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遠看著張昊那副眼巴巴的模樣，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但他強行憋住了，故意板起臉。
「老張啊，這事兒可不好辦啊。」
「你忘了咱們當初怎麼約定的了？」
「這批基因藥劑可是專門為了蒼狼小隊測試準備的。」
「每一支都有嚴格的備案。」
「要是隨便給你用了，我回去怎麼交代？」
張昊一聽，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
他嘆了口氣，擺了擺手。
「哎，也是。」
「是我考慮不周了，讓你為難了。」
「行吧，那就算了。」
「你趕緊上飛機吧，別耽誤了行程。」
看著張昊那副失落的樣子，周遠終於繃不住了。
他拍了拍張昊的肩膀，嘴角瘋狂上揚。
「行了老張，別擱這兒跟我裝可憐了。」
「你那點小心思，我還能不知道？」
張昊猛地抬起頭，眼睛裡閃過希冀。
周遠指了指不遠處的宿舍樓。
「東西我早就給你留好了。」
「就在我昨晚睡的那個臥室的床頭櫃裡。」
張昊瞪大了眼睛，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臥槽！」
「真的假的？」
周遠沒再理他，轉身登上了直升機。
他衝著張昊揮了揮手。
「走了！」
直升機艙門關閉，緩緩升空。
張昊站在原地，看著遠去的直升機，半天沒回過神來。
旁邊的警衛員湊了過來，滿臉疑惑。
「首長，周教授剛才說啥了？」
「您怎麼這副表情？」
張昊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奶奶的！」
「老子被這小子給套路了！」
「他早就看穿了我的心思，故意擱這兒逗我玩呢！」
警衛員撓了撓頭，更懵了。
「那首長，咱們現在幹嘛去？」
張昊一瞪眼。
「還能幹嘛？」
「趕緊去周教授的宿舍！」
「晚了要是被別人順走了，我找誰哭去！」
說完，張昊撒丫子就往宿舍樓跑。
那速度，簡直比二十歲的小伙子還快。
警衛員在後面追得氣喘吁吁。
直升機上。
周遠透過舷窗，看著張昊狂奔的背影，忍不住樂出了聲。
坐在駕駛位上的沈澤回過頭，有些好奇。
「周教授，您給張首長留了多少藥劑啊？」
周遠靠在椅背上，伸了個懶腰。
「六十支。」
沈澤倒吸一口涼氣。
「這麼多？」
周遠點點頭。
「老張這人雖然看著大大咧咧，但心裡有數。」
「大西北環境惡劣，邊境局勢又複雜。」
「這些藥劑，足夠他給大西北的政委和那些核心將領安排上了。」
「有這幫老將坐鎮，大西北絕對穩如泰山。」
沈澤敬佩地點點頭。
「周教授考慮得真周到。」
周遠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這次研發的基因藥劑，效果出奇的好。
除了留給大西北的六十支，他手裡還有不少存貨。
這些存貨，他打算留給自己的父母和身邊的朋友。
畢竟這年頭，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
誰不想擁有一個百病不侵、金剛不壞的身體呢？
周遠看了一眼航線圖，突然開口。
「沈澤，改道。」
沈澤愣了一下。
「不回研究基地了嗎？」
周遠搖了搖頭，目光深邃。
「先不回。」
「直接去安城。」
沈澤沒有多問，立刻調整了航向。
「明白！」
直升機在空中划過一道優美的弧線，朝著安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安城。
天色擦黑，老舊的居民區里亮起點點燈火。
周遠站在自家那扇掉漆的防盜門前，抬起的手停在半空，遲遲沒有落下。
算算日子，他已經快一年沒回過這個家了。
去年春節，為了攻克「主腦黎明」的核心算法。
他硬是把自己關在地下實驗室里熬了整整半個月。
年後又是一堆爛攤子等著處理，連打個電話的時間都是擠出來的。
呼。
周遠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愧疚感。
就在他準備敲門的時候，門縫裡飄出了熟悉的說話聲。
「老頭子，你聽到動靜沒？」
「是不是咱家遠遠回來了？」
這是母親林慧茹的聲音，透著股掩不住的期盼。
緊接著，父親周建國那渾厚中帶著點沙啞的嗓音傳了出來。
「瞎想啥呢？」
「電視裡都說了，人家大科學家忙得很！」
「你看看這新聞，『星際一號』飛船從月球返回藍星。」
「這可是咱龍國航天史上的大事！」
「咱兒子現在可是國家棟樑，哪有空天天往家跑？」
周建國的話里滿是驕傲，甚至還帶著點炫耀的意味。
林慧茹卻不樂意了，沒好氣地懟了回去。
「國家棟樑怎麼了？」
「國家棟樑就不用吃飯睡覺娶媳婦了？」
「隔壁老王家的孫子都會打醬油了，咱家連個兒媳婦的影都沒見著！」
「成天就知道搞科研，我看他乾脆跟那些機器過一輩子算了！」
「早知道這樣，當初還不如讓他留在安城考個公務員。」
「當個普通人多好，安安穩穩的。」
聽著母親的抱怨，周遠在門外忍不住摸了摸鼻子。
這催婚的火力，還是一如既往的猛啊。
他不再猶豫，直接伸手推開了門。
「媽，我這不是回來了嘛！」
嘎吱。
防盜門應聲而開。
堂屋裡，林慧茹正坐在沙發上擇菜，周建國戴著老花鏡盯著電視屏幕。
聽到動靜，老兩口同時轉過頭。
看清來人的瞬間，林慧茹手裡的芹菜直接掉在了地上。
她猛地站起身，眼眶瞬間就紅了。
「遠遠！」
「你個臭小子，你還知道回來啊！」
林慧茹快步走上前，一把拉住周遠的胳膊，上下打量著。
「瘦了，也黑了。」
「你在外面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
周建國雖然沒說話，但動作卻一點不慢。
他趕緊摘下老花鏡，大步走過來，一把接過周遠手裡的行李包。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趕緊進屋歇著，外面風大。」
周遠看著父母斑白的鬢角和眼角的皺紋，心裡酸溜溜的。
他反手握住母親粗糙的手，語氣溫和。
「媽，我真沒瘦，這是結實了。」
「最近這段時間確實太忙了，連個假都請不出來。」
周建國把行李放好，指了指電視屏幕。
「是因為這個『星際一號』吧？」
「我天天看新聞，這玩意兒可太了不得了！」
「你能參與這種大項目，那是咱老周家的祖墳冒青煙了！」
周遠順著父親的手指看過去。
電視上正在重播「星際一號」返回艙平穩著陸的畫面。
幾名航天員被抬出艙外，對著鏡頭揮手致意。