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卡馬克裝置……」
周遠喃喃自語。
不。
這不完全是托卡馬克。
它的結構更加複雜，磁場約束的構型更加詭異，能量迴路的設計……完全超越了當前人類科技的理解範疇！
無數的數據流，如同瀑布一般在他的「視野」中飛速刷過。
等離子體密度、溫度、約束時間……
中子通量、材料應力、能量增益比……
每一個數據，都對應著裝置上一個具體的零件。
每一個零件，都牽扯到一整個龐大的學科。
材料學、流體力學、電磁學、高能物理、量子力學……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數學問題了。
這是一個需要用整個現代工業體系的最高成就，才能勉強堆砌起來的科技奇蹟。
周遠下意識地走到書桌前，拿起筆，隨手在一張乾淨的草稿紙上畫了起來。
他畫的不是別的，正是腦海中那個超級托卡馬克裝置的核心反應室截面圖。
複雜的磁體線圈排布，特殊的偏濾器結構，第一壁材料的複合層……
他的手速越來越快，筆尖在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響。
短短几分鐘，一張A4紙就被各種複雜的結構圖和數據給填滿了。
周遠停下筆，看著眼前的草稿，額頭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太複雜了。
這玩意兒的複雜程度，比孿生素數猜想高了不止一個數量級。
而且，這東西根本不是靠理論就能搞定的。
周遠粗略估算了一下，光是建造腦海中這個裝置的實驗原型機，需要的資金就是一個天文數字。
更別提其中涉及到的各種尖端材料和加工工藝，很多都是目前地球科技樹上根本不存在的。
「難搞哦……」
周遠嘆了口氣，把筆扔在桌上。
真要搞這個，恐怕得舉國之力才行。
不過……
他嘴角又微微勾起。
幸好，自己有個別人沒有的超級外掛。
他的大腦，就是最好的模擬實驗室。
他不需要真的去燒錢建一個裝置，就能在腦海里進行無數次的虛擬「點火」實驗。
調整參數，優化設計，規避風險……
直到找到那條唯一正確的道路。
「這個裝置，和傳統的托卡馬克裝置差別太大了，得給它起個新名字才行。」
周遠摸著下巴，目光再次投向腦海中那個緩緩旋轉的、仿佛蘊含著一顆恆星的偉大造物。
……
與此同時。
百川大學，教研樓的會議室里。
氣氛有些微妙的凝重。
長條會議桌的一側，坐著幾個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者。
如果此刻有任何一個龍國數學界的人在這裡，恐怕會感慨國內數學龍頭齊聚於此。
華科院數學院院士，鄭英傑。
龍國數學會議副主席，李文州。
華科院物理學院院士，陳景明。
這幾位，跺跺腳都能讓整個龍國學術圈抖三抖的大佬，此刻卻齊聚一堂。
而在他們對面，百川大學的校長趙建明，正滿臉堆笑，親自給幾位大佬續水，姿態放得極低。
「各位院士，各位前輩，實在是不好意思，周遠那孩子……可能在來的路上了。」
趙建明擦了擦額頭的汗。
他旁邊的王羽正，更是坐立不安，手裡的手機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除了一開始接通的那個電話，等待途中他已經給周遠打了不下十個電話了，全都提示無法接通。
「王教授，還是聯繫不上嗎？」
李文州皺了皺眉，語氣還算溫和。
王羽正苦著臉站了起來，對著眾人鞠了一躬。
「各位領導，各位院士，真的非常抱歉！周遠他……他前段時間為了攻克孿生素數猜想，把自己逼得太狠了，直接累倒了。我估計他這是……又睡過去了，沒聽見。」
王羽正心裡急得罵娘。
「為了孿生素數猜想累倒了？」
鄭英傑院士眉毛一挑，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興趣。
「有點意思。現在的年輕人，還有這麼一股拼勁的不多了。」
「拼勁是好事，但也要注意身體嘛。」趙建明校長趕緊打圓場，「要不這樣，我讓……」
「不用了。」
王羽正一咬牙，直接打斷了校長的話。
「各位前輩，要不……我們直接去他宿舍看看？就在校內，不遠。總比在這裡乾等著強。」
他實在是不敢讓這群大佬再等下去了。
趙建明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如搗蒜。
「對對對！王教授這個提議好！我這就安排車……」
「不用坐車，走兩步就當散步了。」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物理學院士陳景明擺了擺手，站了起來。
他身材高大，氣場十足，目光掃過眾人。
「正好，我也想看看，能讓老鄭你們幾個數學家這麼上心的年輕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陳景明的話，讓王羽正心裡咯噔一下。
不對勁。
鄭英傑院士和李文州副主席來，他能理解，畢竟是為了孿生素數猜想，為了周遠這個數學天才。
可陳景明院士……
這位可是搞物理的啊！而且是高能物理和核物理領域的泰斗級人物！
他來幹什麼？
難道……
一個荒謬的念頭，在王羽正的腦海里冒了出來。
就在眾人起身準備出發的時候，陳景明忽然看向身邊的鄭英傑，用不大但足以讓旁邊王羽正聽清的音量說道：
「老鄭啊，你們數學界這次可是挖到寶了。」
「不過，這個寶，我今天可能得先借走了。」
鄭英傑瞥了他一眼。
「你個搞物理的，搶我們數學的人幹嘛？」
陳景明笑了笑，眼神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不知名山頭』重啟了。我需要他。」
「不知名山頭」這五個字，像是一道驚雷，在王羽正的耳邊炸響。
他的腳步瞬間僵住，整個人都傻了。
作為國內頂尖大學的教授，他當然知道這個代號意味著什麼！
龍國可控核聚變項目！
那個曾經投入了上千億資金，卻因為技術瓶頸而被迫擱置的超級工程！
重啟了？
而且……
陳景明院士親自出馬，要的人是……周遠？！
一個搞數學的？
王羽正感覺自己受到了劇烈的衝擊。
他猛地抬頭，看向陳景明院士的背影，眼神里充滿了震撼和難以置信。
他一直以為，周遠只是一個數學天才。
可現在看來……
事情，遠比他想像的要複雜得多！
「王教授？還愣著幹什麼？帶路啊。」
趙建明校長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啊？哦！哦哦！好的！好的！」
王羽正一個激靈，連忙小跑著跟了上去。
「各位院士，這邊請，這邊請！」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朝著周遠的宿舍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