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想問問我自己，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為什麼要背負著全國上下的罵名，說我好大喜功，勞民傷財？」
「我為什麼要耗費上萬億的巨額資金，這些錢，拿去做什麼不好？」
「我為什麼要撕破臉皮，去得罪國內實力最雄厚的三大運營商，斷人財路？」
「我為什麼要眼睜睜看著，可能真的會有成百上千的人，因為我的研究而面臨失業的風險？」
周遠的聲音一句比一句高，一句比一句直擊靈魂。
他向前一步，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炬，掃視全場。
「做這些事，對我周遠個人而言，名，我得不到，反而是一身罵名。利，我的工資不會多漲一分錢。」
「那麼，我圖什麼？」
最後一個問題，如洪鐘大呂，在寂靜的會場中轟然炸響，震得每個人都耳膜嗡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對啊。
他圖什麼？
周遠站直了身體，目光平靜地掃過台下攢動的人頭，也掃過那些閃爍著冰冷光芒的攝像機鏡頭。
他沒有急著解釋，反而話鋒一轉。
「我們龍國的六代戰機項目，每年投入數千億，請問，現在用上了嗎？」
現場瞬間安靜了一瞬，眾人沒料到他會突然提起這個。
不等他們反應，周遠的聲音再度響起，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穿透力。
「我們的新型核潛艇，一艘的造價能填平在座各位所有人的公司負債。」
「請問，它下水之後，除了戰略威懾，對各位的日常生活，有什麼用？」
「我們的航天計劃，一次次將火箭送入太空，耗費的人力物力無法估量。」
「除了讓我們知道頭頂還有一片星辰大海，它能讓你這個月房貸少還一塊錢嗎？」
「還有高端晶片的光刻機研發，生物實驗室里那些對抗未來病毒的藥物研究，哪一個不是吞金巨獸？」
「哪一個不是在短期內看不到任何所謂『用處』的？」
一連串的發問，如同重錘，一錘接著一錘，狠狠地砸在每一個人的心口上。
現場徹底陷入了死寂。
那些剛才還在高喊「無用論」的記者和群眾，此刻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來不及思考，更來不及反駁。
他們發現，周遠根本沒有掉進他們設下的「量子通訊無用」的陷阱里，反而一把掀了桌子，將一個更宏大、更尖銳的問題拍在了所有人臉上。
如果量子通訊是沒用的，那這些國之重器，是不是也都沒用？
誰敢說這種話？誰又擔得起這個責任？
周遠看著台下眾人變換的臉色，心中冷笑。
一群被眼前利益蒙蔽了雙眼的短視之人。他們永遠無法理解，一個國家，一個民族，想要屹立於世界之巔，需要付出怎樣的遠見和代價。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斥責與痛心，像一道驚雷在會場炸響！
「高端科研，從來就不是無用的！」
「它只是還沒有到真正展露鋒芒的用武之地！」
「我來反問各位！」
他伸出手指，直指台下。
「如果沒有六代戰機巡航天際，沒有核潛y艇深潛大洋，你們哪來的國泰民安，哪有資格在這裡安穩地討論什麼有用沒用！」
「如果沒有航天飛船一次次的探索，我們對宇宙的認知，難道要永遠停留在古人的想像里嗎！」
「如果沒有那些默默無聞的醫藥投入，你們哪來的自信，在生病之後能夠安然無恙地走出醫院！」
聲聲質問，字字誅心！
整個會場鴉雀無聲，連呼吸聲都仿佛凝固了。
不少人被他話語中那股磅礴的氣勢所震懾，竟不自覺地低下了頭，眼神躲閃，不敢與台上的那道目光對視。
是啊，他們享受著國家最高端科研成果帶來的庇護，卻反過來指責新的科研探索是「無用」的，這是何等的諷刺與無知！
直播間的彈幕，在經歷了短暫的停滯後，瞬間爆發了。
「我靠……格局，什麼他媽的叫格局！」
「頭皮發麻，我第一次聽人把這些大道理講得這麼熱血沸騰！」
「我錯了，我剛才還跟著彈幕噴來著，周院士一席話，我感覺自己像個小丑。」
「這才是我們龍國的大國士！這才是民族的脊樑！」
周遠深吸一口氣，語氣稍緩，但目光依舊銳利。
「量子通訊，同樣並非無用，只是你們……還沒有看到它的真正價值。」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科研，從來不止是眼前的苟且。」
「還有詩和遠方！」
這句充滿理想主義光輝的話，像一道光，瞬間照亮了所有人心中的迷惘。
「我承認，任何一項劃時代的技術變革，都可能帶來階段性的難關，甚至會衝擊現有的產業格局，造成一部分人的失業。」
周遠坦然地面對了最現實的問題，沒有絲毫迴避。
「但這，絕不是我們因噎廢食，阻止科研進步的理由！」
「這是技術疊代的必經之路，是時代發展的必然陣痛！」
他的眼神變得無比堅定，聲音裡帶著一種一往無前的決絕。
「這份代價，總要有人來承擔。如果不是我們，難道要留給我們的子孫後代嗎？」
「不！就由我們這一代人，替我們的子孫，去承擔這份代價！為他們趟出一條通往未來的康莊大道！」
話音落下，全場震撼！
所有人都被周遠話語中蘊含的磅礴氣魄和犧牲精神給徹底擊中了。
為子孫後代承擔代價！
這是何等宏偉的胸襟！何等深遠的格局！
先前那些或中立、或支持、或反對的人，在這一刻，內心的壁壘被盡數摧毀。
他們終於領悟到，自己之前糾結的那些商業利益、技術壁壘、市場前景，在周遠所描繪的宏大藍圖面前，是何其的渺小和可笑。
那個最開始帶頭起鬨的媒體人，此刻只覺得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疼，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詆毀的不是一項技術，而是一個民族的未來。
自慚形穢！
現場的輿論，在這一刻，發生了驚天逆轉。
不知是誰第一個站了起來，開始鼓掌。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掌聲從稀稀拉拉，到連成一片，最終匯聚成雷鳴般的聲浪，幾乎要掀翻整個會場的天花板！
……
與此同時，移動通訊總部大廈，頂層董事長辦公室。
陳致遠正端著一杯頂級的龍井，悠閒地看著面前巨大的屏幕直播。
當他看到周遠被詰問得啞口無言時，嘴角還掛著一絲得意的冷笑。
一個搞技術的書呆子，也想在輿論場上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