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他連說三個好字。
「既然你都準備好了，那我們什麼時候開動員大會？我馬上去安排！」
「就現在吧。」周遠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大家等得夠久了，是時候給他們一個答案了。」
「現在？」陳景明一愣，「報告廳最多只能容納一萬人……」
「不用報告廳，」周遠走向窗邊，看著下方那片巨大的露天廣場，「就在那裡，讓所有人都出來。」
……
一則消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在二十五萬人的通訊群里激起了千層浪。
「所有人注意，總負責人周遠將在半小時後，於中央廣場發表講話，請全體人員立刻集合！」
消息由陳景明院士親自發出，瞬間引爆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總負責人？終於要露面了嗎？」
「來了一周了，都快長毛了，終於有動靜了。」
「周遠？這個名字有點耳熟，但又想不起來是誰……」
「管他是誰，只要能讓我們開始幹活就行！」
無數的科研精英從宿舍、實驗室、圖書館裡湧出，匯成一股股人流，朝著中央廣場的方向聚集。
廣場上空，數十架無人機已經升空，將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投射在夜空中，確保每一個角落的人都能看清。
人潮湧動，從高空俯瞰，如同璀璨的星河匯聚。
整整一個多小時，二十五萬人才堪堪完成了集結。
廣場上鴉雀無聲，只有微風拂過的聲音。二十五萬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廣場中央那個臨時搭建的高台上。
周遠一步一步，沉穩地走上講台。
他沒有帶講稿，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掃過下方那片望不到邊際的人海。
無數的猜測、疑惑、期待，都凝聚在這一雙雙眼睛裡。
「大家好。」
周遠的聲音通過擴音設備，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我是周遠，是你們接下來要進行的項目的第一負責人。」
「我知道，大家心裡有很多疑問。你們被從全國各地緊急召集而來，卻在這裡進行了一周的基礎培訓。」
「你們一定在想，到底是什麼樣的項目，需要如此大的陣仗？」
「需要集結我們龍國幾乎一半的頂尖科研力量？」
他的話，問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
現場的氣氛愈發凝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那個最終的答案。
周遠深吸一口氣，擲地有聲地說道：
「我們這次的目標，是研發並製造一艘，可以進行星際航行的宇宙飛船！」
話音落下，人群中先是死一般的寂靜。
幾秒鐘後，巨大的譁然聲，如同海嘯般爆發開來。
「飛船？開什麼玩笑！」
「就為了造個飛船？把我們這麼多人叫過來？」
「龍國的太空漫步技術早就成熟了，常規的載人航天飛船，航天集團那幫人自己就能搞定，用得著我們？」
人群中，不少人的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失望。
他們是各個領域的翹楚，是天之驕子，他們渴望的是挑戰人類認知的極限，是前所未有的偉大課題。
而「飛船」這個詞，在他們聽來，顯得有些……平庸。
甚至可以說，是對他們才華的一種浪費。
錯愕，不解，荒謬。
種種情緒在人群中迅速蔓延，交織成一片嘈雜的議論聲。
「宇宙飛船？我沒聽錯吧？這玩意兒我們不是早就有了嗎？」
「神州系列、天宮空間站、還有登陸月球的嫦娥工程……哪一個不是成熟的宇宙飛船技術？」
「現在把我們二十五萬人全調過來，就為了研究一個已經存在的東西？」
一名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頗為年輕的科研人員終於忍不住，猛地站了起來，高高舉起了手。
周遠朝他點了點頭，示意他發言。
「周總負責人，恕我直言！」
年輕人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激動和質疑。
「我們的航天技術已經領先全球，無論是載人航天還是深空探測，都有著成熟且可靠的飛行器。」
「現在突然調動全國最頂尖的二十五萬科研人員，來重複造輪子，這是不是……太浪費國家資源了？」
他的話像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間激起了千層浪。
「是啊！簡直是胡鬧！」
「二十五萬人！你知道這是什麼概念嗎？這足以同時推進十幾個大型航天項目了！」
「我們手頭的項目都進行到關鍵階段了，現在全被叫停，就為了這個所謂的『宇宙飛船』？我無法理解！」
場下的議論聲越來越大，質疑和失望的情緒如同病毒般擴散。
坐在前排的副手，白髮蒼蒼的陳景明院士，臉上也露出了擔憂之色。
他輕輕碰了碰周遠的胳膊，低聲道。
「小周，你看，這反應比我們預想的還要激烈啊。」
周遠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當然知道這些人在想什麼。
宇宙飛船。
這個詞彙在他們的認知里，已經被神州、天宮這些名詞給固化了。
在他們看來，自己現在做的，無異於宣布要集全國之力，去發明一種新型的自行車。
何其荒謬。
其實，他也想換個名字，比如「星際方舟」或者「文明播種船」。
但想了想，還是覺得太過驚世駭俗，不如先用一個他們能理解的詞彙來過渡。
只是沒想到，這群頂級科學家的思維定勢，比想像中還要根深蒂固。
面對著台下幾乎要沸騰的質疑聲浪，周遠沒有開口解釋一個字。
爭辯是最低效的溝通方式。
他只是默默地轉過身，對著控制台操作了幾下。
身後的巨型LED屏幕瞬間亮起。
與此同時，他朝一旁的工作人員遞了個眼色。
「把資料發下去。」
早已等候在側的工作人員們立刻行動起來，將一份份用牛皮紙袋密封的厚重文件，分發到每一位科研人員的手中。
台下的議論聲漸漸小了下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去。
一部分人撕開密封袋，抽出裡面的文件，而更多的人，則是被身後屏幕上出現的畫面給釘在了原地。
那是一張設計圖。
一張……他們從未見過的，複雜到令人頭皮發麻的飛船設計圖。
它不像任何已知的太空飛行器，沒有火箭助推器，整體呈現出一種完美的流線型，充滿了科幻色彩與工業美學。
它太龐大了，龐大到不像是一個飛行器，更像是一座懸浮在宇宙中的鋼鐵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