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振邦搖了搖頭，眼神變得更加嚴肅。
「這不是錢的問題。」
「你有沒有想過，這些人來了之後呢？」
「你的主腦程序，研發周期是多久？一年？兩年？」
「研發成功之後呢？主腦的日常維護，需要四十萬人嗎？」
江振邦的話，一句句敲在周遠的心上。
這確實是個大問題。
主腦一旦研發成功，進入自疊代和自維護階段，可能只需要一個很小的團隊進行監管就夠了。
那剩下的三十幾萬人，怎麼辦？
項目結束，就地解散？
這不現實。
到時候，一群三四十歲，脫離市場好幾年的程式設計師，上有老下有小，突然失業。
這會造成多大的社會問題？
周遠第一次感覺到了棘手。
他可以解決技術上的一切難題，但這種涉及社會和人性的問題，讓他有些頭疼。
「職業規劃。」
江振邦一字一頓地說道。
「這才是核心。」
「沒有一個穩定的預期，一個能讓他們看到未來的職業規劃。」
「你就算把薪水開到天上去，也沒人會來。」
「沒人會拿自己的後半輩子來賭。」
食堂里依舊安靜。
周遠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畫著圈。
他在思考。
薪資，待遇，這都是小事。
國家的項目，經費從來都不是問題。
真正的問題，是江老說的，是退路。
是這四十萬人的後半生。
必須給他們一個交代。
一個能讓他們毫無後顧之憂，全心全意投入進來的交代。
突然，周遠抬起了頭。
他的眼神重新變得清亮而堅定。
「江老。」
「如果，我們買下他們的後半生呢？」
江振邦愣住了。
「什麼……什麼意思？」
周遠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有些瘋狂的笑容。
「很簡單。」
「我們給他們一個承諾。」
「這個項目結束之後，他們可以選擇去留。」
「如果想走，我們不攔著。如果想留下，後續還有其他的國家級項目等著他們。」
「就算……就算沒有合適的項目，我們養著他們，直到退休。」
江振邦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你……你瘋了？四十萬人！你養著他們？你知道這筆開銷有多恐怖嗎？」
「錢，我來解決。」周遠的語氣不容置疑。
「江老，您只需要幫我把招聘信息發出去。」
「就按我說的去寫。」
「其他的，我來負責。」
看著周遠那雙不帶一絲玩笑的眼睛，江振邦沉默了。
他知道，周遠從來不開玩笑。
他說能解決，那就一定有解決的辦法，哪怕那個辦法聽起來匪夷所思。
「……你小子，真是個怪物。」
江振邦最終嘆了口氣，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行吧。」
「我陪你瘋一次。」
「我這就去安排，以我們量子晶片研發基地的名義，對外發布最高級別的招聘令。」
……
當天下午。
一則招聘信息，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各大官方招聘平台和技術論壇的置頂位置。
發布方：龍國量子晶片核心研發基地。
招聘崗位：高級軟體工程師（Java/C/C++方向）。
崗位要求：
1. 熱愛龍國，思想端正，無不良記錄。
2. 五年以上相關語言開發經驗，精通底層原理與內存管理。
3. 具備大型複雜項目架構能力者優先。
薪資待遇：面議（保證遠高於市場水平）。
工作地點：國家A級保密單位。
看到這裡，大部分程式設計師只是一笑了之。
又是國家隊來招人。
要求高，待遇寫著面議，實際上也就那樣。
而且還是保密單位，進去之後說不定手機都得沒收，圖啥呢？
然而。
當他們看到信息最末尾，那一行用紅色加粗字體標註的備註時，所有人都傻眼了。
【備註：本項目為國家最高優先級戰略項目。】
【為解決研發人員後顧之憂，特推出「後半生補助計劃」。】
【凡年齡在30至40周歲之間，成功入職並完成項目周期的核心研發人員。】
【若擔憂項目結束後面臨失業風險，基地承諾。】
【將為其提供每年不低於20萬元人民幣的生活補助，直至其年滿60周歲法定退休年齡。】
這則備註，像一顆核彈，在整個龍國的程式設計師圈子裡轟然引爆。
一瞬間，所有的技術論壇、交流群、社交媒體，全都沸騰了。
「臥槽？！我眼花了嗎？每年補助二十萬？直到退休？」
「假的吧？這是哪個公司的HR在搞KPI，玩行為藝術呢？」
「樓上的看清楚，發布方是國家量子晶片基地！這能是假的？」
「每年二十萬，三十歲進去干到四十歲項目結束。」
「後面二十年啥也不用干，國家給你發四百萬？這是什麼神仙工作！」
「別說了，我C++十年經驗，簡歷已經投了！下半輩子就靠國家了！」
「這已經不是招人了，這是在招一批養老的爹啊！」
這則招聘信息，像是往平靜的湖面里扔下了一顆深水魚雷。
不。
是往烈火烹油的鍋里，直接倒進了一整桶冰水！
整個龍國的網際網路，徹底炸了！
「我靠！我靠！我靠！重要的事情說三遍！這是真的嗎？」
「每年二十萬生活補助，直到退休？」
「我今年三十五，要是能幹到項目結束，後面二十五年，國家給我發五百萬？」
「樓上的兄弟，你算錯了，這還沒算通貨膨脹呢！」
「這他媽是什麼神仙待遇啊！國家隊這次是下血本了啊！」
「別做夢了，你看看要求，五年以上經驗，精通底層，還得有大型項目架構能力。」
「能滿足這個條件的，哪個不是年薪百萬的大佬？」
「唉，我哭了，我才兩年經驗，感覺錯過了一個億。」
「別說了，符合條件的兄弟們沖啊！這已經不是工作了，這是通往財務自由的直通車！」
各大技術論壇，社交媒體，全都被這則招聘信息刷屏。
熱度甚至超過了當天所有的娛樂新聞，直接衝上了各大平台的熱搜榜首。
無數程式設計師湧入招聘網站，投遞簡歷。
網站的伺服器，在短短半小時內，數次因為訪問量過大而崩潰。
各大新聞媒體也聞風而動，嗅覺靈敏的記者們立刻抓住了這個爆點。
《國家量子晶片基地發布天價招聘，周遠院士或將開啟全新戰略項目！》
《史上最強福利！為國效力，國家養你到老！》
《解密「後半生補助計劃」：龍國科研力量的底氣與溫度！》
一篇篇報導，如同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
整個龍國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這次史無前例的招聘上。
聚焦在了那個一手推動這一切的男人，周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