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建明愣了一下,隨即正襟危坐。
「周教授請講。」
周遠沒有說話,只是朝身旁的沈澤遞了個眼色。
沈澤心領神會,從隨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個精緻的紅色硬殼文件夾,雙手遞給了趙建明。
「趙校長,您過目。」
趙建明有些疑惑地接了過來。
入手分量不輕。
他打開文件夾,一張製作精美的票據靜靜地躺在裡面。
當他看清票據上的內容時,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一張特製的現金支票。
而在金額那一欄,一連串的零讓他一時間有些數不過來。
個,十,百,千,萬……
他旁邊的幾位院領導也好奇地湊過來看。
當他們看清那個數字時,此起彼伏的倒吸涼氣聲在安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壹佰叄拾億圓整。」
一位院領導下意識地念了出來,聲音都在發顫。
整個辦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趙建明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了,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他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周遠,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一百三十億?
他是不是眼花了?
還是說,這只是一個玩笑?
周遠神色淡然,仿佛這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數字。
「量子晶片研發中心占用了貴校的新校區,這筆錢,算是我們支付的場地租金和對學校的捐贈。」
他輕描淡寫地解釋道。
趙建明的手指開始微微顫抖。
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別說見,就是想都不敢想。
百川大學作為一所從普通一本剛剛擠進985行列的高校,全年的經費加起來,都不到這個數字的零頭。
他聽過不少知名校友回饋母校的故事。
捐個圖書館,捐個教學樓,了不起了。
金額最大的一筆,好像是隔壁科技大學的一位校友,搞網際網路發了家,給母校捐了兩個億,當時就轟動了全國高校圈。
可現在……
一百三十億。
這已經不是捐贈了。
這簡直就是用錢把他們給活埋了。
趙建明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劇烈的衝擊。
他扶了扶眼鏡,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但聲音還是控制不住地發抖。
「周教授……這……這萬萬不可!」
「這筆錢……實在是太多了!」
氣氛安靜得有些詭異。
一眾學院領導的目光,全都死死地釘在桌上那張薄薄的支票上。
支票上的一長串零,像是一記記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一百三十億!
在場的幾位院領導,喉結忍不住上下滾動,感覺口乾舌燥。
他們此前不是沒有反對過周遠。
畢竟新校區是百川大學未來的希望,就這麼被一個學生主導的項目占去,總讓人覺得不踏實。
可隨著「萬人計劃」那一百一十一篇SCI論文橫空出世,整個龍國學術界都為之震動,所有的反對聲都瞬間消失了。
當初那些疑慮,此刻看起來就像個笑話。
而現在,這張一百三十億的支票,更是將他們最後的那麼一點點不自在,徹底擊得粉碎。
這已經不是震驚了,這是顛覆。
顛覆了他們對財富,對一個二十出頭年輕人的認知。
周遠看著他們呆若木雞的樣子,神色平靜。
「一百三十億,其實並不多。」
他淡淡開口,打破了辦公室里的死寂。
眾人猛地回過神,視線從支票上艱難地移開,匯聚到周遠身上,眼神里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周遠繼續說道:「這筆錢,首先是作為項目占用新校區的補償。」
「其次,我也考慮到了學校的未來發展。」
「百川大學現在已經是985了,這是天大的好事,但隨之而來的,是擴招的壓力。」
「老校區那點地方,肯定容納不了更多的學生。」
「而且,想要真正成為頂尖學府,光有頭銜是不夠的。」
「各項實驗儀器、精密設備,還有各個重點學科的科研投入,這些都需要加大力度。」
「我們和那些真正的百年老校相比,差的不僅僅是底蘊,更是實打實的硬體和資金。」
周遠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鑰匙,精準地打開了趙建明心中的一把鎖。
是啊,這些全都是學校發展迫在眉睫的實際需求。
他剛剛還在為明年的預算焦頭爛額,周遠這筆錢,簡直就是從天而降的甘霖。
再拒絕,就不是清高,而是迂腐,是對全校師生不負責任了。
趙建明深吸一口氣,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對著周遠微微躬身。
「周遠同學,是我的格局小了。」
「我代表百川大學的全體師生,感謝你為母校做出的巨大貢獻!」
他這一動,其餘的院領導們也紛紛站起,臉上帶著激動和一絲慚愧,連聲向周遠道謝。
「應該的,希望母校能越來越好。」
周遠坦然接受了他們的感謝,隨即也站起身。
「趙校長,各位領導,我那邊還有些事,就先告辭了。」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了辦公室,沒有絲毫拖泥帶帶。
留下一屋子的人,對著那張支票,久久無法平靜。
時間一晃,進入了十二月。
一股強勁的西伯利亞冷風席捲了整個龍國,境內氣溫驟降,溫度更是一夜之間跌破了零下。
街道上,周遠和潘錦並肩走著。
女孩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羽絨服,卻還是被凍得縮了縮脖子。
周遠看得好笑。
「看吧,早就讓你多穿點。」
「非要風度不要溫度,現在知道冷了?」
潘錦鼓了鼓嘴,不服氣地辯解。
「我這件羽絨服很保暖的好不好!」
「誰知道今年天氣這麼反常。」
她伸出手指,指向空中。
「你看,這才十二月初,居然就下雪了。」
細小的雪花,正從灰濛濛的天空中洋洋灑灑地飄落下來。
周遠抬起頭,看著這今年的第一場雪,心中生出幾分感慨。
時間過得真快啊。
轉眼間,自己就快要二十二歲了。
二十二歲。
如果沒有在那個午後綁定了科技系統,現在的自己,應該是什麼樣子?
大概,正和千千萬萬的大四畢業生一樣,為了畢業論文焦頭爛額。
或者,在考研、考公和找工作之間,迷茫地徘徊。
也許正抱著一摞簡歷,在各個招聘會之間奔波,一次次地投遞,又一次次地石沉大海。
又或者,幸運地拿到了某個大廠的面試機會,正穿著不合身的西裝,緊張地背誦著面試技巧。
未來充滿了不確定性。
可現在,他的人生,已經走上了一條截然不同的道路。
一條通往科研之巔,通往星辰大海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