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正律師事務所的玻璃門被推開。
江城走在最前面,手裡攥著一張蓋了公章的搜查令。
張海峰跟在他身後,帶著四個警察。
前台小姑娘抬起頭,看見他們胸前的證件,臉色刷地白了。
「你們……你們找誰?」
江城把搜查令拍在桌上。
「市檢察院辦案,從現在開始,所有人不許離開,配合調查。」
小姑娘的手抖得拿不住電話。
「我……我去叫劉主任……」
「不用叫。」江城繞過前台,徑直往裡走,「我自己去。」
走廊里響起腳步聲,幾個律師從辦公室探出頭,又迅速縮了回去。
劉天野的辦公室在最裡面。
江城推開門。
劉天野坐在老闆椅上,手裡端著茶杯,看見江城進來,動作頓了一下。
「江檢察官?」他的聲音很平,「這是要給我送什麼驚喜?」
江城把搜查令扔在他桌上。
「涉嫌行賄、妨害作證、誣告陷害,現在對天正律師事務所進行搜查。」
劉天野拿起搜查令,掃了一眼,笑了。
「就憑吳平的一面之詞?」
「還有趙立東的供述。」江城盯著他,「還有李偉的錄音。」
劉天野的笑容僵住。
江城對著門外揮手。
「封鎖所有出口,搜查所有辦公室,重點找財務檔案和通話記錄。」
警察湧進來,劉天野站起身。
「江檢察官,你這是濫用職權。」
「是不是濫用,法院會判。」江城轉身走向檔案櫃,「現在,請配合。」
劉天野的手指攥緊茶杯。
江城拉開第一個抽屜,裡面全是卷宗。
他一本本翻,動作很慢。
劉天野站在旁邊,盯著他的手。
「江檢察官找什麼?」
江城沒回答。
第二個抽屜,第三個抽屜。
都是普通的案卷材料。
江城走到辦公桌旁邊,拉開最下面那個抽屜。
裡面放著一個黑色的密碼箱。
劉天野的呼吸停了一拍。
江城拿起箱子,掂了掂分量。
「劉律師,這是什麼?」
「私人物品。」劉天野的聲音繃得很緊,「與案件無關。」
「那就當著我的面打開。」
劉天野盯著箱子,喉結滾動。
「這是律師的執業隱私,你無權……」
「張處。」江城叫了一聲。
張海峰走進來,看了眼密碼箱。
「帶回去,技術科破解。」
劉天野往前走了一步。
「你們不能拿走!」
江城轉過身,盯著他。
「這麼緊張?」
劉天野的拳頭攥緊。
江城把箱子交給張海峰。
「封存,帶走。」
張海峰接過箱子,轉身離開。
劉天野站在原地,臉色鐵青。
江城走到他面前。
「劉律師,還有什麼要說的?」
劉天野抬起頭,眼神像刀。
「江城,你以為拿了個箱子就贏了?」
江城沒說話。
「我在這行幹了二十年。」劉天野壓低聲音,「你猜我認識多少人?」
「不管認識誰,都得按法律來。」
劉天野笑了。
「法律?」他往前走了一步,「你真以為法律能保護你?」
江城的眼神冷下來。
「劉律師,這是威脅?」
他轉身走到窗邊,背對著江城。
「你知道紅星機械廠那個項目,涉及多少人嗎?」
江城沒動。
「評估所的馬正義,胡天集團的胡建國,還有……」劉天野停頓了一下,「馬書記的兒子,馬建軍。」
江城的瞳孔縮了一下。
劉天野回過頭。
「這些人,哪個不是根深蒂固?」他盯著江城,「你一個剛入職的檢察員,憑什麼動他們?」
「憑證據。」
劉天野笑了。
「證據?」他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抽屜,掏出一沓照片,「你說的是這個?」
江城看向照片。
第一張,是吳平在監獄裡的側影。
第二張,是李偉在檢察院樓下的背影。
第三張,是江城和陳小雨在咖啡館的合影。
江城的手指攥緊。
劉天野把照片攤在桌上。
「我知道你要幹什麼,也知道你找了誰。」他敲了敲桌面,「江城,你以為吳平的證詞能用?他是犯人,法院會採信嗎?」
「還有趙立東。」
「趙立東?」劉天野冷笑,「他也是犯人,而且他的口供,是你逼出來的,對吧?」
江城沒說話。
劉天野往前走了一步。
「還有李偉的錄音,那是非法取證,法院一樣不會採納。」
江城盯著他。
「劉律師懂法啊。」
「我當然懂。」劉天野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所以我知道,你手裡那些證據,全是廢紙。」
江城轉身走向門口。
「那就等著看。」
劉天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江城,你真以為孫建國會保你?」
江城停住。
「他只是想借你的手,試探一下馬書記的底線。」劉天野的聲音很平,「等試探完了,你就是棄子。」
江城回過頭。
「劉律師,這麼關心我?」
劉天野笑了。
「我只是不想看見一個年輕人,為了一個死人,把自己也搭進去。」
江城盯著他看了幾秒。
「恩師不是死人。」
他推門離開。
走廊里,警察正在封存檔案。
張海峰走過來。
「小江,劉天野說什麼了?」
江城沒說話,只是看著手裡的搜查令。
「他在拖時間。」
張海峰愣住。
「什麼意思?」
江城轉頭看向劉天野的辦公室。
「從我們進來到現在,他沒有慌張,也沒有反抗。」
張海峰皺起眉。
「那他在等什麼?」
江城的手機響了。
他拿出來,是個陌生號碼。
接通,電話那頭是孫建國的聲音。
「小江,立刻回院裡,馬上。」
江城的心沉了一下。
「孫院長,出什麼事了?」
「省檢來人了。」孫建國的聲音很緊,「要停你的案子。」
電話掛斷。
江城站在走廊里,手裡的手機還在發燙。
張海峰看著他。
「怎麼了?」
江城轉身往外走。
「劉天野的底牌,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