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幾分鐘,林安和馬潭就急匆匆地跑了下來。
他們一看到周遠,臉上都露出了抑制不住的激動。
「周遠!」
林安一個熊抱,狠狠拍了拍周遠的背。
馬潭也笑呵呵地站在旁邊。
「你小子,現在可是大國士了,我們都不敢認了!」
周遠感受著肩膀上傳來的力道,心裡暖洋洋的。
「滾蛋,在我面前還裝什麼。」
「幾年不見,你們倆怎麼還是這副德行。」
三人互相打趣著,仿佛回到了大學時代。
他們找了個學校食堂的角落坐下。
食堂里人來人往,新生們好奇地打量著這位「大國士」學長。
周遠和室友們聊起了這幾年的經歷。
「時間過得真快啊。」
馬潭感慨道。
「一轉眼,我們都畢業了。」
「還記得大學那會兒嗎?」
馬潭突然看向周遠,眼裡帶著一絲促狹。
「你這傢伙,那時候為了省錢,每天就吃食堂最便宜的飯菜。」
「只有兼職發工資了,才捨得給自己加個雞腿。」
周遠聽到這話,臉上露出了懷念的笑容。
「可不是嘛。」
「那時候窮得叮噹響,一個雞腿都是奢望。」
「你小子,那時候還經常請我吃飯。」
他看向馬潭,眼神里充滿了真摯的謝意。
「這份恩情,我可一直記著呢。」
馬潭擺了擺手。
「嗨,那算什麼。」
「兄弟之間,哪需要計較這些。」
林安也笑著插話。
「就是,你現在發達了,以後多請我們吃飯就行。」
周遠哈哈大笑。
「沒問題!」
「今天這頓,我請!」
他看著眼前這兩個熟悉的面孔。
心裡涌動著一種說不出的情愫。
那些青澀的歲月,那些純粹的友情。
它們從未遠去。
此刻,食堂的喧囂聲中,他們的笑聲格外響亮。
周遠拿起桌上的茶杯,輕輕碰了碰。
「來,為我們的友情,干一杯!」
臨近尾聲,馬潭用筷子頭戳了戳盤子裡最後一塊紅燒肉,眼神卻一個勁兒地往周遠身上瞟。
「我說遠哥,那個……萬人計劃里,有沒有單身的優秀妹子啊?」
周遠慢條斯理地喝完最後一口湯,放下碗。
「有倒是有,不過……」他故意拉長了聲音,吊著胃口,「要求可不低。」
馬潭一聽有戲,立馬挺直了腰板,胸脯拍得邦邦響。
「要求高怕什麼?咱好歹也是985的研究生,根正苗紅的科研預備役,這條件還不夠硬?」
旁邊的林安差點沒把嘴裡的飯噴出來,一邊笑一邊幫腔:「就是就是,我們馬哥文能編程寫代碼,武能熬夜肝數據,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實驗室,多好的資源啊!」
看著馬潭那一臉「快誇我」的表情,周遠心裡直樂。
就你這猴急的樣子,萬人計劃里那些眼高於頂的學霸女神能看上你才怪。
人家要麼是頂級期刊的准一作,要麼是某個領域的未來新星,腦子裡想的是星辰大海,哪有空跟你風花雪月。
不過,看破不說破。
「行,回頭我幫你留意留意,有合適的給你張羅一下。」周遠嘴上答應得爽快。
畢竟是室友,這點面子還是要給的。
他拿起餐盤站起身,「我吃完了,你們倆慢用,幫我把盤子帶回去。」
「得嘞!」林安一口應下。
「好兄弟!」馬潭感激涕零,仿佛已經看到了愛情的曙光。
周遠轉身朝著食堂門口走去,身後傳來室友們的叮囑。
「遠哥,有空常回宿舍來玩啊!別一天到晚泡在實驗室里!」
「對啊,我的SCI還指望你給點思路呢!」
「女朋友!遠哥!千萬別忘了我的女朋友!」馬潭的聲音最大,穿透力最強。
周遠頭也沒回,只是抬手朝後方擺了擺,算是應下了。
SCI倒是小事,抽空提點幾句就行。至於女朋友……還是讓馬潭同志繼續在夢裡尋覓吧。
他步履輕快地穿過校園,徑直走向了教研樓。
軍訓動員會上和導師王羽正匆匆見了一面,還沒來得及深聊。有些關於未來的規劃,必須得和這位引路人好好談談。
「咚咚咚。」
周遠敲響了王羽正辦公室的門。
「請進。」
推門而入,一股熟悉的茶香撲面而來。
王羽正正坐在紅木茶台後,看到是周遠,臉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
「我就知道你小子今天會來。」
「王老師。」周遠笑了笑,熟稔地在茶台對面的位置坐下,就像回到自己家一樣。
王羽正一邊擺弄著茶具,一邊打量著自己的得意門生。
對於周遠這種近乎妖孽的學生,他向來是傾注了十二分的心血。這小子腦子活,基礎紮實,更有種同齡人罕見的沉穩和遠見,只要稍加引導,未來不可限量。
熱水沖入紫砂壺,氤氳的茶氣升騰而起。
「嘗嘗,今年的新茶。」王羽正將一杯澄黃的茶湯推到周遠面前。
周遠端起茶杯,輕抿一口,暖意順著喉嚨滑入胃裡,整個人都鬆弛了下來。
在外面,他是萬人計劃的天才,是同學眼中的大神,是需要時刻保持清醒的團隊核心。
但只有在王羽正這裡,他才能卸下所有防備,像個普通學生一樣,享受片刻的安寧。
師生倆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從最近的科研動態,聊到未來的技術方向。
周遠說著說著,眼皮卻越來越沉。
連日來的高強度培訓和項目籌備,早已將他的精力榨乾。此刻,在這間能讓他徹底心安的辦公室里,伴隨著淡淡的茶香,疲憊如潮水般湧來。
他的意識漸漸模糊,頭一歪,竟靠在椅背上睡著了。
王羽正的話說到一半,發現對面沒了動靜,抬頭一看,不由得失笑。
這小子,真是……
他沒有叫醒周遠,只是放輕了動作,起身從柜子里拿出一張薄毯,輕輕蓋在了周遠身上。
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他年輕而疲憊的臉龐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王羽正看著他,仿佛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那個為了一個數據可以三天三夜不合眼的愣頭青。
但很快,他又搖了搖頭。
自己在他這個年紀,可遠沒有這份成就和從容。
長江後浪推前浪啊,一代,終究是比一代更強。
等周遠再次睜開眼時,窗外已是暮色四合,辦公室里只亮著一盞昏黃的檯燈。
王羽正還在伏案工作,鼻樑上架著老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