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盯著那個名字。
紙上的字跡很工整,是他爸的筆跡。
但名字是他自己的。
趙天明站在靈位前,沒有說話。
張海峰舉著槍,槍口對著趙天明的後腦勺。
周正國拿出對講機,手指按在通話鍵上。
陳國棟咳了兩聲,往前走了一步。
「江檢,這不對。」
江城把名單放下。
「哪裡不對?」
陳國棟指著名單最後一頁。
「你爸1996年寫這份名單的時候,你還沒出生。」
江城愣住了。
張海峰轉過身。
「對啊,1996年4月,江檢的媽才懷孕三個月。」
周正國放下對講機。
「那這個江城是誰?」
趙天明轉過身,看著江城。
「你爸在名單上寫你的名字,不是因為你參與了腐敗案。」
江城往前走了一步。
「那是為什麼?」
趙天明從靈位下拿出第四個鐵盒。
盒子上貼著標籤:真相。
「因為你爸知道,總有一天,你會查到這裡。」
他打開盒子,裡面放著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穿著檢察院制服的年輕人。
年輕人站在紅星機械廠門口,手裡拿著一本帳本。
照片背面寫著日期:1996.4.15。
還有一行字:二十四年後,這個人會來找真相。
江城接過照片,翻到背面。
字跡是他爸的。
趙天明點了支煙。
「你爸死前告訴我,1996年那晚,他從金庫拿走帳本後,回到宿舍。」
「孫建國已經帶人在門口等著。」
「他從後門逃出來,跑到紅星機械廠。」
「廠里有個廢棄的鍋爐房,他躲在裡面。」
「就在鍋爐房裡,他聽到外面有人在說話。」
江城握緊照片。
「誰在說話?」
趙天明彈了彈菸灰。
「孫建國和另一個人。」
張海峰走過來。
「另一個人是誰?」
趙天明看著江城。
「是你。」
車間裡的空氣凝固了。
周正國往後退了一步。
陳國棟咳得更厲害。
江城盯著趙天明。
「你在說什麼?」
趙天明從口袋裡掏出一盤錄音帶。
錄音帶上寫著日期:1996.4.15凌晨4:30。
「這是你爸在鍋爐房錄下的。」
他把錄音帶放進錄音機,按下播放鍵。
錄音機里傳出腳步聲。
然後是孫建國的聲音。
「江海跑了?」
另一個聲音回答。
「跑了,應該藏在廠里。」
那個聲音很年輕,像是二十多歲的人。
孫建國說。
「那就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年輕的聲音又說。
「孫檢,這事要是被發現了怎麼辦?」
孫建國笑了。
「不會被發現,我已經安排好了。」
「等處理完江海,帳本就到手了。」
「到時候把帳本交給馬書記,咱們的事就算完了。」
年輕的聲音沉默了兩秒。
「那江海的老婆呢?」
孫建國的聲音壓低了。
「她懷孕了,不能動。」
「等孩子生下來,再處理。」
年輕的聲音說。
「孫檢,你說那孩子要是長大了,會不會來查這件事?」
孫建國又笑了。
「不會,等他長大,咱們早就退休了。」
「再說,就算他查,也查不到咱們頭上。」
年輕的聲音說。
「那要是查到了呢?」
孫建國的聲音變冷了。
「那就讓他死在查案的路上。」
錄音到這裡,突然斷了。
江城按下停止鍵。
張海峰拔出槍。
「這錄音里的年輕人是誰?」
趙天明看著江城。
「你爸說,那個人的聲音,和你一模一樣。」
陳國棟咳了兩聲。
「不可能,1996年江檢還沒出生。」
趙天明搖頭。
「我知道不可能,但你爸臨死前說的就是這個。」
他從口袋裡掏出第二張紙條。
紙條上寫著:孫建國身邊的那個年輕人,聲音和我兒子一模一樣。
江城接過紙條。
筆跡是他爸的。
周正國拿出筆記本。
趙天明把煙掐滅。
「你爸說不是,他查過你家的所有親戚,沒有一個人的聲音和你一樣。」
張海峰往前走了一步。
「那會不會是巧合?」
趙天明看著靈位。
「你爸也覺得是巧合,直到2020年3月。」
江城轉過身。
「2020年3月發生了什麼?」
趙天明從靈位下拿出第五個鐵盒。
盒子上寫著:2020.3.14。
「你爸在這一天收到一個包裹。」
他打開盒子,裡面放著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江城站在檢察院門口。
照片背面寫著日期:2020.3.14。
還有一行字:江檢察官,遊戲開始了。
江城拿起照片。
「這是誰寄的?」
趙天明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
信封上沒有寄件人地址。
「不知道,你爸收到照片後,第二天就死了。」
陳國棟往前走了一步。
「那他死前說了什麼?」
趙天明看著江城。
「他說,1996年那個年輕人,就是你。」
車間裡所有人都不說話了。
江城握緊照片。
「你的意思是,我穿越回1996年,幫孫建國追殺我爸?」
趙天明點頭。
「你爸是這麼說的。」
張海峰把槍放下。
「這不可能,穿越這種事根本不存在。」
趙天明轉過身。
「我也覺得不可能,直到我看到這個。」
他從靈位下拿出最後一個鐵盒。
盒子上寫著:證據。
他打開盒子,裡面放著一根頭髮。
「這是你爸從鍋爐房地上撿到的。」
「他說那根頭髮是1996年那個年輕人掉的。」
「我拿去做了DNA檢測。」
江城的手抖了。
「結果呢?」
趙天明看著他。
「和你的DNA完全一致。」
江城往後退了兩步。
周正國扶住他。
張海峰拿出筆記本。
「趙組長,這不對,DNA檢測技術1996年還不成熟。」
趙天明搖頭。
「我知道,所以你爸當時沒法驗證。」
「但2020年可以。」
「我拿著那根頭髮,去了省公安廳的DNA實驗室。」
「結果顯示,那根頭髮的主人,就是江城。」
陳國棟咳得更厲害。
「那會不會是樣本污染?」
趙天明從口袋裡掏出一份DNA檢測報告。
報告上蓋著省公安廳的紅章。
「不會,我做了三次檢測,結果都一樣。」
江城接過報告,翻到最後一頁。
最後一頁上寫著:樣本A(頭髮)與樣本B(江城血液)DNA相似度99.99%。
江城把報告放下。
趙天明走到他面前。
「江檢察官,你爸臨死前讓我把這些東西交給你。」
「他說,如果有一天你查到這裡,就說明時間到了。」
江城抬起頭。
「什麼時間?」
趙天明從口袋裡掏出最後一張紙條。
紙條上寫著:2025年10月14日晚上八點,紅星機械廠鍋爐房。
江城看著紙條上的日期。
今天是2025年10月14日。
現在是晚上七點五十分。
趙天明轉過身。
「你爸說,1996年那晚,他聽到孫建國和那個年輕人約定。」
「二十九年後的今天,他們會在鍋爐房見面。」
「完成最後一件事。」
江城握緊紙條。
「什麼事?」
趙天明看著他。
「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