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盯著門口那張臉。
那是他自己的臉,但眼神更冷。
「明天」的江城舉起槍,槍口對準江海。
「爸,我來殺你了。」
江海往後退了一步。
「你不會開槍。」
「明天」的江城扣動扳機。
子彈打在江海腳邊的地上。
「我會。」
鍋爐房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張海峰握緊配槍。
「你是誰?」
「明天」的江城轉過槍口,對準張海峰。
「我是2025年10月15日凌晨三點的江城。」
周正國往前走了一步。
「你從哪來的?」
「明天」的江城指了指鍋爐。
「我從裡面爬出來的。」
陳國棟盯著鍋爐。
「你在鍋爐里待了多久?」
「明天」的江城從口袋裡掏出一塊表。
「我在鍋爐里待了二十九年零六個小時。」
趙天明接過表,錶盤上的時間停在1996年4月16日凌晨三點。
「你是1996年跳進鍋爐的?」
「明天」的江城點頭。
「我昨天晚上跳進鍋爐,在裡面待了二十九年,今天凌晨三點爬出來。」
馬正軍握緊拳頭。
「你在鍋爐里幹什麼了?」
「明天」的江城從口袋裡掏出一本日記。
「我在鍋爐里寫日記,寫了二十九年。」
江海接過日記,翻到最後一頁。
日記上寫著:2025年10月15日凌晨三點,我要殺江海。
林雪梅的手抖了。
「江城,你為什麼要殺你爸?」
「明天」的江城轉過槍口,對準林雪梅。
「因為他讓你殺了二百四十個人。」
李明往前走了一步。
「你怎麼知道林雪梅殺了二百四十個人?」
「明天」的江城從口袋裡掏出一盤錄像帶。
「因為我在鍋爐里裝了攝像頭,拍下了所有人被殺的過程。」
張國棟接過錄像帶。
「錄像里有什麼?」
「明天」的江城指了指播放器。
「放進去看。」
周正國把錄像帶放進播放器。
屏幕亮了。
畫面上是1996年4月16日凌晨三點的鍋爐房。
林雪梅拖著一具屍體走向鍋爐。
爐門打開,屍體塞進去。
火焰吞沒了屍體。
畫面跳轉到第二天。
林雪梅又拖著一具屍體走進來。
又是鍋爐,又是火焰。
畫面一直在重複。
林雪梅拖屍體,塞鍋爐,燒掉。
一天,兩天,三天。
一年,兩年,三年。
二十九年。
二百四十具屍體。
錄像停了。
江城盯著屏幕。
「這些人都是我媽殺的?」
「明天」的江城點頭。
「她殺了二百四十個人,你爸在旁邊看著。」
江海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煙,點上。
「我確實在旁邊看著,但我沒攔她。」
陳國棟握緊拳頭。
「你為什麼不攔?」
江海吐了口煙。
「因為我要她殺夠二百四十七個人。」
趙天明往前走了一步。
「為什麼是二百四十七個?」
江海從口袋裡掏出那本帳本。
「因為紅星機械廠的貪官名單上,有二百四十七個人。」
馬正軍接過帳本,翻到最後一頁。
「名單上最後一個人是江城。」
江海點頭。
「林雪梅殺完二百四十個人,還剩七個。」
李明盯著帳本。
「這七個人是誰?」
江海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
「王建國、劉梅、李國棟、劉芳、李華、劉建軍、張建國。」
張海峰接過紙。
「這七個人都死了?」
江海搖頭。
「前六個人死了,張建國沒死。」
周正國握緊拳頭。
「張建國在哪?」
江海指了指「明天」的江城。
「他在他手裡。」
「明天」的江城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
照片上,張建國被綁在椅子上,嘴裡塞著布。
江城盯著照片。
「你綁了張建國?」
「明天」的江城點頭。
「我2020年3月15日開槍打傷他,然後把他綁進鍋爐。」
陳國棟的手抖了。
「你把張建國關在鍋爐里五年?」
「明天」的江城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
「我把他關在252號保險柜里。」
趙天明接過鑰匙。
「保險柜在哪?」
「明天」的江城指了指鍋爐深處。
「在最裡面。」
張國棟走到鍋爐後面,看到牆上有個鐵門。
他用鑰匙打開門,裡面有個保險柜。
保險柜上寫著:252。
張國棟輸入密碼。
櫃門打開。
張建國倒在裡面,身上全是血。
但他還活著。
眼睛睜得很大。
江城走過去,蹲在張建國面前。
「張廳長,你還記得我嗎?」
張建國點頭,眼淚流出來。
江城從他嘴裡拿出布。
「你想說什麼?」
張建國的嗓子啞了。
「江城,你爸騙了你。」
江海走過來,蹲在張建國旁邊。
「我沒騙他,我告訴他的都是真的。」
張建國吐了口血。
「你告訴江城,林雪梅殺了二百四十個人,但你沒告訴他,林雪梅為什麼要殺。」
江城盯著江海。
「她為什麼要殺?」
江海從口袋裡掏出一盤錄音帶。
「因為我告訴她,她每殺一個人,你就能活一年。」
張建國咳出血。
「江海,你還沒告訴江城,他為什麼要活二百四十七年。」
江海把錄音帶扔在地上。
「因為我要讓他替所有人死。」
林雪梅的手抖得更厲害。
「江海,你要讓江城死?」
江海轉過身,看著林雪梅。
「我不是要讓他死,是他必須死。」
「明天」的江城舉起槍,槍口頂在江海太陽穴上。
「你說清楚。」
江海笑了。
「你在鍋爐里待了二十九年,難道還不明白?」
「明天」的江城扣動扳機。
子彈打在江海腳邊。
「我不明白。」
江海從地上撿起那盤錄音帶,遞給「明天」的江城。
「那你聽聽這個。」
「明天」的江城把錄音帶放進播放器。
錄音里傳來江海的聲音。
「江城,你出生那天,鍋爐里的時間循環裝置啟動了。」
嬰兒的哭聲響起。
江海繼續說。
「裝置啟動之後,鍋爐里的時間流速變成外面的一萬倍。」
哭聲越來越大。
江海的聲音變冷。
「你在鍋爐里待一年,外面只過了五十二分鐘。」
錄音里傳來機器運轉的聲音。
江海說最後一句話。
「你在鍋爐里活二百四十七年,外面只過了九天。」
錄音停了。
鍋爐房裡安靜得能聽到心跳。
江城握緊拳頭。
「所以我今天才二十九歲?」
江海點頭。
「你1996年4月16日出生,在鍋爐里活了二百四十七年,2025年10月14日晚上八點爬出來。」
陳國棟往後退了一步。
「江城在鍋爐里活了二百四十七年?」
江海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體檢報告。
「他的生理年齡是二百四十七歲,但外表看起來只有二十九歲。」
趙天明接過報告。
「為什麼?」
江海指了指鍋爐。
「因為鍋爐里的時間循環裝置,會讓人的外錶停留在進入鍋爐那一刻的年齡。」
馬正軍握緊拳頭。
「你讓江城在鍋爐里活二百四十七年,就是為了讓他替所有人死?」
江海從口袋裡掏出最後一張紙。
「不是替所有人死,是替二百四十七個貪官死。」
紙上寫著一行字。
2025年10月15日凌晨四點,江城死亡。
「明天」的江城盯著那張紙。
「我會在凌晨四點死?」
江海看了看表。
「現在是凌晨三點十五分,你還有四十五分鐘。」
門外傳來腳步聲。
所有人轉過身。
一個人從外面走進來。
那個人戴著口罩,手裡拿著一把刀。
那個人摘下口罩。
江城盯著那張臉。
那是後天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