公事,起居瑣碎實在無暇收拾.....

  請徐公放心,卑職待會就裡里外外仔細灑掃一新!」

  徐紇看著他,「我身為明堂別將,怎不知這明堂隊有如此多公事需要料理?」

  「這個.....徐公執掌軍國詔令,明堂隊這點小事,卑職儘量不敢攪擾徐公.....」

  徐紇笑了,這孫騰花言巧語,臉不紅氣不喘,倒是個伶俐人才。

  徐紇自己就是靠著攀附鄭儼起家,孫騰這類人在他眼裡,根本無所隱匿,一眼既透。

  「行了,多做實事少阿諛,往後這明堂隊,還需要你多多出力!」徐紇淡淡道。

  孫騰一怔,看了眼徐紇,恭敬叩首:「徐公但有差遣,卑職萬死不辭!」

  他心裡直犯嘀咕,區區明堂隊,一隻手就能管得過來,能有多少力氣要出?

  「咚」一聲,徐紇隨手把一包東西扔在木案上。

  「裨將陳雄你可認識?」徐紇問道。

  孫騰又是一愣,看了眼那包東西,忙道:「回徐公,卑職與陳裨將熟得很!」

  徐紇略一頷首,「吏部、尚書七兵曹下達除授令,遷轉陳雄為虎奮將軍,任明堂隊右長史,兼前軍司馬!

  這些是告身、符契、印信!

  你帶去交給陳雄,讓他明日午後到府中見我!」

  說完,徐紇起身就要走。

  孫騰卻是「啊」地一聲,吃驚得張大嘴巴,跪在地上當場愣住!

  月前,陳雄還是一個剛剛加入明堂隊,獲得勛品裨將軍官身,任職幢主的新人。

  才過多久,這就升官了?

  還一躍升為從八品下虎奮將軍?

  任明堂隊右長史,兼前軍司馬?

  如此一來,陳雄在明堂隊地位還在他之上!

  更關鍵的是,徐公竟要親自在府中召見陳雄?

  這又是什麼待遇?

  徐紇見他呆愣當場,停下腳步,不悅道:「聽不懂方才說的話?」

  孫騰一個激靈,急忙拜首:「卑職遵命!」

  徐紇抬腳跨出官舍,臨走一句話飄進來:「派人把官舍重新修繕,整理乾淨!

  從今日起,我要親手整頓明堂隊!」

  孫騰再度張大嘴巴,心臟咚咚劇烈跳動幾下。

  他有種預感,明堂隊即將迎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的人生際遇,也將隨之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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